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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扮像是窮苦人家的孩子,衣衫都破了。
兩人一見虞年年便跪下了,女孩三四歲的樣子,訥訥不言,什么都不懂,緊張的抓著兄長的衣角,男孩則是在地上磕了兩個頭,“夫人,求您收留我妹妹。”
他取下腰間的錢袋子,將里面的銅幣全都倒了出來,“我今年十四,要去軍中服兵役,這兒并無親眷,妹妹沒人照顧,還煩請您代為照顧。”
李娘子湊過去同虞年年小聲道,“涼州是有規矩,年滿十四的男子,要去軍中服兵役兩年,如今的涼州王也沒有例外,若是違抗的,便被杖責趕出涼州。”
“您只管讓她吃住,她什么臟活累活都能做。這是二十四枚銅幣,求您收留她。”說罷,便朝虞年年磕了個頭。
他也是走投無路了,聽說縣里新開了個琴坊,主人是個年輕寡婦,溫柔善良,他才腆著臉,將妹妹寄托在這兒,總比讓人自己留在家中要好,他兩年后便回來接妹妹。
虞年年見不得他們這么哭,趕緊將兩個人扶起來,也沒數桌上的錢,“你放心走就是,你妹妹我不會讓她挨餓受凍的。”
李娘子覺得這小姑娘是個麻煩,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得,若是真留下來,便得當母親一樣照顧她,若是回頭病了,弄不好,就要一命嗚呼。
但到底虞年年是主子,她若執意要留,自己也沒什么勸解的理由。
其實說起來,留下也沒什么,女郎平日里日子沉悶,有個小孩兒在身邊解悶兒也不錯。
今后虞年年身邊便多了個小尾巴,不言不語的十分乖巧,平日里一句話都不說,吃飽了就乖乖坐在一邊,也不打擾虞年年,倒是個好帶的孩子。
虞年年只收了十個女學生,其中一個倒和別的格格不入,是個富家女兒,身上穿的戴的,比虞年年都要好,被送來的時候也扭扭捏捏,有些不情愿的樣子,但卻是個率直誠懇的人。
虞年年便將人留下來了。
她第一日來的時候,手里握了捧花,遞給虞年年,有些羞恥和不情愿,“給先生的,先生收下吧。”
虞年年只當她是表達對先生的尊敬,開開心心收了。
第二日時候,給了虞年年一盒點心,“也是給先生的,先生收下吧。”
虞年年有些奇怪,沒敢再收,趕忙推拒了。
她不能平白要人東西,花就算了,興許是自家種的,隨便采一朵不要錢,但點心可是要錢的。
直到她一連拒絕了七日,早上在門前看見了那名女學生,她身旁站著個年輕男子,豐神俊朗,硬是往她手里塞了一只珠釵。
女學生將釵往男人懷里一扔,“要送你自己去送,我這天天被拒絕的,臉往哪兒放?”
男子趕忙好言相勸,“求求好妹妹了,就幫哥哥送吧,我是真不好意思同你那虞先生說話,我一見她就結巴臉紅。要是我敢自己同她說話,我送你來這兒做什么?
你還要嫂子不要?我就看上你們先生了。”
虞年年臉忽然一下子紅了起來,聯系前因后果,便能想到這富家學生,為什么偏偏要來她這便宜的琴坊學習了。
轉身趕忙走了,不敢聽下面的話。
小尾巴在虞年年這兒有些時日,虞年年養她養的精細,一改平日里邋遢的模樣,仔細收拾了一番,頭上扎著花苞髻。
她拉住虞年年的衣袖,明亮的大眼睛眨啊眨,“先生以后會成婚,有自己的孩子嗎?”
這話虞年年沒法回答她。
第54章
小尾巴眼睛眨啊眨, 單純的不諳世事,“那先生以后如果要嫁人,能不能嫁給我哥哥,他人很好, 很勤快的!而且會對先生很好!”
虞年年臉紅的愈發起勁兒, 蹲下身子給她理了理衣裳, “誰告訴你這些話的, 小孩子不要管這些。”
小尾巴“哦”了一聲看, 看起來極為失望。
她站在窗邊, 街上傳來一陣嘩啦嘩啦的兵戈鎧甲碰撞的響動, 便開了窗過去看。
李娘子將碗藥端過來, 把窗子半掩了, “夫人喝藥, 涼州秋風大,您才著涼風寒, 千萬小心些。”
自虞年年定了自己的寡婦身份后,李娘子便一直喚她夫人, 防止露餡。
虞年年嫌藥苦, 先在舌下壓了塊兒蜜餞,才仰頭將藥全喝了,小臉皺巴巴的看起來委屈又讓人心疼。
李娘子看著空碗,略顯欣慰,又往她口中溫柔塞了塊兒蜜餞。
“外頭怎么了?這幾天總是看見街上有兵士走動。”虞年年腮幫子鼓鼓的,里頭都是果脯,倚著窗口,向下張望,略有好奇問道。
涼州的兵士的確威武有序, 步伐整齊劃一,表情嚴肅,持著兵戈的手孔武有力,一看便是精心操練的,光一小隊人,便有氣吞山河的震懾之感。
她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將士,不免情緒也被帶的激動亢奮起來。
“調兵呢,聽聞別處紛紛有起兵的,想必殿下是要調兵鎮壓。這一遭,說不定龍椅上的人要換人坐了。”李娘子小聲同她道,似有欣慰也有贊嘆。
虞年年一怔,略帶復雜的看向下面那一排排黑甲兵士,領頭人的將軍昂揚斗志,神采奕奕。
她以往同慕容澹相處,只覺得他殘暴,是個瘋子,想遠遠躲開他,也覺得這天下若是落在他手中,百姓恐怕又要陷入另一種水深火熱。
但她到了涼州之后,發現這里民風淳樸,百姓富足,好像不是她所想的那樣,這里的百姓,似乎過得比晉陽王都的還要開心。
聽說慕容澹治下極嚴,以嚴刑重法、力拓軍事為主。
雖然接近于苛刻殘忍,但也功效顯著。
例如竊取一文錢,便要施以剁手刑法。這雖然過于嚴厲也有弊端,但涼州治安的確不錯。
一時間對慕容澹稍有改觀,能將一個州治理的井井有條,也足夠令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