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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年年搖搖頭,鼓了鼓塞,有幾分可愛靈動,“這樣不好,會有很多麻煩,要不我便是個寡婦吧,新婚丈夫死了,所以帶著全家老小去那兒討生活。我想開個琴坊,教人彈琵琶,若是個未婚的姑娘,他們大概會暗地里議論我拋頭露面。”
李娘子搖搖頭,笑道,“不會,涼州風氣開放,即便是未婚姑娘當壚賣酒,也不會有人說什么。甚至那里的達官貴婦,還在府中養著許多男寵,跟自己的丈夫一樣。”
她又打趣,“以姑娘的品貌,就算是寡婦,也得讓求親的男兒踏破了門。”
虞年年驚詫的張大了嘴,問道,“真的嗎?還能明著養男人?”
晉陽雖然也有人養男寵,但那些夫人定要母家強勢,也只能暗地里養,絕對不能放到明面兒上來。
李娘子點頭,“自然是真的,姑娘若是不想嫁人,便養幾個男寵作伴。涼州的小伙生的精神健碩又熱情,關鍵還會疼人,不妨試試。”
第53章
終南山的閔鎮新搬來一戶人家, 主人是個漂亮的小寡婦,頗為富碩,有一座三進的院子,養著一些仆從 。
具體多漂亮沒人知道, 因為她不大出門, 且時常帶著帷帽。
只聽說家里原本是做生意的, 丈夫一年前不幸死了, 家中也沒有長輩, 連個孩子都沒留下。她見著舊處傷心, 所以搬來了閔鎮謀生。
“如今整個大梁, 也就涼州稍微安全些, 旁的地方流民四起, 甚至有落草為寇, 燒殺搶掠的。”李娘子將虞年年的頭發盡數挽上,梳成婦人模樣。
虞年年落在桌上的細白手指無意識顫了顫, “好像一進涼州,氛圍是不一樣, 安定祥和許多。”
途徑別處的時候, 必定能見著些衰敗景象,也只有涼州沒有。
李娘子無比夸耀道,“那可不是,涼州和別的地方不同算是自成體系,朝廷手伸不到這兒,咱們這兒也沒有什么苛捐雜稅要上交,百姓都相對富足些。
若是朝廷真伸手往這兒要,涼州王便要剁了朝廷的來使,再將那尸體送回去。
今年水災厲害, 咱們這兒早早就疏通了運河水渠,一點兒波及都沒有。”
“若是有難民想往這兒跑,男的得進涼州的大營待半年磨練心性,不然是不會讓他們定居此處的。人人都知道涼州的軍營走一遭,跟扒皮一樣。女的則要是有熟人接引,所以并無多少人往這兒走。”李娘子還在絮絮叨叨的,看似對慕容澹極為推崇。
門外跑進來個小丫頭,十二三歲的模樣,梳著雙髻,髻上墜著鈴鐺,走起來叮當作響,“夫人,隔壁鄰居來了。”
虞年年有些奇怪,她也不認得鄰居,怎么殷勤來了?
但晾著人家總歸不好,便匆匆忙忙在發上簪了朵白絨花,出去見客了。
她現在可是丈夫剛死沒幾年的小寡婦,若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并不成體統。
隔壁的齊娘子穿著打扮整齊,一身清減,看模樣并不是什么有錢人家,她手臂上挎著一籃子雞蛋。
虞年年從堂后繞出來,一身白衣,弱柳扶風,不勝婀娜。
那張臉精致的像是老天爺偏愛下的產物,齊娘子不由得呼吸一滯。
怪不得這附近都說新搬來的小寡婦漂亮呢,當真動人,也感嘆她夫君真是沒福氣,早早就死了。
“昨兒就想來了,但看你還沒收拾完,我怕耽擱你,只能今天來。帶了些自家產的雞蛋,你別嫌棄。”她自來熟的握上虞年年的手,“生的這么瘦,涼州風大,多吃點兒,省的把你刮跑了。”
她口音像王娘子,都是熱情的人,虞年年聽著親切,不由得多說了幾句話。
齊娘子恨不得將虞年年祖宗八輩都刨出來。
“我丈夫生前性格暴虐,不知與多少人結下仇,有一日讓人街頭打死了。”虞年年揪著衣角,為自己的“丈夫”,想了個并不體面的死法。
她想醞釀些淚水,結果滿腦子都是慕容澹陰沉的臉,實在哭不出來。
齊娘子心疼的抹了抹眼淚,“真是委屈你了。”
交談下來才知道,齊娘子丈夫是個小亭長,十里八村的事兒都管,她也是個閑不下來的人,所以在鎮上當了紅娘,大半部分的姻緣,都是她牽的線。
齊娘子不愧是當紅娘的人,三句話兩句話都離不開本職,“你今后可有嫁人的打算?”
她眼睛亮的像是夜里的貓頭鷹,看得虞年年渾身汗毛倒立,趕忙搖頭,“暫且沒有。”
“那招婿呢?你家底我看不薄,若是嫁人還有些吃虧,不如招婿穩妥。”
虞年年尷尬的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搖頭,臉頰紅紅的,“也……也沒有……”
齊娘子嘖了一聲,又摸上她滑嫩冰涼的手,神秘靠近,“老姐姐認識幾個俊俏漂亮的年輕人,都格外討人喜歡,若是不想再成婚,給你介紹了養著也不錯。以小虞娘子的品貌,他們就是倒貼,都恨不得削減了腦袋擠進來。”
“你丈夫都死了一年多了,人總要往前看,不能總沉浸在傷心里走不出來,大好的青春年華呢,總不能一輩子這樣孤苦伶仃,連個貼心人都沒有。”
虞年年沉默了一會兒,才回復她,“姐姐,我暫時還不想這些事兒,等往后再說罷。”
她總得在這兒立住了腳,確保慕容澹不會追過來。不然現在就談婚論嫁,不是在禍害別人嗎?
常言都說,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所以兄長將她送來慕容澹封地了,而且一路走下來,的確涼州才是最安穩的地方。
齊娘子便不再提給她介紹人的事兒,“那你也得做好準備,閔縣風氣開放,走在路上指不定哪兒年輕小伙就來送你花了,有看中的,跟姐姐說。”
虞年年點頭,沒將齊娘子的話放在心上。
隔了幾日,虞寄白留給她的鋪子已經修繕好了,虞年年旁的不會,只有琵琶彈得好,若是教舞她體力跟不上,便開了琴坊,坐館成先生,教人彈琵琶。
束脩一個月也就一枚銅幣,若是想的話,還能在這兒住著,就是別嫌條件簡陋艱苦。
虞寄白留給她不少錢,足夠她揮霍一輩子,但她不想像個廢人一樣,還是想找些事情來做,實現自己的價值。
誠如李娘子說的,涼州與晉陽大不相同,民風開放,她即便做女先生,也沒有人置喙,才開業第一日,便有人找上門來。
是個哥哥和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