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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吳琛話音剛落,倫文敘的下聯就已經出來了:“三尊寶佛,坐鰲、坐象、坐蓮花。”
吳琛對倫文敘的急才贊不絕口,聽聞倫文敘少年失學,深感惋惜,立即賞白銀五十兩,資助倫文敘繼續(xù)完成學業(yè)。
若說唐寅是天才的典型,是老天追著喂飯的典范,那么窮苦出身的倫文敘則是用自己對學業(yè)的執(zhí)著打動了上蒼。
先遇到一個不收他束脩的啟蒙先生,又碰見慷慨資助的兩廣總督吳琛,這才讓他的學業(yè)得以繼續(xù)下去。
只是人生并不可能一帆風順,雖然他在廣東早早考取了舉人的功名,但在會試亦是失利了兩屆,而今是他的第三次應試。
“捷報廣東廣州老爺,倫諱文敘,高中己未科會試第一名會元,金鑾殿上領班面圣!”報子的聲音在北京城中響起,竭盡全力地高喊道。
誰都沒有想到,此次竟然是籍籍無名的廣東舉子倫文敘薄積厚發(fā),竟然讓他奪得會元,成為最為耀眼的存在。
倫文敘看到自己所追求的功名終于來臨,亦是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由于新科會元倫文敘出身貧寒,又非主考官刑部尚書宋澄的同鄉(xiāng),甚至兩個人壓根沒有交集,自然沒有舞弊的輿情。
唐寅經歷了舞弊風波,整個人明顯成熟了不少。
雖然他注定無法完成連奪三元的豪言壯語,但此次會試拿到第三名,這個成績亦已經是十分厲害了,更是即將成為官場中人。
時間如白駒過隙,三月已經過半。
明朝殿試最初規(guī)定的時間是三月初一,在成化八年正月底,剛被冊封兩個月的悼恭太子朱祐極薨,所以影響當年的會試和殿試舉行時間。
由于當年的殿試時間從三月初一推遲到三月十五日,所以朝廷亦是將這個殿試新日期定式,沿用至今。
晨光初照,紫禁城的金碧輝煌在朝陽的映照下更顯莊嚴。
午門大開,文武百官在尹直和王越兩位大佬的帶領下,正緩步走進這座皇城。
在核對身份后,六百名貢士隊伍分成三列,在會試前三貢士的帶領下,他們跟隨禮部官員踏入了象征權勢的皇城。
進入皇城,往往代表著階級的躍升,他們六百人將完成由士到官的轉變。
倫文敘神色自若,王守仁眼神堅定,唐寅則面帶微笑,他們自信地穿過重重宮門,終于來到華蓋殿前的考場外。
弘治皇帝并不會出現在考場,六百名考生按流程進入考場。
隨著內閣大學士賈俊宣布殿試開始,炮禮響起,宮樂再起。
因殿試以策取士,所以儀式上仿唐宋。眾新科貢士席地而坐,面前是一張古案,分殿南北兩側,遙遙相對。
王越等監(jiān)考官在華蓋殿的兩側,由于這是一個露天考試,所以考生的全部動作是盡收眼底。
其實到了這一步,科場作弊幾乎不可能了,畢竟殿試不會淘汰考生,只是定他們的名次。若是為了名次便冒險作弊,這樣做的風險和收益嚴重不對等。
當然,他們都有一顆考取狀元的心,很多考生都憋著一股勁其實通過殿試“逆風翻盤”。
殿試所用的紙張十分講究,紙片雪白如玉,整整精裱九層,寫在這種紙張哪怕傳世千年都不朽,讓考生更加的莊重。
“此次殿試文體不限八股,開始吧!”內閣首輔尹直主持考試,當場宣布一個新規(guī)則。
其實他們亦是慢慢意識到八股文的不足,雖然八股文能夠保證公正,但過于重視文體格式,反倒讓人才畏首畏尾。
原本是一個可以在戰(zhàn)場大殺四方的猛將,結果受到規(guī)則所限,每次出招都只能是“左一刀,右一刀,屁股扭扭”,最終連普通士兵都不如。
有鑒于此,早在上上屆開始,殿試便已經不限八股文體了,而效果是顯而易見,選出了更加務實的人才。
隨著試題派發(fā)下來,大家突然間傻眼了。
第一道題目,而題目只有十個字:“何為國之棟梁?”
面對這一道古怪的題目,大家不由得大眼瞪小眼。
唐寅看著這個題目后,卻是自信一筆,當即落筆作詩:“讀盡天下九州賦,吟通海內五湖詩。月中丹桂連根拔,不許旁人折半枝。”
狂,自然是有狂的資本,而最厲害那個人自然便是國家棟梁,而他唐寅便是這么一號人。
只是這個問題自然不可能有固定的答案,唐寅是他的一種見解和觀點,而其他人又是另一種見解。
接下來的第二道考題,哪怕唐寅的臉上都顯得十分精彩。
“本朝已增設南洋總督府、東海總督府、印度洋總督府和美洲總督府,今澳洲總督府已在籌備,然各府需年輕之官員助守各洋,汝將為新科進士,可否接受遠離故土千里、萬里、十萬里到海外任職乎?(注:能接受者,吏部將著重安排)”
這……
在場的考生看到這道題目,明明是一道非常簡單的選擇題,但此刻筆尖異常的沉重,很多考生的臉頰更是滑過一道汗水。
其實誰的心里都十分清楚,考官自然是希望能夠看到他們的答卷是接受海外任職,而且選擇這個答法的成績有助于殿試名次的提升,但……這個答卷交出去是有可能真被吏部安排到海外就職!
第五百三十四章 國之基石,謎開傳臚
若是到蠻夷之地就職,不說那里的生活十分艱苦,跟煙花如畫的江南相比簡直是地獄和天堂之別,而路途的顛簸更是超乎想象。
像前往美洲大陸都要半年,往返都得花費一年的時間,這跟流放又有多少區(qū)別?
偏偏地,前往海外任職同樣存在重大的人生機遇。
多少海外歸來的將領得到朝廷的重用,在海外任職的官員更是得到高官厚祿,東海總督徐世英現在掛著軍機閣閣臣的名頭。
他們現在其實所面臨的并不是一道簡單的選擇題目,而是一種人生的選擇。
如果他們選擇拒絕前往海外任職,那么吏部應該不會違背他們的個人愿意,他們仍舊能夠以新科進士的功名進入官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