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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拿過來，這些都屬于不會泄露公司技術的文件。

伍明悅翻看了幾眼，差點破口大罵，什么玩意兒？

零一設計的固體燃料火箭都特別傾向于保守型，像矢量噴射管調姿這種先進技術一個沒用，就好像皮實耐艸的桑塔納。

高情商的說法是，求穩，低成本。

低情商就是，技術太爛，只能搞這些低端貨。

馬經緯說他們造出來的液體燃料發動機，伍明悅看到參數，恨不得捂眼睛，這就是姿軌控動力系統，根本就不是主發動機！

這說明了什么？

這些年零一就沒有什么實質上的進步，只顧著畫餅，拉投資，資本運作，可火箭技術一直停滯不前。

難怪業內對零一的評價就是，火箭配套產業的龍頭。

諷刺。

當年你們可是號稱“中國的spacex”啊，就這？

舒創和馬經緯在展示自家公司技術后，謹慎問楊吉祥：“楊總，您真準備進入民營火箭產業？”

“嗯。”

“那您是打算怎么操作？是和航天科技合作，還是自己干，還是收購一家已有的火箭公司？”

“先看看情況吧，你們是我看的第一家，后面我還要看一圈。”

“那您覺得……我們怎么樣？”

舒創問出這個問題，內心十分忐忑，馬經緯等員工也都盯著楊吉祥，不知道這位大佬會說出什么驚人之語。

楊吉祥和伍明悅附耳交流了一下，在眾人忐忑中，輕笑一聲：“我這人不喜歡繞彎子，直來直往，既然你們誠心實意問了，那我就實話實說，你們不如解散吧。”

眾人如遭雷擊。

聽見這個結論，誰心里都不舒服啊。

舒創忍著心中悲痛，盡量保持情緒穩定：“您能詳細講講我們那里有問題嗎？就算死，我也想死個明白。”

楊吉祥說：“好，那我就告訴你們。對于政策上的改變，比如藍箭買到3個發動機，你們沒買到，這些都不是決定性的因素，阻礙你們發展的是錢，是你們沒有一個雄厚的資本支撐。

spacex為什么能做的這么好，是因為馬斯克能拿到nasa訂單，他們能掙錢，風投就愿意給他們追加投資，nasa的員工們就愿意跳槽過來，這是一個良性循環，但你們沒有。

我們兩國的國情不一樣，我們民企拿不到大訂單，又不能發射國外衛星，那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自己輸血。誰來輸血呢？風投肯定不樂意，那么只有大企業自己來干。比亞迪，吉利，或者我自己。”

楊吉祥指著舒創說：“既然我要親自下場玩，哪還有你們的位置？解散吧，看在伍院士的面子上，我還可以接納一些技術人才，給你們兩個創始人一筆辛苦費。要是你們還抱有幻想，那隨便你們，但最終你們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舒創和馬經緯心里格外難受。

另外一些員工，承受能力差的都開始掉眼淚了。

伍明悅于心不忍，但他知道，現實就是這么殘酷。

伍明悅說：“你們的技術我就不點評了，小舒，你還記得十年前我說過什么嗎？”

舒創哽咽：“記得……您對我說，民營火箭很難，要我隨時做好失敗的心里準備……伍院士，我們真的好難啊……”

舒創的失態，像是最后一根稻草，讓會議室里所有零一公司的人全都潸然淚下，泣不成聲。

楊吉祥很同情這些人，全都是30-45歲之間的青壯年，他們將自己這輩子最美好的光陰都獻給了民營火箭產業，可是生不逢時，他們有夢想，有激情，有實力，可各種限制讓他們完全發揮不出來。

但同情改變不了事實，愛發不了電，沒錢造火箭，那就只能坐在辦公室里空想，浪費光陰。

楊吉祥和伍明悅離開零一公司，坐在車里，伍明悅問：“其實你出個低價買下這家公司，也不是不行。”

楊吉祥拿出平板，擺弄幾下，打開白雨霏發給他的圖表：“您看看這個，他們搞了abcd輪，股權融資，還要籌備上市，股權太雜了，我要那么多沒用的股東干什么？”

伍明悅也不好說什么，站在老板的角度看問題，這操作一點毛病都沒有，情懷是很珍貴，但情懷不值錢。

而且這些所謂的風投，有幾家是真正熱愛火箭？還不都是有棗沒棗，打一桿子再說，萬一投中了呢對吧。楊吉祥要這種股東，有什么用？

接下來，兩人又看了幾家。

有一家名叫火箭派的公司，創始人是國內民企火箭唯一非科班出身，他是極限運動員，想法也很極限，專注力在生命科學，以及載人航天。

凌空行天公司，主業不是火箭，而是帶翅膀的火箭，也就是借助火箭推進器進入太空的載人飛行器，在太空中以4300公里/小時的速度飛行，從魔都飛往迪拜只需要1小時，而現在的民航是8小時。

箭元科技，是不銹鋼火箭外殼，以及液體燃料推進器的另類方案，這么做是因為不銹鋼箭體能工業化制造，而且還能有效回收，節約成本，他們計劃在今年年底發射第一枚火箭。

楊吉祥看了這幾家，這種百花齊放的感覺，讓他不僅沒有覺得這一行很難，反而很欣慰。

中國就需要這樣頭鐵的人才！

如果讓清華錢班的幾百人加入，說不定還能產生更多更有趣的項目。

最后，伍明悅帶他參觀了國內目前排名第一的火箭民企，天兵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