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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窈困惑地蹙了下眉,把花名冊還給姚忠薇,找了個借口說:“對不起老師,我忘記自己已經勾過了。”
姚忠薇出門也時常忘記家里的門有沒有鎖好,沒有懷疑:“下回別這么粗心了,每次考試考完,總有那么幾個學生忘記自己的答題卡涂了沒有,這樣容易影響下一門科目的發揮。”
喻窈一副三好學生的模樣,畢恭畢敬地說:“謝謝老師。”
姚忠薇繼續往辦公室走。
喻窈就這么站在過道上,透過窗戶看向教室里正和兄弟說笑的孫馭霄。
少年五官端正,輪廓硬朗,說話的時候很少用肢體語言,不倚不靠地站著也不突兀。
都說年少輕狂,但他身上沒有不羈的傲氣,看人永遠正視,不陰陽怪氣說話,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替她簽到的除了他還能是誰呢?
全班只有他知道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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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人纏著她道過歉,所以當她的同桌格外真誠地說了十幾遍“對不起”時,喻窈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同桌叫蔣炎菲,從小學起就擔任各種班委。
小學一年級是語文課代表,三年級的時候換了個老師,開始當班長,初中是第一批入團的,年年寒暑假前的周末到學校幫老師改作業。或許是幫老師跑腿跑出了使命感,她潛移默化地養成了多管閑事的習慣,見人弄倒了自行車不扶要吼一嗓子,見同學上課打瞌睡要拿尺子戳一下,見差生早起到學校補作業會毫不留情地把別人的那本收走。
不惜得罪人也要維護公平正義,真是可歌可泣。
喻窈蠻佩服這種耿直的人的,像她就懶得管別人干什么。
以前老師總是把她叫到辦公室談話,說她一個人成績好有什么用,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要她抽時間扶貧,多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樂于助人是難能可貴的美好品質,然而每次她都當耳旁風。
她也想帶領其他同學積極向上,可惜不是這塊料。
記得有一回開家長會,一個望子成龍的阿姨跟班主任說,要把兒子安排給班上的第一名做同桌。口吻像極了找媒婆求姻緣的老母親。
那個男生如愿坐到了她旁邊,成天向她學習。學什么呢?上數學課睡覺,上英語課寫數學作業,上語文課給課本里附的插圖上的人畫胡子。
結果該同學下一輪考試成績一落千丈,班上的名次掉了十幾名,她仍然是第一。
這要她當班干部,估計得把班上的平均分拉成年級倒數。
喻窈看蔣炎菲的眼神充滿了敬佩,弄得蔣炎菲不好意思起來:“你人真的挺好的,叫什么名字?”
喻窈從包里拿出紙筆,一筆一畫地寫給她看,以免一個口胡,憑空多一個外號。
蔣炎菲奉承道:“你寫字好好看啊,專門練過嗎?”
喻窈如實相告:“小學的時候學校給我們每個人都發了字帖,強制練字,堅持了五年。”
“真好看啊。”蔣炎菲喃喃,問她,“你用的什么字帖啊,我也想買一本來練。”
“不知道。”喻窈說完頓了頓,覺得新學期新氣象,和新同學的良好關系要從細節建立,又補充道,“字帖放在舊家了,哪天回去找一找,翻到了就給你帶過來。”
蔣炎菲笑起來:“好啊。”
前排的同學聽到“舊家”兩個字扭過頭來:“你家很有錢吧。”
喻窈被問得愣了一下。
會這么問,腦子里在想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喻窈慢條斯理地蓋上筆蓋,緩緩抬眸:“不缺。你家缺嗎?”
她問得認真,生生說出了一種“缺的話可以眾籌資助你”的感覺。
后面的兩個男生不經意聽見,一時沒憋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