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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宿主,檢測到女主負面情緒值 1,請再接再厲,早日達到10點完成任務。」系統雀躍出聲,并決定此后對宿主刮目相看。
「嗯。」白梨心不在焉回了系統一個單音節。
“教授,我不是很明白您的這處證明。”而在和林儀交談時,她的語氣卻熱忱又真摯。
明目張膽的區別對待,痛擊了系統脆弱的心靈。
應該是巧合吧,它的宿主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完成任務的樣子。系統煞有其事地傷心嘆氣,決定收回它的刮目相看。
“這里的證明確實比較簡略。”林儀輕點紙張,思考片刻,“說清楚這一點比較花費時間,這樣,先到我辦公室吧。”
林儀在物理樓擁有一間獨立辦公室,他似乎并不常來,所以辦公室里很簡陋,除了一些必要的辦公用品,絲毫不見生活氣息。
“我待在實驗室的時間比較多,平日里不怎么來這里。”似乎是察覺到白梨的困惑,他出聲解釋,然后將白梨隨手關上的門重新擰開,變成半掩的狀態。
“坐吧。”隨手把一個靠椅搬到白梨身后。林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紙筆,開始演算。
他寫的很細,每一步推導都過程清晰。
白梨伸頭去看,無需講解便明白了他的論證思路。在推理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白梨便已經腦速快過他書寫速度地推導出了結果,并找出了昨夜她在證明時產生的疏漏。
不好直接打斷林教授,白梨一邊佯裝仔細在看,一邊偷偷地分散了注意力。
林教授的字很好看,遒勁有力,在褐色的草紙上留下淺淺的凹印。他用著一支淺灰色的鋼筆,筆尖斜側,墨水沿著筆縫順暢地流淌下來。
再往上看,是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修長的手指在光線下呈現出晶瑩剔透的白,微凸的青筋被包覆在皮膚下,隨著手部的動作鼓動著。
真漂亮。
白梨不由自主的將視線繼續向上移,她看見林教授線條分明的側臉,緊繃的唇線,高挺的鼻梁,玻璃鏡片后,是一雙認真而專注的灰色眼眸。
那灰色很淺,像一團朦朧的霧。而那雙眼睛,就如同夜色中薄霧籠罩的深潭。
筆尖在紙面上滑動的沙沙聲,門外不時響起走動的腳步聲,窗外樹蔭中啾啾的鳥鳴,它們和夏日暖喣的陽光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旋律輕緩的催眠曲,讓白梨昏昏欲睡。
她神游天外,卻忘記了收回視線。在外人眼中,就好像是她盯著林儀,看愣了過去。
林儀落下最后一個字符,頓住了筆。
然后,他被眼神迷離的白梨嚇到。
“同學?!”
語調微揚,在他低沉嗓音的基調上卻不顯得刺耳,反而像是帶上了些許揶揄。
白梨從小憩中驚醒,茫然無措地看了林儀兩眼后,突然反應過來,猛地向后坐正了身軀。
“教授。”她尷尬地笑笑。
林儀體貼地沒有追究,將手下的紙張挪到白梨面前。
“這是證明的全部過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再問我。”
白梨認真地看了一遍,證明和她腦中的思路一致,并沒有大的出入。
“謝謝教授,我明白了。”她認真地折好紙張收了起來,然后起身向林儀致謝。
林儀饒有興味地看她,右手漫不經心地擺弄著鋼筆:“你在讀我的論文,你對這個方向很感興趣嗎?”
聽起來像是想和她多聊幾句,白梨的眼驀地亮了。和頂級學者交流的機會不可多得,更何況她現在是學生身份,能夠接觸到的每一位學者都是寶貴的。
交流意味著思想的碰撞,而思想的碰撞往往會給當下的工作帶來意想不到的突破。
白梨滔滔不絕地同林儀闡述了自己的思路和設想,并提到當下正在構筑的“橋梁”。她眸中有光,神采飛揚,像一個與“未知”搏斗而不斷攻城掠地的女將軍。
林儀不過聽了幾句便被她的構想吸引,他停下手中把玩的筆,逐漸以一個平等的姿態與白梨交談。
到最后,他甚至覺得有些驚艷。
“我不知道你在其他領域上會取得怎樣的成就。”他說,“不過,你的天賦不用在物理學上,絕對是一種浪費。”
他這時才想起來要問:“還沒有問你的名字,你是哪個專業的?數學嗎?”
“呃……我叫白梨。”白梨噎了片刻,“我在美院學習油畫,教授。”
林儀輕揚起一邊的眉毛,有些驚訝。他沒讓這份驚訝持續太久,很快恢復了正色:“我時常感覺到物理學的美,人們總覺得它枯燥乏味,卻忽視了它其實也是一門藝術。”
“藝術總是共通的,白同學,我希望你能轉來物理學院。”他頓了頓,笑著補充,“或者、如果你不嫌棄的話,直接來我的實驗室如何?”
這么快的嗎?白梨有些驚到,但很快略顯自負地釋然。
她天賦過人,林教授慧眼識珠,一切水到渠成,這很合理。
白梨想也沒想便答應了去實驗室的邀請。任何物理學理論都需要接受實驗的考驗。而物理學的許多實驗儀器造價高昂,普通人接觸不到。
如果林教授愿意給她提供幫助,那擋在她面前的障礙就少多了。
至于轉專業的事情,按照學校規定,還需要等到學期末才行。不過,這絲毫不耽誤白梨先去林儀的實驗室,至于那些令人頭大的美術學課程,她已做好了統統翹課準備。
不就是掛科嘛,掛吧掛吧。
白梨說到做到,當天就翹掉了下午的兩節寫實油畫課,沒心沒肺地跟著林儀去參觀他負責的量子物理國家級重點實驗室。
實驗室中的各式儀器讓白梨感到親切萬分,那些她不認識的、忙于工作的研究人員也給她帶去了獨特的熟悉感。
就像回到了她原本負責的實驗室,就像看見了曾跟在她手下的有些笨手笨腳的實驗助理——后者也就是實驗室爆炸的罪魁禍首。
直到晚上回到小別墅,白梨的心中洋溢著的快樂還沒有完全消散。
她到家的時間比昨天早,因而熊一樣的保姆還在準備晚飯。聽見開門的聲音,保姆十分敷衍地從廚房出來,同白梨打了個招呼。
白梨同樣敷衍地回應她,換了鞋便沖向二樓,準備繼續她的論文。
“晚飯準備好就回去吧,不用喊我。”
為了防止打擾,她如此交代道。
結果,當她簡單清洗完畢、換好居家服,萬事俱備地坐在書桌前時,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了。
她的書桌干干凈凈,除了一臺筆記本電腦,連一粒灰塵也沒留下。隨著灰塵一起消失的,是她昨夜沒來得及整理,散亂放在桌面上的手稿。
白梨的心漏跳了半拍,她連忙拉開抽屜翻找。一層又一層,卻什么也沒有。
她擴大搜索范圍,從書桌找到床鋪。
到最后,她甚至翻了一遍自己臥室內的垃圾桶。
——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