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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白色石子小徑,此刻顏色已經變成了暗灰色,石子的邊緣在暗淡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微光。
“那個詞匯......”
過往畫面極速在腦海中閃動,一個充滿浪漫裝潢情調的酒館私人放映室,希蘭白皙的臉頰上投著格柵旋轉的光影,范寧在思考之中,手指不斷敲擊桌面。
“應該是這個意思,一個學科詞匯。”
少女手中的筆尖飛速書寫,修正了一個單詞在《噤聲!》影像畫面中的幾處拼寫錯誤。
“haustorium,在《植物學》或《微生物學》中稱為‘吸器’,通常指寄生菌為了吸收養分,將菌絲侵入寄主細胞,其形態發生變化后所形成的結構。”
“穹頂之門”彼端的那一側,其真正的叫法應該是......
the door of haustorium。
“吸器之門”。
再一次想到這個詞匯的范寧雙眼瞇起。
以前,他可能在思考中,更多地把“蠕蟲”和雙盤吸蟲劃了等號,甚至于覺得“蠕蟲”的威脅在其之上。
這沒什么毛病,畢竟“蠕蟲”才是之前帶來崩壞的本質,任何一條都與見證之主同級,而后者只是一條自然界的蟲子而已,或者只能算是自然界蠕蟲的一種。
但今天站在這里這么去想,可能還不一定。
如果,是論隱喻的驚悚程度的話。
“像什么?”f先生問,“被感染的蝸牛。”
“你和我?”身邊絲線環繞,范寧負起雙手。
此人聞言笑了。
范寧也莫名奇妙地笑了。
好一個最后的隱喻。
有知者。
以隱知與靈感作為核心的有知者。
所謂“隱知傳遞律”。
隱知來自靈知,靈知來自真知,真知來自“普累若麻”的沉降與殘余。
真理的色彩繁復、瑰麗、奇詭,一旦接觸便引人入勝,致人亢進,日夜求索。
而眼睛,是靈性的窗戶。
那種對于升得更高的渴求,在每位有知者的眼神中都是掩飾不住的。
被感染的五彩斑斕的腫脹的眼柄。
每個人都是被感染者。
“蠕蟲”是敵人,是破壞者,需發起一場紛爭消滅。
但雙盤吸蟲不是。
雙盤吸蟲就是隱知本身,就是每一個人研習的客體。
沒有敵人,自《降e大調第八交響曲》過后的新世界伊始,這里從上到下確實沒有敵人了。
但失常區根本就沒有消失。
失常區就在每!一!個!人!的......眼睛里!!!
而那些得以升得更高、升到了足夠高處的生物們......
范寧停下了腳步。
兩人已經走到了小徑的盡頭。
前方不再是純白或泛黃的背景,而像是一面成放射狀聚合的、布滿紋路的“墻”,或者,像是一塊被外力鑿擊過的“玻璃”。
“墻”的材質難以描述,外沿依舊是純凈的光線的暮空,但越往那個放射性紋路的聚合處過渡,看起來就越像某種暗沉沉的琥珀色膠質。
順著那個裂痕的“鑿擊點”看去......
一個不規則的、邊緣粗糙的豁口,邊緣的膠質材質,呈現出一種被反復撕裂又愈合的血痂的質感。
但從這個豁口里,范寧感覺不到有什么氣息。
至少站在它面前感覺不到。
不計其數的絲線仍在范寧周身環繞。
“我們到了。”f先生也停下腳步,站在范寧身側,“曾被毀滅的‘聚點’位置,道路的彼門。”
“接入你所接引的‘道途’吧,范寧大師,你可以像之前那樣送它一程,也可以自己陪它一道,這選擇在于你。”
此人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姿態優雅,無可挑剔。
“聚點”位于世界的最高處,世間最初的一批概念與形式,從其間源源不斷地拋灑而出,部分降臨到相對低處,化為“輝光”?......范寧看著此人的手勢,看著那張平靜的臉,看著前方那個血痂一般的窟窿。
他再度想起拉絮斯呈送過來的那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