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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手中的指揮棒被范寧越掰越碎,最后幾乎變成了寸寸粉末,被他一把揚丟!
范寧整個人已經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能在喉嚨里滾動著血沫:“......海頓......柏遼茲......普契尼......威爾第......李斯特......帕格尼尼......德沃夏克......西貝柳斯......肖斯塔科維奇......梅西安......所有大師的‘格’......歸于所有大師!......統統.......歸于他們!!”
“咔嚓——”
那根作為神圣空間中軸的“舊日”光柱,污穢的流動油彩忽然“靜止”了、“脆化”了。
光柱瞬間遍布毛細血管般的裂縫。
高空“三位一體之支柱”的另外兩個“天體”,彼此間牽連的粘稠絲線也開始出現了“脆化”的跡象。
“范寧......你......有何意義......浪費時間有何意義......”思維稍稍通暢的f先生,此刻“崩潰”地捂住了額頭,但從他的語氣來看,恐怕更以大失所望的平添麻煩、和無可理喻的連串質問居多,“范寧......你......重置了第一遭......難道你還想重置第二遭???那個獨裁份子可不管你死活,你先被‘凈化’脫了層皮,先驅之路又碎了,現在‘格’也自己毀了......‘神秘的歸神秘,藝術的歸藝術’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你一個藝術家,你連‘格’都不要了,你,你只會口嘗到自釀的苦果與恐懼!......我之前大費周章,你自己也大費周章,可我說的話你是全然沒聽進去!......”
此時,管弦樂序奏的一切喧囂和掙扎也以耗盡,只余低音弦樂器上那孤零零撥奏的“光照主題”變體。
它如同最后即將熄滅的火種,為這漫長的管弦樂序奏,畫上了一個似乎要無限懸置下去的休止符。
范寧全身“骨骼”近乎盡皆斷裂,雙膝跪地,背脊佝僂,連另一只手肘,都軟塌塌地撐在了地上。
如此幾乎匍匐奄息的姿勢,卻顫抖著正在試圖將頭微微抬起。
......這樣竟然都未死徹底?波格萊里奇刀尖微抬,目光從地上那具多半已無價值的殘軀略過,驚訝一閃而逝。
這好像不符合常理。
在場的神秘學識到達一定程度的人,一方面是觸目驚心,一方面又均感困惑,雖然這一事件絕無僅有,是秘史中的孤例,但理論上略微地推論起來也不合常理——以這么慘烈粗暴的方式,在“午”時交匯的這種強度的歷史見證下,把自己的“格”全部剝離了出去,這不是死不死的問題,這是應該會當場徹底湮滅才對。
不對,難道是因為......
部分人想到了一種可能。
是因為他自己的那八部史詩般的交響曲?
所以全身骨骼血肉盡碎,但“腦干”和“脊柱”尚存,尚未即刻氣息斷絕?
“沒錯,呵...呵呵...你說的,都對。”范寧用勉強唯一完好的單手手肘,支撐自己的殘軀略微翻轉,略微抬起頭來。
他嘴里大口大口涌血,竟斷斷續續地笑了起來,“但......但我有...整片星光!......同伴們...樂手們...孩子們......大師們的星光!.....其中少數璀璨如天體者......便已破千有余......我...有何懼??!”
第十九章 “千人”現!
范寧話音一落。
嗯!?不對???......
眾人皆勃然色變??!
“砰——?。。。?!”
早已遍布裂縫的“舊日”光柱轟然碎裂。
那原本變得污穢不堪的濫彩光柱,此時完全喪失了一切所謂“污染”或“圣潔”的特征,化為最本源的作為“格”的純粹靈性塵埃!
它們彈射開來的軌跡均十分明確,均是輕而易舉地一一飛向了那些......原本存在本源聯系的“星光”的位置。
“咻咻咻咻咻咻!——”
第0史所有已逝之格的總和......這一概念,現在徹底不存在了。
沒有什么“總和”,也不存在“已逝”。
一切,歸位了。
所有的“格”,歸于所有已被巡禮拾起的“星光”!
撼天動地的轟鳴聲中,原本的星光殿堂,不再是虛幻的幾何線條了。
實為“物質”的石柱從虛無中接連拔地而起,一道道巍峨的廊臺緩緩延伸出去,厚重的暗金色墻壁開始沿著無形的邊界擴散,壁上浮現出無數藝術家沉思、創作、演奏的浮雕剪影,姿態凝固在一個個靈感迸發的瞬間!
金紅色的長毯在地面鋪展,無數席位沿著臺階上浮,層層環繞上升,凝固如火焰般的晶石!
《第八交響曲》第一部分所造就的那片神圣空間,此刻竟然具象成為了一座宏偉高聳的教堂!而更令人無法呼吸、甚至因崇高而心生恐懼的是......
席位上有人。
那些演奏臺、唱詩席上有人。
準確的說,是之前的一顆顆“星光”化作了人影,盡管不是全部,盡管遠處仍是一片影影綽綽的星輝,但目力所能及之區域,已經化作的人影至少破千!
“什么情況......這里是......”“是那位后世的巡禮者?”“虛界中照過面的那個年輕人?”
一道道無聲的念頭驚訝地碰撞在一起——海因里?!ど昕恕悺じL亍⒋笮l·列文等多位音樂理論巨擘,豐神俊朗的鋼琴之王李斯特,體格衰老肥胖的歌劇巨擘瓦格納,帶著詩人般憂悒氣質的肖邦,身材矮小、氣質敦厚、面露擔憂之色的舒伯特,皺眉望向場地中央那道匍匐身影的門德爾松,不知在喃喃自語說些什么的莫扎特,面容慈祥溫和的海頓......
這位后世的年輕藝術家,竟然把自己的“格”給硬生生剝離了出去,何等慘烈!
在那等扭曲乖蹇的預言和原罪之下,在重重使徒的陰謀與紛爭交匯之下,這所發生的這一切本來都是命定。
但如今,如今......
還有,他的那個大一統理論,之前在虛界中感受到的“不休之秘”,怎么好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