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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刻鐘,余明珠已經(jīng)將前后起因都說了清楚,包括當(dāng)時所有經(jīng)手的人,如何將云棲換出去,又將李映月?lián)Q過來,怎么瞞天過海十一年,一一道來。
說完后,余氏始終沒有說話,安靜地仿佛不存在。
濃厚的烏云籠罩在京城之上,一會功夫,豆大的雨滴打在她們身上,余氏恍若未覺。
就在余明珠以為有希望時,余氏低著頭,所有神情都看不清。
她緩緩蹲了下來,余明珠可憐的表情還沒擺好,一雙手倏然抓住余明珠的脖子。
余明珠本就身體虛弱,被怒極的余氏抓住后,直接摁倒地上。
余氏整張臉上雨水橫流,很快打濕了她全身,分不清哪是淚水哪是雨水。
她全然沒了平日端莊模樣,至少一直跟在她身邊的錦瑟幾人從未見過夫人像瘋子一樣,夫人是被刺激太過了。
她撲在余明珠身上,狠狠掐著她,余明珠兩眼一翻,差點背過氣去。
余明珠死死抓著余氏的手,卻絲毫未動,余氏恨急了。
“你還是人嗎,我就問你還是不是人!?”余氏的聲音尖利,凄厲的仿佛杜鵑喋血,“你要我死可以,你為什么要害她?你知道云棲那十一年過的什么日子,她剛來李府的時候全身只剩一副骨架子!一場發(fā)熱就能要了她的命!!”
“你要她死,你為什么不去死!”
“還想我原諒你,你配嗎?”
“余明珠,你該下地獄!”
余氏眼中充血,全是崩潰。
十一年骨肉分離,相逢卻不相識,云棲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掙來的,她不敢逾矩,不敢恃寵而驕。
她活得那么小心翼翼,每一句話都仿佛在為生存做著努力。
余氏心痛地快要呼吸不過來,李映月能夠享受到一切,她的女兒卻差點死了好幾次。
旁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想來拉住陷入瘋魔的余氏,余氏幾乎是吼出來的:“誰敢過來,就是與李家作對!”
她平時不會隨意用李昶權(quán)勢,但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沒有理智了。
直到,余氏胸口氣血一滯,怒極攻心,一口血從嘴角溢出來,她暈倒前,說著:“找她,趕緊找到她!”
“夫人!”
磅礴大雨中,雷電交加,像是帶著疾馳擂鼓聲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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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時辰前。
云棲說出自己是蒟蒻,急中生智借了對方名號,這群人也不可能去李府找人。
她慘白著臉,淚水漣漣,卻始終不掉下來,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單是看著就讓人憐惜。
這姑娘真是弱小,又無助,看那瑟瑟發(fā)抖,還不停想往后縮的模樣,一看就是驚魂未定。
大漢身后,還跟著幾個手下,對云棲于心不忍,實在是她的樣子太柔弱了。
若不是這次給的賞錢實在多,他們是真不想干這傷天害理的事。
在被問到是否是云棲時,大漢注意到云棲的眼神透著驚訝,隨即又否認(rèn)。
這么快的反應(yīng)速度,很難裝出來,還是這種享受著豪門大院的丫鬟,個個只想討好主家,哪能有這反應(yīng),所以大漢基本確定云棲沒有撒謊。
大漢看似粗狂,卻是個有腦子的人,不然也不會做這等刀口上游走的活,還好好的活到現(xiàn)在。
大漢又問向后頭一個獨眼男人,兩人窸窸窣窣地討論著什么。
獨眼男人神情冰冷,努努嘴,示意后方一瘦高膚黑的老嬸子給云棲查看,老嬸子卷起云棲的袖子,云棲全身無力,心卻狠狠跳了一下,只能任由她撈起自己的手臂查看。
他們接活的時候,對方不但給了一幅肖像畫,還說云棲身上有一個屬于她的特征,她右手手臂內(nèi)側(cè),有一胭脂色,如同月牙一般的胎記。
但現(xiàn)在整個手臂很是干凈,沒有什么胎記。
他們不知道云棲口中的蒟蒻是誰,但也能確定他們的確抓錯了人!
這烏龍搞得,里外不是人,別說賞錢了,現(xiàn)在還可能暴露。
大漢怒極,直接提著幾個逮人的手下出去。他們出了這間破敗的屋子,云棲觀察周圍,這是一間被廢棄的道觀,四處漏風(fēng),頭頂上的瓦片都空了大塊,能看到上方的陰沉天氣,應(yīng)該快要下雨了。
這樣的地方,別人真的能找到自己嗎。
會有人發(fā)現(xiàn)她不見了嗎,她出門時就與孔媽媽和司棋說過,會逛的久一些。
他們會上報嗎,李家會在意一個丫鬟的存在嗎?
問題很多,云棲卻知道,真遇到困難,與其想著依靠他人,不如靠自己。
她一直知道,除了她自己沒人能幫她。
云棲不想這么快絕望,至少第一關(guān)算是過了,知道抓錯人了他們可能暫時不會動她,但也難保他們不會在后來殺人滅口,她必須要想辦法自救。
她看向右手臂的地方,那是余明珠在她出生時刺的鯨,只是今日去了兩間胭脂鋪,為了試珠粉就在那印跡上試了試,與膚色相近,后來也沒擦去,沒想到這會兒救了自己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