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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么大夫，他這樣胡言亂語，我可去京兆府告他！”但余明珠眼神中的恐慌卻掩不住，正是因為在蜀南有一位當(dāng)?shù)刂睦洗蠓蛘f過類似的話，她才更加明白，這可能是真的！

“你只要安心養(yǎng)病，自然會慢慢好起來。”余氏與她有多年隔閡，但看她瘋魔的樣子，還是全了面上的面子，隨口幾句。

可不想這幾句仿佛火上澆油。

“好什么，我怎可能好！你別貓哭耗子了！你什么都有，生來就是嫡女，又是京城雙姝之一，便是李昶曾經(jīng)那樣風(fēng)流又不學(xué)無術(shù)，都愿意為了你改頭換面……成了如今的三品大員，你懂什么，你永遠(yuǎn)都不會懂！”病情的打擊，令她口不擇言。

余氏沒有聽對方抱怨的興趣，起身準(zhǔn)備離開：“我出去看看你的藥。”

卻不想余明珠哭得撕心裂肺，余氏頭疼的想到待會自己父親還要來看余明珠，若是碰到她又是有理說不清，一個孝道就能將她壓得死死的。

余明珠淚流滿面：“余清淺，你從來都看不起我吧！”

余氏冷淡的說：“你要這么想，就這么想吧。”

余氏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你知我當(dāng)年生映月時，難產(chǎn)了三天三夜，養(yǎng)了多年未見好，氣虧不愈，與映月總是親近不起來，看了無數(shù)大夫也不見好，后幾年心疾加重，又不巧懷了正陽與星堂，在生他們的時候，身體虧損過重，本就時日無多，真要說命不久矣，指不定是我倆誰先去。”

一胎往往都是九死一生，何況是兩胎，加上余清淺的身子本就虛弱，能撐下去靠得是毅力和念想。

余清淺心中有一份念想，經(jīng)久淤積，成了心疾，日漸加重，無藥可醫(yī)。

余清淺眼中的凄色，是余明珠平生僅見。

她從沒見余清淺露出那脆弱的一面，連淚都忘了落。

余氏不想理會她，去看了藥后，吩咐好丫鬟，就打算離開梁府。

要出府門時，身后忽然出現(xiàn)了仿若幽鬼般的余明珠，她頭發(fā)披散著，未梳髻，衣物單薄，神情猙獰又蒼白，配上臉上那些疤痕，顯得有些可怖。

余氏也被她這瘋魔的模樣唬到，若不是知道原因，她都快認(rèn)不出這個庶妹了。正要讓她回去休息，沒開口就被余明珠下面的話奪去了呼吸。

余明珠的聲音很輕，像飄在空中，又像是放棄了什么似的。

“你再不去找，你女兒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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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棲被蒙住了眼，昏昏沉沉的，思緒也是斷斷續(xù)續(xù)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何處，周圍安靜的沒有聲音，連人聲都像消失了。

她好像睡在一硬板上，漏風(fēng)的屋子吹入冬日呼嘯的冷風(fēng)，身上沒有任何御寒物，冷的她覺得快凍僵了。

她應(yīng)該是被喂了藥，全身提不起力氣，隱約能聞到一股腐敗和潮濕的味道，這里應(yīng)該離她失去蹤影的地方很遠(yuǎn)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了有腳步聲走來，腳步微沉，每一個步子都很均勻，是個練家子。

來人拉開了她的眼罩。

她一時間無法適應(yīng)光線，難受地眨著眼，卻看不清對方的模樣，只能看到下頷的胡渣。

喉嚨很干，火燒火燎的疼。

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想看這是哪里，她隱隱聽到了樹葉的沙沙聲，可能是在郊外，又或者山里……

來人捏住她的下巴，給她看了一張線條簡單的人物畫像，上面是一個與她五官有些相似的人，慶朝的簡畫法，往往能增加搜捕罪犯難度。這里也是一樣，除非技藝高超的畫師，不然是無法完全將人臉的特征畫下來的。

“是你嗎，叫云棲是吧。”

云棲仔細(xì)看了一遍，那人確定云棲看清楚了，又立刻收回了圖。

云棲見對方殺氣不明顯，但血腥味重，腰間還插著一把鋒利的刀，一眼便能感覺出是江湖上舔血的人。

這類人，殺人不過點頭功夫，后頭就是要抓捕都非常難。

她眼珠微微一轉(zhuǎn)。

氣若游絲道：“你們找錯人了……我叫蒟蒻。”

第041章

“你再不去找, 你女兒就沒了。”

說完這句，余明珠就后悔了, 她這樣置自己于何地，置梁家于何地？

她是不是失心瘋了，余氏這些年過的越慘，越可能對她痛恨，想想余氏越來越嚴(yán)重的心疾, 她亦是聽田姨娘提過，沒想到根結(jié)在這里，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當(dāng)初的作為造成的后果。

可也不等余明珠再悔不當(dāng)初, 這話說出了口, 余氏也是清清楚楚地聽到了。

這段日子，余氏一直在等云家的人過來，只是荊州離京城路途遙遠(yuǎn)，要過來至少需要四個月甚至半年。

也是提到女兒這個詞太過敏感，她電光火石間想到了許多種可能性, 目光落在余明珠身上。

看余氏的神情, 余明珠知事成定局。

既然無法挽回，就要立刻尋求原諒，越可憐越好, 這是田姨娘從小教她的，余明珠也是豁的出去，干凈利落地跪了下來。

她知余氏這人心腸軟，說白了就是好欺負(fù), 她只希望這次她能繼續(xù)看在同是余家人的份上，能放過自己。

所以這次跪，余明珠是帶著真心實意的懇求。

“說、清、楚！我女兒是何人，你又做了什么！”

“姐姐，求你原諒我！我知我罪無可恕，但我并非有意，我只是太……羨慕你，一念之差，才……”

“說！”余氏根本不想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