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宗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青蘋急地滿頭大汗:“我沒有殺人,不是我殺的!”
素弦略略舒了口氣:“那就好,你不能逃,逃了就更說不清了。”
青蘋掙脫她不掉,急躁不已,“我說不清的!我就算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素弦嚴肅起來,命令的口氣道:“你根本走不掉,聽我的,只需照實了說便可。”便挽了她的手從花廊里出來,前院的管家吳六帶了一幫子手持棍棒的家仆,正在緊張地四下尋摸,一眼便盯上凡二奶奶身后的青蘋,厲聲喝道:“就是她!把她給我拿下!”
青蘋嚇得面若土灰,站立不穩,四五個家丁已撲上來扭住她胳膊,不由分說捆了個結實。裔凡聞聲也返身回來,見吳六帶人圍了素弦她們,厲聲喝道:“出什么事了?”吳六匆匆稟道:“回大少爺,老爺身邊的綠央姑娘死了,有人親眼看見,是青蘋把她推到井里的。這不,她正欲逃跑,便被我們逮個正著。”
裔凡大驚,“綠央死了?你可確定?”
吳六彎身道:“前院的三等小廝阿棟,便是目擊證人。”
青蘋這時才反應過來,大呼冤枉:“大少爺明鑒,奴婢只是路過,無意中撞見有人把一個丫鬟投入井中,因一時受了驚嚇,才倉皇逃跑的!”
素弦平靜地道:“青蘋,你先不要著急,這件事還需要仔細調查。你若沒做這事,也不會讓你白背黑鍋。”目光投向裔凡,微一點頭。
裔凡道:“先把她押下去吧。既是出了人命,還是報官處理。”便欲喚霍方,卻聽不遠處有人一聲令下:“慢著!”
來人正是霍翁氏,一臉肅然,道:“我們霍家門第清白,不可輕易讓外人閑話。這事既然已經明了,就先把這丫鬟關到后院去,明日送到宗祠里處置。”命令吳六:“還不快去!”
素弦心想若是交到霍氏的宗祠,說不定要只憑空口而隨意處置了,正欲多言,卻被裔凡暗中拉住,遞了個眼色過來。
霍翁氏揮了揮手,令眾人散去了。裔凡將素弦帶到暗處,低聲道:“你先不要著急,我先去現場查看一下,再作其他打算。”說罷,便帶人去了。
素弦忐忑不安地回了東院等消息,家庸因是目睹了人群騷亂,嚷著不要單獨回睡房去,素弦只得哄了他在自己房里入睡,不知怎的,他今晚卻很是興奮,許久才漸漸睡去。
她這才從衣袖里掏出青蘋塞過來的物件,是個精巧的圓柱形銅印章,頂端的金漆已經磨掉了一些,看樣子已經有些年頭了。
素弦取了印泥來,將印章印在白絲絹帕上,是一個二寸見方的蓮花圖案,并無其他字樣。奇怪,這個蓮花印章看起來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了。
過了不久,香萼輕輕地推門進來:“二奶奶,您睡了么?”素弦一直沒有換下外衣,到大廳來開了吊燈,焦急問道:“事情怎么樣了,綠央究竟是怎么死的?”
香萼神情略顯凝重,微微嘆了一下:“大少爺帶人去現場勘驗,好容易才把綠央打撈上來,已經沒氣了。大少爺審問了阿棟,阿棟一口咬定,親眼看見青蘋姐姐把綠央推下了井,青蘋姐姐只是否認,卻說不出什么有用的來。大少爺叫先把她關起來,明日再作打算。”
素弦憤然道:“僅憑一人證言,怎能就斷定是青蘋所為?太太還是不讓報官么?”
香萼無奈地抿了下唇,“是啊,太太不僅不讓報官,而且命令我們下人,一點都不能透露出去。”“那老爺呢,綠央可是老爺身邊的親信,老爺他怎么說?”
“老爺看上去有些悲傷,卻也沒說什么,已然回房歇息去了。”
素弦背過身,暗里尋思,這事發生得不可不謂蹊蹺。按理來說,青蘋是不應該對自己撒謊的,她也沒有殺綠央的動機,可她又為什么會突然去了正院,那枚蓮花圖案的印章,難不成是她偷竊而來?她想起青蘋方才神情慌亂,竟連話也說不清楚了,又怎能不叫人懷疑。想了想,還是決定親自去問她,正欲出門,卻和裔凡打了個照面,素弦只得照實了說:“裔凡,我現在就要去見青蘋。她現在受了驚嚇,只有我去問,她才能把情況說清楚。”
“素弦,現在你不能去,”裔凡扶了她的肩膀,安撫道:“府里才出了人命案子,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青蘋被看管得緊,你是她的主子,這會兒過去,難免叫人背后議論。”
素弦愈發顯得焦急,“我胸懷坦蕩,有何去不得的?難不成你也認為,我會與這事有關?”裔凡使了個眼色叫香萼出去,耐心勸道:“出事的是我爹身旁的親信,娘方才大發雷霆,說是要連帶著你一同發落,你現在最好不要出去。至于青蘋,明天天一亮,會被帶到宗祠,到時候再行處置。不過有我在場,你大可不必擔心。”
素弦心里略微安定了一些,問道:“裔凡,就你看,今晚這事究竟是什么緣故?”
裔凡神情肅重,說:“綠央本是回書房取東西的,卻突遭不測,其中一定發生了一些事情。倘若青蘋是被冤枉的,那么指認她的阿棟,或許也脫不掉嫌疑。這當中牽涉復雜,還需再加調查。我想,既然娘下令不準報官,不如叫裔風回來詳查,誰在說謊,意欲隱瞞些什么,他必可一眼看穿。”
素弦抿了唇,一時默然不語。
裔凡也明白她的心思,攬了她的肩道:“放心吧,我知道你不想見到裔風,明天的事情,一切由我出面。”
屏風那邊傳來了孩子的輕聲囈語,裔凡望了一眼內室,小聲道:“家庸在這里睡呢?”
素弦微微點了點頭,“今晚,就讓他在這兒睡吧。”
裔凡攬了攬她的肩,眸光溫潤:“你也早些休息,不要有太多思慮。”
第八十九章 千巖月落,城頭眇眇啼烏(二)
裔凡離開以后,素弦總是定不下心神,坐在桌前研究著那枚印章,方才見了裔凡,突然才想起來,幾日前那尼姑送給自己的青玉蓮花佩,不也是蓮花的圖案么?
既然綠央是在書房前的井中遇害,這枚蓮花印章,很可能是屬于霍老爺的。
想到這里,素弦心里咯噔了一下,青蘋這丫頭,只顧著把這重要的印章交給自己,卻不曾想,此舉定會把她自己置于一個危險境地!老爺的印章丟了,一定會大肆尋找,必定要掀起一番波瀾。青蘋身背盜物和殺人的罪名,是無論如何也脫不了身了。當前素弦無法見到青蘋,正是一籌莫展。
這時,忽然有人在門前推了推,細聲道:“二姨娘,是我……”
素弦連忙開門,香萼一臉歉意地道:“二姨娘,我看房里還亮著小燈,您還在為青蘋姐姐的事煩心么?”素弦關上門,嘆了口氣:“她平白遭受冤屈,明天上了宗祠,還不知如何應付,我又怎能睡得著啊。”
香萼明白她的顧慮,道:“二姨娘,香萼能為你做些什么嗎?”
素弦望著眼前略帶粉嫩,澄澈眸光里透著靈氣的姑娘,想到眼下整座深宅里,卻只有她可以信任了,于是也不愿瞞她,凝重道:“青蘋被抓之前,交給我一枚印章,你看看,可曾見過?”
香萼接過印章仔細觀察了一陣,說:“我和綠央姐姐情同姐妹,從前聽她說過,老爺一共有三枚重要的印章,我想,這枚蓮花印章應當就是其中一枚吧。”眼光流露一絲疑慮,“二姨娘,青蘋姐姐她……”
“她從小跟著我,我相信她,一定不會盜取印章然后殺人的。”素弦道,“現在最好的方式,是把這枚印章交到她手中。明日審案的時候,也就能說得通了。”
香萼思忖了一下,道:“二姨娘,大少爺說得在理,您現下出去確實不妥。不如便由我跑一趟吧,看守的幾位大哥我都熟悉,進去遞個東西,想來也不是難事。”素弦一怔,“你是說,你可以去?”
香萼鄭重點了點頭,“二姨娘,您放心吧,香萼一定快去快回。”
素弦點了頭,又叮囑道:“記住,萬事小心。”
香萼沿著不起眼的小路繞到后院,時下已是后半夜,圓月低沉,整個院子都顯得陰暗。她小心地探路過去,先前院門口站著的兩個精壯看守,現在卻不見了人影。這里是一個寬敞的長方形大院,關押青蘋的地方就在拐角處一間小屋,外沿是一扇高大柴扉,有一高一矮兩名家丁守著。
香萼拎著事先備好的陶瓷食盒走了過去,略一行禮:“奉大少爺之名,給青蘋姑娘送吃的,行個方便吧。”
高個的小廝皺了皺鼻子,顯然并不相信她的話,道:“香萼姑娘,這里面關的可是殺人嫌犯,你快進快出,千萬不要給咱們添麻煩。”香萼大方笑了一笑,“洪旺哥,我放下就出來,絕不耽擱。”
洪旺打開拴在門上的鎖鏈,進了第一道門,然后是柴房門上的大鐵鎖,青蘋聽見有人來了,越氣奔了過來,見是香萼,自是喜不自勝,“是不是查出兇手了?我可以出去了么?”
香萼暗暗沖她使了個眼色,蹲身打開食盒,“青蘋姐,吃幾個薺菜肉絲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