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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員將根據“蟈蟈”的暗示,迅速制定對策。
除了無法確證“貨”是不是就在“蟈蟈”押運的卡車上,以及“貨”究竟有多少,木康、曼海兩個關卡對“蟈蟈”的接應,使“7號”重新回到了指揮中心的大屏幕上。
當代表著“7號偵察員”的那枚綠色亮點在監視器上緩緩移動時,我心亂如麻,坐立不安。我從床上跳了起來,用力拉開了房門。
果然,阿林像一根本來就安裝在走廊里的木頭一樣,直挺挺地站在門外。
我說:“帶我出去逛逛,都快憋死了?!?
阿林拿出手機,撥號,很快得到批準。他讓我稍等,等人把車開過來。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原以為他會離開我下樓去開車,這樣我會立刻撒腿就跑。
我想,我跑就跑了,他們也不敢對“蟈蟈”怎么樣吧?
但是我能跑嗎?就算跑出這幢宮殿的大樓,下一步我往哪里跑?我連路都找不到。
哎!我只有嘆氣。
不過,看來他們是真的擔心我跑掉,所以派了阿林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后來,我想,段向北把我扣為人質,也許并不是懷疑“蟈蟈”的身份,他是擔心老彭“拐”走他的“貨”,然后永不再現。比如,一旦進入中國境內,老彭可以隨心所欲地找人“做”掉兩名駕駛員,那輛運載巴西木的大卡車,以及藏在車上的數百公斤海 洛因,從此就會永遠地從段向北的視線中消失。
數百公斤海 洛因,價值上億,老彭久走江湖,可以很輕松地找到“買家”。
那么,段向北就那么自信,久走江湖的“老彭”,真的會因為一個女孩子的原因,就盡心盡力地替他“走貨”,從而換取這個女孩子的安全嗎?
后來……“蟈蟈”跟我說:“這是完全可能的,因為我和段向北交往的時間已經不短了,他知道,我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我打斷你:“那他還擔心你“拐”走他的“貨”?”
“蟈蟈”微微一笑:“生意歸生意,人歸人,憑段向北對我的了解,他相信我可能會拐走他的貨,但絕不會扔下你不管……”
我鍥而不舍地追問:“為什么?”
“蟈蟈”說:“他已經看出來了,你真的很喜歡我,也看出來了,我的確很在乎你……感情這種東西,是很難裝的,所以……最好不要冒險。”
車來了,阿林把我帶到樓下,他讓我坐到駕駛副座上,他坐在后排,盯著我的后背。
明亮得如同一桶桶黃金溶液自天而降一般的陽光讓我兩眼生疼,街上人很多卻聽不到什么喧囂之聲。在這個民眾普遍信仰小乘佛教的國度,甚至毒販子都習慣了小聲說話,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女人的腮幫上一式抹著防曬霜,這是一種她們自制的白色藥膏,抹在臉上,并不抹散,而是就那樣呈條狀地糊在臉上,看起來像是每個人都挨了耳光,臉頰上殘留著白色的指痕。
我指著那些女人的臉,說,那個,我也要。
阿林立即對駕駛員咕嚕了兩句我聽不懂的語言,吉普車停了下來,駕駛員飛快地跳下,飛快地穿過窄的街道。幾個七、八歲模樣的孩子圍過來要錢,我給了他們每人一塊錢人民幣,他們歡呼雀躍,立即有更多的孩子圍過來。阿林試圖把孩子們趕走,可孩子們誰也不走,沒有得到錢的孩子急切地把黑乎乎的小手伸向我,甚至抓住了我的衣服,已經得到錢的孩子笑嘻嘻地繼續伸著手。幸好這個時候駕駛員回來了,他跳上車就發動了汽車,使勁轟油門,汽車發出可怕的“嗚嗚”聲,我趕緊關好車門,吉普車一躍而出。孩子們追著汽車,哇哇地歡叫。
駕駛員給我買了防曬霜,阿林教我怎么用,我很快用防曬霜把自己涂成了一只小花貓。然后,我告訴阿林,我要去買衣服。
他們就把我帶到了市場。
這簡直就是一個中國內地小鎮的農貿市場,除了山上摘的、地里產的和手工編的,其它的商品,諸如手電、膠鞋、電池……稍稍帶有一點工業文明色彩的產品統統來自中國。也許是我看起來太像中國人,售貨的人一個勁地對我說:“中國錢,中國錢”。他們喜歡人民幣,人民幣在這里堅挺如美元。
可我就是不想自己花錢,盡管我有錢,“蟈蟈”走的時候,把賭桌上贏來的鈔票像個毒販似的用橡皮筋扎得整整齊齊,放在我的枕邊,我當然把它們都收了起來。
那些錢,我想以后我會還給“蟈蟈”的。
我讓阿林給我付款,我挑了好幾套花花綠綠的緬北民族服裝。阿林掏出手機請示,很快得到批準,他付了款,用的是當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