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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龍翼德
2023年1月5日
字數:9,221字
第14章:琴音披靡
芙蓉帳暖,一夜春宵,徐東山半瞇著眼醒轉過來,稍一舒展,整個人立時變得精神了許多,徐東山正值壯年內力充盈,即便是昨晚折騰了一宿,如今醒轉過來也不會有絲毫疲憊,再看向身側的云些小娘子,這會兒可就不如他這般精神抖擻,卻見她蜷縮著身子靠在墻角,鼻息間竟還會發出些許鼾聲,可見昨晚這一夜對她是何等勞累,再看向那裸露出來的肌膚早已不是如平日那般白皙光滑,反而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呈現在男人眼前,徐東山見狀不由得猥瑣一笑,不禁為昨晚的下手太重而懊惱,要知道這女人以后便是他房里的人了,總不好還沒進門便給自己折騰壞了才是。
可就在他愜意遐想的功夫,前院卻是傳來一陣「噼里啪啦」
的響動,徐東山眉心微皺,似乎也已感覺到了一股駭人的氣勁,當下不再貪戀床榻,隨手便在身上套上一件衣物,這便躍下床榻,一步步向著房外走去。
「就……就是他!」
徐東山哪里能想到,他才剛剛打開房門,門外便有一位龜公指著自己呼喊了起來,再看那龜公身后,赫然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公子,徐東山面露狐疑,可還未等他多想,那少年公子便是一個飛躍朝他撲來,徐東山陡然一驚,急忙側過身子避開來人這一搶攻,可他剛剛穩住身形籌劃反擊,卻發現這人竟是從他身邊躍過,徑直朝著房內的云些探了進去,徐東山剛想出聲阻止,可鼻息里卻是多了一道淡雅的女子清香,徐東山凝神舉目,再度看向眼前這位俊俏公子,臉上不由得多出幾許玩味笑容。
「你把她怎么了?」
琴無缺見云些此刻仍舊昏迷不醒,探出手在她脈搏上輕輕一搭,卻不見云些有何病癥,當即轉身朝著男人質問起來。
徐東山嘴角微翹,卻是先朝著這「公子」
行了一禮,隨即便道:「這位公子有所不知,昨夜這云些被我家世子買下,又贈給了在下為妾,昨夜自然便是我二人的洞房花燭,干柴烈火,琴瑟和鳴,這不免就勞累了些……」
「呸!」
琴無缺狠狠一啐,倒不是對他這說辭有何不滿,而是這徐東山言語輕佻,竟是把那等事說得如此直接,她心中一急,自是忍不住開口:「你手上功夫不差,居然欺負她一個沒武功的……」
「嘿嘿,您誤會了,」
徐東山嘿嘿一笑:「這男女之事本來就是天經地義你情我愿,昨晚的云些,還不知道多快活呢?」
「……」
琴無缺這便無言以對,只得鼓瞪著一雙水靈大眼,嫣紅的嘴唇微微向上噘起,一時間也不知要如何處理眼前的場面。
她此行是來帶走云些的,可云些真如人家所說的「男歡女愛」,那她也不好強人所難。
「兄臺要不這樣,咱們去下面擺一桌喝一杯,云些姑娘的事,我且慢慢講與你聽。」
琴無缺略作沉吟,朝著這眼神猥瑣的男人多看了兩眼,心中似乎已然猜到了什么,當下卻是露出微笑:「也好!」
席面鋪開,酒菜很快端上桌來,一位是麓王府的貴人,一位是武藝高強的俠士,這小小的廣云樓自然不敢得罪,匆匆料理了酒席便退出包廂,獨留給這二人獨處的空間。
徐東山殷勤的拿起一支白玉酒壺,一面端來杯子倒酒,一面朝著琴無缺微笑道:「公子武藝不凡,卻不知與云些有何瓜葛,莫不是公子對她有意?」
琴無缺一聲冷笑:「我確實對他有意,你待若何?」
徐東山聞言面色一僵,那端著酒壺的手也不由得一陣顫動,顯然是一副受驚之狀,然則他這一手輕顫卻是非比尋常,看似慌張的舉止之下卻早已在手心藏著一團細微粉末,趁著兩人言談之際便將粉末置入酒杯之中,配合著那慌亂的神色自然是天衣無縫,待得一切就緒,才勉強露出尷尬笑容:「既然是公子喜歡,那徐某也只得忍痛割愛。」
「哼,」
琴無缺見他如此,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顯然是對這男人有些失望。
而徐東山卻是早已準備好了說辭:「公子莫要瞧不起徐某,這云些雖是昨日世子相贈,但徐某原也是打算好生待她的,只不過今日見公子這般氣宇軒昂,武功了得,這才動了結交的念頭,如若公子看得起徐某,咱們兩人便干上一杯,我再將云些托付給你,如果公子不愿,徐某也絕不勉強。」
言罷便端起手邊酒杯仰頭飲盡,渾然不給琴無缺反駁的機會。
琴無缺微微咂舌,沉吟半晌之下只得端起酒杯:「既如此,那我便將人帶走了!」
言罷亦是仰頭盡飲,待得酒盞落下,已然沒有半分剩余。
然而便在二人對飲之時,門外卻是陡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二人同時側身扭頭,卻見那緊閉著的雅間大門被人猛地撞開,一位發髻散亂只著紅袍外衣的女子猛地沖了進來,卻不正是他二人爭論的焦點:云些姑娘。
云些入得房中,目光飛速掠過二人,待見到琴無缺手中那空空如也酒杯之時,那本就有些寡白的臉色此刻更顯僵硬:「不……不要喝!」
「啪!」
回應云些的卻是一道尖銳的五指脆響,琴無缺朝著滿臉怒吞的徐東山望去,只見他此刻哪還有剛才的諂媚做派,直接一掌將前來阻止的云些扇倒在地猶不解氣,繼而又站起身來朝著云些走去,嘴上惡罵道:「你這吃里扒外的小賤人,昨晚上才肏得你啊啊亂叫,怎的今天就敢來壞我好事!」
「哼,姓徐的,這便是你說的要好好待她?」
琴無缺又是一聲冷笑,隨即也跟著起身,目光微凝,卻是多了幾分殺意。
然而徐東山此刻卻是對她沒了絲毫畏懼,待他轉頭之時,臉上卻已變成一副猥瑣至極的笑吞:「嘿,怎么,你這小雌兔要替她出頭?」
「哦?」
琴無缺倒是對他瞧出自己女兒身份不予驚訝:「看來你早瞧出來了!」
「當然,什么女人能瞞過我徐東山,」
徐東山哈哈大笑:「老子非但早瞧出來你是個雌的,還瞧出來你今兒個寂寞難耐,需要我替你消遣消遣!」
「找死!」
琴無缺聞言再不忍耐,倩影一閃,凌厲拳腳便朝著徐東山襲來,徐東山這邊也是早有準備,雙拳護在胸前竭力抵擋,身形猛退數步才堪堪擋住攻勢,雖是身形有些狼狽,但臉上卻無半點驚慌,腳下一退再退,直在那雅間墻角穩住身形,望著琴無缺笑道:「好俊的功夫,就是不知你能逞強到幾時,嘿,適才那杯酒里小爺我可是備下了上等的迷藥,你這會兒運功越急,待會兒小爺肏你就越是輕松。」
「卑鄙!」
琴無缺叱罵一聲,可拳腳攻勢并不見絲毫停滯,一時間攪得這房中餐盞散亂一地,徐東山雖是嘴上說得輕松,但終究不敢小覷,全身氣力匯聚于前,只一昧追求防守,顯然是要拖到琴無缺毒發的那一刻。
「公子,你快走!」
兩人纏斗之時,軟倒在地的云些漸漸恢復了些精神,這會兒的功夫她也已瞧出前言這位女扮男裝的「公子」
便是那日彈琴之人,心中更是酸楚不已,可又想起徐東山適才的下毒詭計,當下心中一橫,也不顧今后會被這人如何虐待,直朝著琴無缺哭喊道:「公子快些離去,莫要再管我了!」
然而激斗正酣的兩人卻是對她毫不理睬,琴無缺雖是拳腳氣力不及男兒,但她修為內息卻不是徐東山所能抗衡,比拼之下非但不落下風,反而能依靠著自己靈巧的身法取得先機,越打越是游刃有余。
而另一邊的徐東山卻是明顯吃力許多,他仗著泰山盟老盟主傳下的一套「銅皮鐵骨」
功法與之對敵,早先還能固若金湯,可隨著琴無缺的招式變化很快便陷入被動,腳步、呼吸乃至拳腳招式自然也是越發混亂,就這樣強撐了三十余招后,琴無缺的迷藥毒性卻是還未發作。
琴無缺蓄勢一記飛腿橫踢,徐東山只得再度集中氣力抵御,可他沒想到這飛腿卻不如先前那般凌厲,反而是琴無缺借著這反饋的氣力回退了幾步,徐東山臉上頓時露出迷惑表情,可他還沒開口,琴無缺的手上便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紅木古琴。
「你……你沒中毒?」
事到如今,徐東山自是察覺到了她的異常:「你……你明明……」
「明明什么?」
然而琴無缺臉上卻是露出一抹嬌笑:「莫非你以為那下藥的把戲瞞得過我?」
「……」
徐東山心頭一暗,目光卻是立馬朝著窗外偷瞄了幾眼,顯然是在尋找著脫身之法,然而他腳步才稍稍挪了半寸,忽然便是一聲「錚錚」
琴音,一道絢爛的氣勁便正巧擊打在他的腳邊。
「你這人打不過就想跑?」
琴無缺自然無法體會這一記琴曲給徐東山所帶來的強烈壓迫,在她而言,琴聲一起,這喧鬧的廣云樓便再無拘束可言。
「我原想是和你試試拳腳的,沒想到你這么不經打!」
琴無缺又是一聲輕笑,手中玉指也已漸漸開始起速,無數琴波彷佛化作一張五彩斑斕的大網,直將徐東山團團圍住,而面對一個被關在籠子里的徐東山琴無缺自是輕松不少,素指一揮,一道琴波瞬間化作利劍飛出,直取徐東山要害。
「砰!」
然而便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空中卻是突然多出一道雄渾掌力,只這一掌便將琴無缺的琴音化劍化解。
「誰?」
直到此時,琴無缺的臉上終于露出幾分焦慮神色,舉目四望,卻是在一房梁之上嗅出一絲端倪,隨即又是一道琴音傳出,那房梁深處猛地炸開,一名全身裹著黑袍的人物赫然出現,卻正是當日在齊王府見過的黑袍。
「是你?」
黑袍人雖是被她琴音逼得現身,可神色卻是沒有絲毫慌張,雖是全身黑袍黑帽遮擋得嚴實,可舉手投足間卻依然難以掩埋他那陰森氣息:「不錯,正是老夫!」
「哼,正想找你報仇!」
然而琴無缺臉色便在這一句話的微笑后瞬間變幻,隨著她縱身一躍尋得一處高點,那柄紅木古琴一時間散出數十條琴音鋒刃,黑袍人與徐東山均是一驚,急忙運功奔逃開來,而琴無缺這琴音卻是內息綿延,隨手一撥便是數道無形真氣傾瀉而下,兩人縱是武藝不俗,卻也落得個狼狽不堪,好在這雅間不大,黑袍人逃至門窗附近便是就地一滾,一個箭步便從廣云高樓上躍了下去。
「想走?
」
琴無缺皓首輕抬,目光宛如利刃一般望著逃竄而出的黑袍,一聲嬌斥聲響,曼妙身姿與古琴幾乎同時飛起,好似御劍飛行一般追了出去,可她沒想到的是,她前腳剛邁出廣云樓的窗戶,迎面而來的卻是一張鱗絲巨網,琴無缺驟然一驚,身形急轉,然而那巨網卻是沿著廣云樓高處灑下,瞬間便封住了回退之路,琴無缺倒也反應不慢,見著退無可退,索性一個俯沖直向樓下墜落。
「啊!」
時值正午,地處繁華的廣云樓附近自是百姓無數,突然見得有人從高樓躍下自是引起一片尖叫,然而便在眾人以為她要重摔于地之時,琴無缺卻是在毫厘之間反過身來,素手急揮,只聽「錚錚」
兩道琴音響起,兩道充盈真氣卻是朝著廣云樓兩側擊去,剎那間便引得「轟隆」
兩聲巨響,轟然間便有一支門柱傾倒,琴無缺順勢一引,一個魚躍之姿拔地而起,借著那倒塌下來的門柱為基,腳下如有風火鬼輪一般神速,竟是真從那巨網之中尋得一絲縫隙鉆了出來。
「這女人當真厲害!」
高樓之上的徐東山并未隨著他二人躍出,因而也完整目睹了琴無缺這一鬼魅身法,回想起剛才那駭人的琴音,此刻的他才升出幾分后怕:先前還只以為這女人難以對付,如今看來,便是十個自己恐怕也不是對手。
但即便如此,徐東山此時倒也并不慌亂,他身處高樓,此刻順著窗沿向下看得清清楚楚,面對琴無缺的圍堵,又豈止是區區一張巨網。
廣云樓対街屋檐之上赫然鉆出數十名弓弩,而先前那狼狽逃竄的黑袍人這會兒卻也站在弓弩之后,卻見他大手一揮,廣云樓四周街道頓時殺出無數披甲兵卒,一時間四方震顫,沿街百姓莫不關門閉戶,唯恐被這是非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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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齊王令,捉拿刺客!」
黑袍人一聲大喝,四周兵卒頓時朝著琴無缺沖殺而來,琴無缺目光一凝,自是不會去與這些兵卒纏斗,當即身形一閃,于行進間舞動琴弦,數道琴音光波擋在兵卒之前炸出無數硝煙,而當煙塵散去,琴無缺的身形已是凌空而起,直朝著房檐之上的黑袍人撲了過來。
「放箭!」
然而那黑袍人似乎對此早有預料,當即一聲令下,身邊數十名弓弩手立時射出一陣箭雨,琴無缺縱是身法卓絕亦是不敢大意,幾經騰挪閃避倒也毫發無損,然則上有箭雨下有雄兵,琴無缺就算身法再好一時間也難以為繼,一時間也只得兩方周旋苦戰,借機尋找突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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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聽得車轎外熟悉的呼喊,臉色不愉的蕭沁倒是精神了許多,掀開轎簾,迎面而來的便是她那位敬仰有加的「紅衣師傅」。
「師傅,您怎么來了?」
盛紅衣名如其人,御馬軍前一枝獨秀,鮮紅甲胄艷麗無雙,身后所領數十騎俱是禁軍精銳,但這一行無論走到何處,盛紅衣都是矚目的焦點。
見得公主露面,盛紅衣這才收起冷漠的神色,稍稍靠近車轎言道:「公主,兵部調了一批禁軍在未雀街捉拿賊人,臣擔心會驚擾到公主車駕,這才趕來。」
「兵部,拿人?」
蕭沁眼珠兒不由得睜大了不少,但一時間似乎還沒理解盛紅衣的意思。
「咳……」
盛紅衣見狀只得再靠近幾分,將嘴湊到蕭沁耳邊小聲道:「齊王!」
「……」
蕭沁豁然開朗,大眼珠兒再度轉了幾轉:「他們要拿的賊人,定是好人,我們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