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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介貴妃喜歡抱著自己的長槍睡覺,在宮里動不動就踩桌子翻跟頭,就像無處安放的多動癥患者一般。
還有就是時不時要展示一下自己的男人本色男性雄風,似乎是怕自己扮女人扮多了。
寧姝當時聽了這些,只覺得介貴妃這些年實在是辛苦了。
兩人說話之間,馬車已經到了市集外,劉柄如今專管這處,早早接到消息便在外面迎著,一路將寧姝介涼二人引入屋內,屋內已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斗彩瓷器,將這簡單樸素的小屋襯的色彩斑斕。
寧姝沒去過堆了這么多瓷器的地方,唯有一個還是當初那瓷器鋪子,但里面瓷器也只是在青瓷虎子的帶領下展示了一出大合唱。
如今這房間里鬧哄哄的,若非要拿什么來做比較,那大概是下課鈴乍響的中學班級,還得是全年級最鬧騰的那個班。
寧姝借口看瓷器時不喜歡旁人打擾,讓劉柄和介涼在外面等她,自己則搬了把椅子往諸多瓷器前面一坐。
一個斗彩纏枝蓮紋碗說道:“哎呀,你們是不知道,方才我正看著男女大戲呢,剛把外衫脫了,親著呢!那老鴇就沖進來把我拎了出去。可惜了,下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才有如此眼福呢。”
另外一個斗彩葡萄紋碗說道:“我就更虧了。我在的那戶人家還算有些家底,誰知道前些年抱錯了孩子,如今親女兒回來了,抱錯了的女兒不肯走,哭哭啼啼求著留下來呢。我還不知道后面怎么樣了呢!這萬一要是被選上了,我豈不是一輩子都不知道結果了?”
斗彩菊花紋碗笑道:“你們那算什么?我這里正巧遇上我們公子的白月光被找回來了!假的那個已經給公子生了個兒子了,如今正對峙呢!”
“嗨,為什么你們那兒都這么精彩?”斗彩團蓮紋碗:“我這里就每天只能看讀書人在家讀書,每天唯一活動的時間就是娘子送飯。那娘子可好了,還幫他照顧爹娘呢。”
斗彩花鳥圖碗聽了,在旁起哄道:“這個我知道!后面都是大戲!”
屋子里亂七八糟,簡直是個八卦集中分享角,等到它們再被送回原主人的地方時,身上就帶著滿滿的八卦,短期不愁無聊了。
“咳咳。”寧姝清了下嗓子,中氣十足地喊道:“靈云!”
瓷器們稍稍安靜片刻,幾個斗彩三秋碗回過神來,不解問道:“這人是在干嘛?”
斗彩瓷碗中傳來一聲女聲,略微有些沙啞的,清亮當中卻還帶著股懶洋洋的氣息:“大概是來找我的吧。”
秘葵聽見這聲,連忙喊道:“靈云靈云!”
“喲,聽這聲音是秘葵?”靈云聲音中帶了些笑意,“這么大張旗鼓的,還以為什么事兒呢,現在看來就是為了找我?”
第122章
靈云聲音有些慵懶,在一眾街坊巷談的斗彩碗中顯得格外突兀。好像周圍都是鬧的,但偏偏到了她這處就安靜了下來。
寧姝按照聲音的方向尋去,終是在一排排斗彩碗中尋到了靈云。
成化斗彩無大器,靈云便也是如此。
胎質潔白細膩,比起尋常吃飯使用的碗要小上許多,胎骨輕盈瑩潤,幾乎可以映見出另一側的手指。
但這只是眼觀,瓷器的胎骨經多年磨礪仍堅挺筆直,靈云也是一樣,并不會因這單薄而柔弱。
在這小小胎上,宛若靈云一般的四色靈芝紋似燎原天火,外圍則以青花圍欄相襯,翻過底部,則以青花楷書寫有“大明成華年制”的字樣。
“寧姝?”靈云問道。
寧姝看著靈云,一時不知道她所問的是在博物館工作的寧姝,還是在這個時代的寧姝。
“寧妃?”靈云又問了一句。
寧姝更懵了,自己封妃也不過就是這兩天的事兒,靈云是怎么能知道的?
靈云不疾不徐的說道:“之前偶聞京城有位女子能聽見瓷器說話,不知真假。如今見了你我卻是信了。”
“靈云靈云,我好想你!”秘葵難掩再見靈云的快樂,驚喜喊道,甚至帶了些難能的孩子氣。
“嗯。”靈云言簡意賅回應,“這處太吵了,咱們換個地方。寧妃若是不著急便再等等,元青花大概不久便會來了。”
寧姝捧著靈云走出小屋,身后還有一群斗彩碗看著熱鬧,她心情很復雜——當你發現自己作為一個人,知道的消息還不如一個瓷器多的時候,這種感覺就好像大學生做不出小學奧數題,然后被小學生鄙視了一樣。
寧姝一出門,劉柄先湊了上來,“是這個碗?寧妃娘娘眼光好,方才小的就看這里面這個碗最打眼。”
介涼掃了一眼,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若是旁人,大抵又要說寧姝不過是想要個瓷器,還需要這般大張旗鼓?可見皇上對她寵愛過度。
但放在介涼這處卻不一樣,這地方皇上都給寧姝了,她在自己的地盤張貼告示找東西,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皇上高興就行,旁人?旁人算個屁。
寧姝又尋了一處安靜小屋,帶著秘葵和靈云進去了。她一開始也不急著插嘴,秘葵許久不見靈云,激動得緊,又更為相熟,便讓秘葵先說。
秘葵先問了靈云這段時日在什么地方,靈云隨口答道:“不過就是在一個商賈人家。也因為是商賈,信息多些罷了。”
秘葵這才將自己穿到這兒的經歷同靈云說了一通,連帶著把寧姝一路的故事也說完,說到最后,自己停頓片刻,問道:“口干了口干了,姝姝快倒點茶給我潤潤嗓子。”
寧姝連忙倒了些茶給秘葵,還叮囑道:“茶水還有些燙,等等再喝。”
雖然她也知道瓷器是沒什么溫度感覺的,不然那些每天盛熱湯熱茶的瓷們不得被燙的嗷嗷叫?
更不要提說是潤潤嗓子,實則秘葵也根本喝不了。
靈云看著秘葵這副模樣,微微笑道:“許久不見,秘葵倒是越來越像個人了。”
秘葵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以前根本也不會有口干舌燥的感覺。興許是和姝姝說話說多了,沾了些人氣。”
秘葵在旁休息,寧姝這才同靈云說起話來:“靈云方才怎么一見了我就確定我能和瓷器說話?”
“這倒也容易。”靈云說道:“之前有聽其他瓷器偶爾說起來過,但大家都當笑話聽聽罷了。但我既然能到這個時代,其他的有些什么更怪異的又有什么不可能呢?再見到你和博物館那姑娘長的一樣,還特地來找我,想必這傳聞便是真的,那個能和瓷器說話的女子也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