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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靈云怎么知道元青花一會兒就到呢？”寧姝問道。

靈云回道：“我在的那一家商賈恰好和良府有些關(guān)系，看了那圖之后想起曾在良府書房內(nèi)見過元青花，送我來這兒的時候還特地遣人去了良府通知。這個時代的人對瓷器沒什么感官，想來也覺得元青花不稀罕，若是能借此和宮里的大紅人寧妃攀上關(guān)系，何樂而不為呢？是以過不了多久元青花便會過來。”

“哈，姝姝你看，元青花就是在良府呢。”秘葵又對靈云說：“之前渣斗還說元青花不在，騙鬼呢？”

聽到渣斗，靈云嗤笑一聲：“渣斗最近如何？”

秘葵想了想，說道：“渣斗雖然說話還是有點(diǎn)煩人，但卻沒有以往那般愛糊弄大家了，最近和小白他們相處的還算好。”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靈云說道：“想必渣斗如今有了新的目標(biāo)，為了完成這個目標(biāo)不得不和你們好好相處。”

秘葵：“新目標(biāo)？”

靈云聲音冷冷清清：“眼前就有一個離權(quán)力中心那么近的人能聽見他說話，倘若不利用這個人將周圍攪的一團(tuán)糟，怎么對得起他渣斗？”

聽她這么一說，秘葵和寧姝都愣了，問道：“這是什么意思？”

“我就隨便猜一猜，待會兒元青花來了，一問便知。”靈云慢條斯理地分析道：“渣斗由良府送入宮中，良嬪帶去送給寧姝，為何？”

寧姝搖了搖頭：“不知。”

秘葵驚訝道：“難道靈云你知道？”

“啊，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靈云答道：“但顯然良府是有某個想法的，而從良府出來的渣斗興許就知道，畢竟良府同良嬪說話的時候，渣斗在場。但有一點(diǎn)，渣斗既然知道元青花在良府書房，那么他曾經(jīng)所在至少離書房不遠(yuǎn)，不然他如何知道元青花在何處？所以我們甚至可以說，渣斗知道良府如今具體的想法。然后渣斗依此做了什么呢？”

“他……”秘葵回憶片刻，說道：“撮合了皇上和姝姝。”

“對。”靈云說道：“這個思路理得通，良府想讓良嬪攀上寧姝，日后再宮中生活更好，甚至可能能借此得寵。渣斗知道良府的想法，便幫助良嬪良府撮合寧姝與皇上。”

秘葵和寧姝跟著在旁連聲應(yīng)“是”。

“但是。”靈云又說，“倘若這是個別的瓷器，比如是秘葵，是汝奉，是小白，這能說得通。但此刻做這事兒的人是渣斗，他若是想要借著寧姝攪得所有人都不安生，會這么好心嗎？”

秘葵斬釘截鐵：“不會！”

那是誰？那是恨不得天下大亂的渣斗，倘若是個人至少是個反社會人格的渣斗啊！

靈云輕笑一聲，繼續(xù)說道：“所以之前的結(jié)論便要推翻，反著想。首先，渣斗撮合寧姝和皇上，這便是他計劃的第一步。若是我沒說錯，寧姝這個位分升遷速度，想必有很多朝臣不滿，甚至因為先皇時期外戚的關(guān)系，有很多朝臣是故意這么說的。南方藻災(zāi)，如今也是將惡名推到了寧姝身上。皇上喜歡寧姝，年輕氣盛，與寧姝相好之后定然要繼續(xù)賞賜，反倒引起更大的朝廷動蕩。許多原本持觀望態(tài)度的朝臣也會覺得皇上這般舉動是在給他們臉色看，難免不舒坦。而更多的文臣則會考慮到自己的名聲，在此刻攻擊寧姝便是流芳千古的最好時機(jī)。綜合而言，這便是渣斗想要的外亂。”

寧姝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么多，怪不得人家是汪直的瓷，一點(diǎn)點(diǎn)小小的線索在她這處就能拉出一條線來。

“那這么說，我不是成了皇上的軟肋嗎？”寧姝有些不知所措，她并不想成為荀翊的阻礙。荀翊做了這么多事情，總不能因為自己而被詬病，留下個罵名吧？

“這倒也不是。”靈云說道：“是皇上怎么能被朝臣勒住喉嚨？”

“對！”秘葵也跟著說道：“是男人怎么能連對女人好都看旁人臉色？”

話雖是這么說的，但寧姝心里還是有些擔(dān)憂。但這些事情和瓷器們說是沒有用的，她之前答應(yīng)過荀翊，兩人之間有什么事情都要直截了當(dāng)?shù)恼f出來。

“再次就是對內(nèi)”，靈云繼續(xù)分析道：“因為眾多瓷器對渣斗不怎么說話，所以他知道關(guān)于寧姝和皇上的也不多，甚至當(dāng)時興許都不知道介貴妃是個男人，所以他想挑起寧姝和貴妃之間的斗爭，而自己作為撮合寧姝和皇上的功臣，在其中煽風(fēng)點(diǎn)火，便能看到后宮大亂了。”

“一內(nèi)一外，想的倒好。”秘葵對渣斗嗤之以鼻，“怪不得我說他怎么突然轉(zhuǎn)了性似的。”

“反推回來，良府讓良嬪和寧姝交好也并非是為了日后在宮中好過。”靈云又說，“但具體究竟是為了什么，怕是連良嬪自己都不知道，畢竟良嬪的名聲在外，聽聞是個從小脾性就直接的人。大時可掩藏，但從小都如此，除非也是被人穿了，不然這般富貴人家養(yǎng)出來的千金小姐，怕是本性難改。良府興許也是借此，想要掩飾什么，亦或者是達(dá)成什么都說不定。”

寧姝簡直要跳起來給靈云鼓掌，相比之下宮里那都算什么啊？大佬就是大佬！

“好！不愧是靈云！”秘葵沒手，但也連連叫好，“靈云在了我就放心了。青叔雖然也靠譜，但青叔不懂女人心啊，更不懂后宮這些彎彎繞。”

“青叔是帝王之瓷，是陽謀，與我不同。”靈云舒了一口氣，聲音又懶洋洋了起來，“如今我們就等著元青花來吧，等他告訴我們良府究竟想要做什么。”

說到這兒，靈云又似是安撫一般的對寧姝說道：“放心，說不準(zhǔn)你也是帝王陽謀中的一部分，不必為他擔(dān)憂。”

第123章

日頭傾斜，由小小木扉窗照進(jìn)來，又被窗棱分割成一道一道的陰影。一半照的靈云瑩潤透亮，一半又成了黑影，連上面的靈芝祥云紋都看的不甚清楚了。

靈云所說的內(nèi)容太過復(fù)雜，寧姝在心里揣摩了些許時間才理順出來。

“其實還有件事兒。”寧姝說道：“想請靈云幫忙。”

“說吧。”靈云并不推拒，也沒有不厭煩，但比起秘葵等瓷對寧姝的態(tài)度仍是顯得淡淡的。“你也無需覺得不好意思。我與秘葵、大黑是好友，聽聞你為大黑所做，值得一幫。且對于我不過是幾句話的事情便能讓生活更舒坦，何樂而不為呢？”

“多謝。”寧姝沖靈云抱了下拳，仔仔細(xì)細(xì)的將那名宮女投毒的事情與靈云說了。

靈云思忖片刻，輕笑道：“還以為是多難的事兒，依我看倒是不用想法子從各宮里找罪魁禍?zhǔn)住！?

“為何？”秘葵不解問道。

靈云不答反問：“可有人說宮中出事兒，定然是宮里人做的嗎？倘若都寫在明面上，那天下事未免也太容易了，還要我們東西二廠做什么？”

秘葵和寧姝面面相覷，一人一瓷此刻心里想的內(nèi)容是一樣的——不怕人笨，就怕人比人。

一比，就想回去多讀點(diǎn)書，不知道還有沒有得救。

秘葵和靈云相熟，此刻已經(jīng)破罐子破摔了，“靈云你就直接說嘛，這事兒興許是誰做的，目的呢？”

“目的？”靈云說道：“所謂計謀，單單能讓人想到一步兩步的都不算計謀。最好是把人的心理行動都能算進(jìn)去，對方多算一步，你就依照他的行為多算一步，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計中計、以計設(shè)計才算是絕佳的朝堂陰謀。”

秘葵：“靈云，道理我們都懂，但我們就是腦子轉(zhuǎn)不過來，你直接告訴我們吧。”

順便把寧姝也代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