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風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有很多東西,溫柔但卻黏膩的夜風,樹下躲著的夏蟲鳴叫不休,四肢每一處的控制,這些都是在孔雀藍釉罐中所感受不到的。
戴庸站在一側,心里盤算著時間差不多了,馬上就要戌時了。但他也不敢做聲,畢竟那是皇上以往的作息習慣了,如今在寧妃娘娘這兒,誰說的準呢?
荀翊自己心里也有數,轉頭對戴庸說道:“早些休息吧。”說罷,他抱起寧姝走進寢殿。
寧姝驟然被抱起來,迷迷糊糊的“哼”了一聲。她恍惚睜開眼睛,看見荀翊之后似是心安了,頭往荀翊懷里一埋,繼續睡了過去。
荀翊嘴角莫名的勾了起來,此刻想想,在孔雀藍釉罐里并非全無可取之處,至少讓自己遇見了她。
興許,這也算是一種別樣的恩賜。
荀翊在床上摟著寧姝,他在等自己去到孔雀藍釉罐里的時刻,他不舍得將寧姝弄醒吃糖,她是真的累了。
荀翊開始有些昏昏沉沉的了,他將寧姝往自己懷里又摟了摟,這樣至少她還有個依傍,等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仍能看見自己。
寧姝翻了個身,輕輕拉住荀翊的衣襟,她睡得似乎有些不安穩,荀翊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肩,很溫柔的,像是一只曲折的樹枝落在了泥土上,無聲無息。
可能在寧姝的眼里,自己對她的喜歡突如其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喜歡她是一件漫長的事情。
從一開始只是一顆小種子落下,慢慢發芽破土,抽出根芽枝葉,到現在已經是棵參天大樹了,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荀翊在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到了孔雀藍釉罐上,他今晚沒有將它放到寧姝床頭,興許也只是想聽聽瓷器們說些有的沒的,譬如昨夜之后寧姝是怎么想的。
瓷器們這頭還算熱鬧,除了幾個年紀輕些的早早就睡了,其他的仍在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
秘葵:“哈哈哈你們看見晚上皇上喝湯的樣子了嗎?當時我就在軟榻小桌上,皇上真是一點都不打算給旁人喝啊。還偏生要忍著不說,維護自己的形象,實際上不就是不想給喬晝嗎?”
汝奉:“看見了看見了,挺好的,皇上心里有姝姝呢。”
“其實姝姝也很早就喜歡皇上了吧,但畢竟這個后宮也挺麻煩的。”秘葵說道:“旁的后宮,比如婉兒那時候的后宮,都說武皇手段狠辣,但其實又怪不得武皇。那個后宮除了幾個當真沒心思的,其余都瞄著那一個位置,你若是不動手,但凡有些許圣寵加身,旁人總是要害你的。若是不想無緣無故連自己怎么死的都鬧不清,只能挺起腰板來。但如今這個后宮,一眾嬪妃都好朋友似的,這哪兒受得了啊。”
“姝姝是怕今日放了感情,明日一拉鐘妃的手,鐘妃又躺在床上,說昨晚皇上來過了,自己沒力氣。也怕本來和柳非羽好好的,結果為了爭寵成了仇家。”小白嘻嘻哈哈說道。
汝奉:“但現在就好多了,皇上直接將話說明白說清楚,姝姝心里就有底兒了。”
“可不就是。”小白說道:“不過這件事兒姝姝能想開些,也多虧了阿古誤打誤撞的在介貴妃宮中,這不就把誤會解釋清楚了嗎。”
荀翊在旁聽了,默默記下: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直接說明白說清楚,切莫在兩人之間再造成誤會或是罅隙。至于什么扔石頭弄吃醋這等事兒還是不要了,他今日試過吃醋的感受,并不怎么舒服。
至于后宮這些嬪妃,他一早就有打算,也同寧姝說過。只是讓她們出去的時機還是要再等,至少要等到將那些忤逆之人捉出來,平定朝堂,再將寧姝扶到皇后之位上。
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介涼日后定然要恢復男兒身份,容袖如今養在介府,雖不是自己的同母妹妹,但原本應當是位千金公主。只是介涼遵照姑母的遺囑,不想再讓容袖卷入宮廷當中了。
荀翊正想著,一旁的阿古說道:“也不知道那個布告貼出去有沒有人送來,若是真的能將靈云找到,指點一二,姝姝能省不少心。”
“哪里是姝姝省心。”秘葵笑道:“姝姝是為了給皇上省心。若是能查出那宮女投毒到底是怎么回事兒,也省得柳非羽和陳妃平白無故蒙冤。再往深處想想,說不定人家還是借著此事陷害良嬪?再往反處想想,也說不定就真的是這幾個人,不過是借著這個給自己上個保險罷了。”
汝奉對宮斗一類沒什么想法,思忖半天,突然說道:“只是汝奉不明白這后宮都這樣了,怎么還能有人鬧起來?”
“嗨,女人心海底針。”小白說道:“人家說不準根本不在意皇上喜不喜歡,就只是想要個尊貴位置呢?你想啊,旁人能被寵愛,憑什么我就不行?這心里一不平衡,就很容易出幺蛾子。”
聽到他們討論,荀翊恍然大悟,原來喬晝是來畫瓷器畫的,寧姝想要尋那位靈云幫自己打探消息。
這么一想,自己晚上因為吃醋做的種種行徑,尤其是喝的那一碗碗的湯,就顯得很……幼稚。
渣斗被懟了一天,如今聽見靈云的名字立刻打起精神,他以往最討厭靈云,是因自己每每想挑撥鬧事兒,都會被靈云發現。
自己的大業還未成,怎能讓靈云那般快回來阻撓?
然而他又只是一個瓷器,若是想阻止總是不能夠。
渣斗這般想著,便開口道:“能不能找的到還不一定呢,靈云那么小一個,看上去不怎么值錢,說不準就被人摔了磕了砸了。”
“呸呸呸!”瓷器看不出來,但秘葵卻仍是努力的剮了渣斗一眼:“胡說什么呢?你都沒碎,靈云怎么會碎?”
渣斗笑笑:“這靈云的事情誰也說不準,你們若說我秉性不好,那靈云的主人可也好不到哪兒去,說不準她也只是在逗弄你們罷了。”
荀翊也是這幾日才見到渣斗,但并未聽過他說話,如今聽他所言的確是個好事挑撥的瓷,只是不知道寧姝是從什么地方尋來的。
他正想著,就聽見小白說道:“說不準渣斗是和良府一伙兒的呢,良府沒事兒特地送個瓷器進來,通過良嬪的手給了姝姝,說不準良府也有人能聽見瓷器說話,這是在我們中間布了個眼線!”
小白這話有些荒唐,倘若良府當真有人能與瓷器對話,那送去的地方也定然不是寧姝這處,還不如送到戴庸那處知道的更多些呢。
但這句話卻是提醒了荀翊,良府為何要讓良嬪與寧姝示好?難道當真是為了日后良嬪能在宮中好好生活?
顯然不是,至少這個動機在自己這處不夠解釋的分量。
荀翊在心里將良府的鏡框梳理了一遍,驀然發現,自己似乎是找到了那根可以將忤逆之人一舉拉出來的那根線的線頭。
第121章
原本的周家布莊被改成了“星光”市集之后,便成了京城人流的新去處。
因為荀翊將這地方給寧姝無償使用,寧姝也想的明白,第一年除了基本的保證金和“物業費”以外并未收其他租金款項,甚至可以簽訂合同延后交付,這便吸引了各類以往無處可去的小攤販涌了進來。
先免租減租拉商戶進來,等到商圈成熟了再開始收租,比一開始就費口舌聲明自己這里多好多好可容易多了。
開業嘛,就要開的轟轟烈烈!
因為人流多,那貼在最明顯地方的瓷器畫很快就傳到街頭巷尾,賞金可觀,人人都回家翻弄瓷器,想看看有沒有和畫上相似的瓷器。
而且這布告下面還寫了一段話,表示這只是第一次收瓷器,之后還會有。
翻箱倒柜的人們因為這句話,對即便不像畫上的瓷器也妥善保管了起來,萬一日后就輪到它們出頭了呢?
隔日午后,寧姝就收到劉柄送來的消息,由昨晚到現在共收到了七十二個斗彩碗,大的小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