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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方夫人下葬以后,方府就開始人心不寧,時不時傳出又邪鬼入府的事情,然而請了慈安寺的師父前來誦經驅邪也并沒有什么效果。
但鬧鬼也僅僅鬧了兩天,緊接著便是那“鬼”忽然進了江府。
江耀庭自然是不怕鬼的,他只吩咐了府中下人不許亂傳謠言,也沒有請大師驅邪。或許正因為如此,那“邪鬼”更加猖獗,一天之內已經嚇死了一個膽小的丫鬟,還有瘋癲了的兩個小廝。
那兩個小廝立刻被控制住。然而防不勝防,是墨竹軒里的人先出了事。
起因自然是穿的玄乎其玄的“邪鬼”,聽說那鬼似乎是因為什么冤情然后日夜纏著墨竹軒。一個掃灑的低等小丫鬟忽然在府中亂傳,說鬼給她托夢道江懷璧害死了七七還未過的方夫人楊氏,要她去申冤報仇。
江府便是看管的再嚴,也終有漏網之魚。
這個消息在短短幾個時辰便奇跡般地傳遍了京城。
江耀庭心底明白這是有人在背后操縱,然而方尚書這幾日在朝堂上也并沒有什么動靜,當他放松警惕時卻又忽然出了這樣的事情。
這怎么忽然就扯上他江家了呢?
那個莫名其妙的丫鬟在發完瘋以后就一頭撞死在江府門前的石獅子上,死無對證。
即便模棱兩可,個中細節并未描述,但足以擾亂人心。在朝堂的人都清楚,只要一個“莫須有”便足以使一個世家一夕傾覆。
盡管那丫鬟的風言風語沒有任何可考證的地方,但京城中還是流傳出各種版本。
任憑流言紛飛,方家自巋然不動,儼然要當被人憐憫的受害者。
方恭對此沒有任何表示,在他看來,楊氏的死不應該是外人該議論的,但若是對他方家無害,那怎樣都可以。然而方文知近幾天忙得不可開交,他以前都不知道各方消息處理這么麻煩,但為了瞞住方恭,他還得晚上行動。
他疲憊不堪,強撐著下了令:“明日起,散出消息,江懷璧是茴香樓幕后老板,順便找個由頭砸了茴香樓的招牌。”
茴香樓便是他們聚會的地方,雖地處京郊,但在京城的名氣卻很高。坐堂掌柜好巧不巧,剛好姓江。茴香樓在京城鼎盛四十余年,掌柜換了不知有多少,但姓江的卻只有如今這一個。
其實方文知也不知道江懷璧究竟是不是茴香樓的幕后主人,但他現在只需要一個能讓這些故事續說下去的切入點。既然那些閑人愛嚼舌頭,那就一直說下去吧,對準江家尤其是他江懷璧的矛頭越多,他便越可能勝。
于是混亂的各個說法又重新盯緊了江家。
多數人在傳,當日江初霽及笄時方夫人去赴宴,宴中方家小兒子在后院無故落水,方夫人去討理,反被江懷璧將一軍,據說話講的很難聽,還出言恐嚇。方二公子方文曉年紀小被嚇著了,回去就開始生病。
而方夫人楊氏情況更加糟糕。據說江懷璧搬出了先帝,以方家榮辱作威脅,回去便瘋癲了。后來江懷璧因看不慣楊氏在江初霽笄禮上鬧事,暗中下毒毒死楊氏,事后還畏罪潛逃,如今已不在京中。
一傳十,十傳百,眾人嘩然。
江懷璧出門時并未傳開,方文知也是多方查探,正巧碰上江耀庭在忙公務,鉆了江府的空子才得知江懷璧竟然已經離開京城!他在感到撲了個空的同時,覺得應該好好利用一下。
畏罪潛逃這個詞非常合適。
下一步的安排便是讓所有的“莫須有”都變成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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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香樓素來在京城享有盛譽,過往客人也都喜歡在這里打尖住店,當然這里最著名的當屬菜品。茴香樓的待客之道也非常周全,并未因為自己店身處偏僻便投機取巧。童叟無欺的名號掛了幾十年從來沒人敢懷疑。
然而在昨晚,茴香樓掌柜卷了所有的財物連夜逃走不見蹤影,等客人大早上醒來時,前堂掌柜處一片狼藉,和遭了賊一樣。
眾人一驚,都以為是遇到搶劫的了,但找了一圈沒有找到江掌柜,他們才開始焦急了。
有人狠狠吐了口唾沫,罵道:“還什么京城中聲譽最好的店?這老板都先跑了,真是沒有一點信譽!”看到店中墻上掛著的“童叟無欺”四個字,便飛快跑過去將紙一把撕成碎片。
紛紛揚揚雪一般的紙片讓人們迅速反應過來。
一個個七嘴八舌開始叫罵。
“真是看錯了!我昨日說的是住三天,這老板都跑了,我虧損的銀子怎么辦……”
“真是出來騙人的,就該報官!”
“報官可萬萬不行,聽說茴香樓是有后臺的……”
誰?我還就不信了,這王子犯罪與庶民同罪,要我說就該找到那缺德的老板,就該……”
“噓……我好像聽說是江尚書家公子的!別說他江家人咱們惹不起,便是他本人,咱們也是近不了身的!”
“哦,你說這個,我倒是響起前幾天一樁事來。聽說那江家的毛頭小子給方家先夫人下毒,這人心胸也夠狹隘的……小小年紀就能做這種事!”
“是啊。我還聽說他在家中對生母不冷不熱的,還有人傳言江夫人的死與他還有關系呢!”
“啊?這么可怕的人?”
“那畜生就不是個東西!我今早聽說他畏罪潛逃,都已經離開京城啦!”
“這么不要臉?若坐著囚車回來,咱們可都得去捧個場!”
一群人在空曠的客棧里聊地熱火朝天。其中自然不乏方文知安排的人適時的煽風點火,人云亦云下江懷璧以及整個江家便已成為眾矢之的。
然而江懷璧本人還在晉州,對京城的情況只知大局不知細節。
第35章囚禁
沈江二人已至晉州,然而他們到達沈秉的暫住驛站時,沈秉已經不見了,連隨侍都不見了蹤影。沈遲喃喃自語:“不會是提前逃走了吧……可這大齊國內,他能逃到哪里去?”
沈秉的房間應該被人打掃過,但桌案上和地面上仍舊有著一層輕微的塵埃,看來沈秉走的時間不短了。
然而他們自京城到晉州也只用了七天而已,他能去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