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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遲思索片刻道:“咱們去晉王府看看吧,三叔的事情本就與晉王綁在一塊,說不定還能一起想辦法。”
江懷璧頷首。
“到晉州城里面便不適合騎馬了,要想快一點還是需要找輛馬車來。晉王府離這里路程可不近,要是徒步走過去估計天都黑了。”沈遲目光又在房間內掃了一周,確定真的沒有異樣才關上門。
門即將關閉的那一瞬間,江懷璧眼睛一亮,忽然急聲道:“先別關!”
沈遲手一頓又將門打開,不解地看著江懷璧。
江懷璧快步走進去,在桌案上發現一道劃痕,猙獰地纏繞在桌角,沿著劃痕的方向往下看,桌腿周圍有微不可聞的血跡,雖然很淡,但若仔細觀察,還是能看到的。
沈秉自然是不會和隨從住在一間房間的。
那道劃痕絕對不是故意留下的,那個力道,必是緊急情況下的掙扎。
江懷璧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思忖片刻后急聲道:“快去晉王府,晉王可能要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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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府。
自從晉王發現自己的金印丟失后便日日焦慮,他不知道那盜賊會用他的金印做出什么事來。景明帝本就盯著晉州,如今若他敢再出什么錯,景明帝一定不會饒過他。
再加上百越那邊步步緊逼,已經暗中派過去幾位幕僚去談和,但百越并不買賬。都說兩國交往不斬來使,然而他與百越是暗中互通,這明面上的規則便早已拋棄了。
很明顯百越就是沖著景明帝來的,以這件事做引子,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可以肆無忌憚地在大齊境內做生意。
自大齊建國上百年來,百越若要與大齊做生意,最主要的方式是朝貢,然后大齊給予補貼和賞賜。然而朝貢一年最多也就兩次,遠遠滿足不了百越內部市場需求,這幾年來又因為金氏把政,國內發展很混亂。
金氏看自己地位搖搖欲墜,狠了狠心把主意打到了大齊身上。
當金氏送來那封威脅的書信時,他便知道她的用意,也想過用景明帝來威脅,但很明顯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在晉州的家業可不能付之一炬。
便成了如今這般情況。
晉王要保自己,如今只有將事情栽贓到他人手里。
此時正好沈秉來巡查鹽政,那便從他開始吧。
沈秉被晉王關在后院已有近十天了,他想了許久對晉王的心思心知肚明,然而逃出來是不可能的。晉王給他最好的待遇,就是希望他能松口,將一切罪責攬到自己身上。
天底下有多少人不怕死?沈秉也不例外,他一面拖著晉王,一面暗中讓信鴿將信帶回京城。
晉王妃看到晉王站在風口上,回身取了披風為他披上,柔聲勸慰:“殿下既已經囚禁了沈秉,那便不怕永嘉侯府會不管,到底是永嘉侯的手足呢。”
“這我不擔心,只是如今知曉這件事的可不止他沈秉一個,崎嶺山那邊的地方官也不知道知道多少,本王總不能管住所有人得嘴。還有無論這件事成與不成,晉王府與永嘉侯、長寧公主之間的關系便是撕開了,以后再想做什么事怕是不如以前方便。當下之急,是本王的金印,也不知是誰盜了去。”
晉王妃沒說話,只是心中卻有思量。
晉王當初與百越通信時便用的是金印以表誠意,當時并未想到會出這樣的事,只想著就一次生意,成與不成都沒多大損失,誰料到會事情會大成這樣。金在這個節骨眼上丟失,便更加容易讓人多想。
“妾身已經命人在府中好生尋找了,殿下也不要過于擔心,該來的總會來的。”
晉王看了看天,陰云有些暗沉,沒有陽光的照耀,晉王府內莊嚴青色黑色顯得有些蒼白,干冷。
他想了想,遣退了晉王妃,獨自一人往后院走去。
沈秉正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虛竟是異常的沉穩。
看到晉王自院子進來,他起身卻并未迎出去。
晉王踏進房門,冷峻的面龐上有著一絲不耐。
沈秉也一改前幾天的寧死不屈,如今竟有些從容,他的語氣很穩,淡聲道:“殿下若還為那事來,那就請回吧。沈家忠心耿耿,定不會徇私枉法沈秉沒有做過的事,不會認下。”
“而且此事已經涉及社稷根本,便是我沈秉一人認下,陛下乃明君,又如何會輕易相信?此事又發生在晉州,晉王殿下您也逃脫不了責罰!”
“殿下您的金印可還在百越的書信上呢!”
晉王一聽到“金印”二字便立刻警惕起來,厲聲問道:“你知道本王的金印在哪里?快說!……”
沈秉恍然大悟,“原來殿下的金印丟了啊?我還都不知道呢!在這個節骨眼上丟了,那可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晉王猛然回神,臉色陰沉,不禁自責,最近怎么這般沖動,就這么輕易讓人套了話!
若要擱以前地方若有像沈秉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官民,他早就一劍劈了他了,可如今在面前的,是景明帝親派欽差大臣,一言一行皆可代表皇帝旨意,沈秉手里還握著“先斬后奏”的特權呢。
從將沈秉關起來的那一天起,大不敬的罪名他便已經有了,所以沈秉更不能輕易放了。但留著真是一點用處都沒有,半點都不松口。
這幾天他態度的忽然轉變,也只能說明有人知道他被關的消息了。能讓沈秉有了傲氣的人,一定是沈家人。
晉王看了看沈秉,他嚴重還頗有幾分得意,有些藐視地看著他。
誰知晉王下一句話便是:“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便上刑吧,我看他能硬氣到什么時候。”
身后侍衛得令,上前將沈秉綁起來。整個過程沈秉都是愣愣的,沒反應過來。
他還以為晉王無可奈何,要好生對他呢,怎么這還上起刑了。
“晉王,你不但囚禁欽差大臣,還要用刑,我告訴你,這可是大不敬!你小心我回去稟告陛下,必要好好治你得罪!”
晉王冷哼一聲,“你以為你還有命回去?進了我晉王府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臣服于本王的人,本王給他榮華富貴;冥頑不化的,便是只能橫著出去!你好好想想吧!”
說罷抬腳也走出去,繁復的金線袞袍從沈秉眼前掠過,遮住了一瞬間的明亮,他想想晉王的話,不禁心里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