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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已轉身停住的歸矣,點點頭道:“可以,歸矣你去幫個忙。”
到底他們現在還是一體的,先把眼下的事情解決好。
所以歸矣過來幫忙拉尸體了,覺得滿地黑衣人實在太多,他順便將管書也叫來幫忙。兩個人拖尸體,剩下的木樨木槿便省事了一些。
沈遲開玩笑道:“你看看你那兩個,真會使喚人。”
“他們難道不是來幫忙的?”江懷璧反問。
“自然是來幫忙的。我記得在平澤看見你時你自己開口的那一句‘在下涼薄得很’我都還以為是戲言,如今看來卻是半點不假。”沈遲滿腦子都是她方才連眼睛都不眨地一劍穿喉的身形,還有那一雙轉過來時沒有半點波瀾的眼眸,想想都可怕。
偏偏是這樣一個可以稱得上是惡魔的人,卻敢為了那個妹妹去用整個江家來冒險。
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呢。
“江懷璧,到如今,你還覺得他們是同一批人么?”
身手不同,時間相近,然而出手完全不同,自然不是同一人派來的。
除方家之外,還真難再想到一家了。
“嘖嘖嘖,江懷璧你整天在京城也不聲不響的,怎么惹這么多仇家?”沈遲佯裝同情憐憫,實則滿眼的幸災樂禍。
江懷璧靜立,都驀然覺得肩上背上滿滿的禁錮感。
“江家在京城的地位便已經決定了我這輩子都逃不脫。”
即便語氣淡淡,沈遲卻還是從話里聽出無可奈何。
永嘉侯明面上對他疏于管教,長寧公主卻是暗中給他上弦,雖是肩上有擔子,卻不至于這樣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忽然就佩服起江懷璧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表面上看著如此云淡風輕的?
“你覺得哪一波人是方家的?”沈遲問。
江懷璧思索片刻,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要么不都是,要么都不是。”
沈遲更驚異了。
她不是說兩撥人不是一家的么。
江懷璧看了看他輕聲開口:“那是世子說的,可不是我說的。”
沈遲:“……”
真是半點都不給人留把柄。
要不是他悉心查了那么久,還真就找不出來莊氏那檔子事。
一夜刺客并未影響兩人心態。江懷躺在床上壓根就不擔心那兩波刺殺;隔壁的沈遲連想都不想,心道全部丟給江懷璧就是了,不必費心。
他去晉州可不是為了陪江懷璧操心的。
屋內仍然有淡淡的血腥味,江懷璧的劍放在床邊靜默著,似乎在回想方才那一劍。
那樣的一劍封喉,已多次發生了。鮮血染上劍刃,沾滿了劍柄,劍上寒光閃爍在一個個夜晚,背負的是無盡的黑暗與夢魘。
第34章鬧鬼
盡管江懷璧與景明帝已經私下有言說江初霽不必入宮為妃,但選秀的程序還是得走。距離選秀還有一個多月,京城和各地適齡秀女已經在京中安置好待選。有些家世的已經開始各方尋求關系,甚至有人托了太監或宮女偷偷在宮中打探景明帝以及各宮主子的喜好。
宮中坤寧宮,中宮皇后周氏端坐鳳位,手上翻著此次選秀初選人的花冊,一頁頁揭過去,不禁眉頭緊鎖。
下坐的賢妃岳氏剛放下茶盞便聽到周皇輕嘆一聲。也就她家中與皇后母家熟一些,皇后才將她當做心腹,自進宮以來處處提拔,她才以坐上四妃之首的位子。也正因如此,周皇后在她面前才稍微放松一些。
岳賢妃心下微喜,將茶杯輕輕放下,殷勤地直起身子問:“娘娘還在擔心此次選秀嗎?要臣妾說,那些新入宮的新人如何能與娘娘您比?您與陛下是結發夫妻,您是正宮皇后,他人越不過您的。”
周皇后將花冊塞給身邊女官,揉著眉心擔憂道:“話雖這樣說,可新人到底是新人,該有的新鮮勁還是有的,這輪著來估摸著就得一兩年,本宮這些年愈發的力不從心了。”
身旁宮女看她臉色不太好,立即會意,像岳賢妃福身道:“賢妃娘娘,皇后娘娘昨晚沒休息好,現下有些乏了,您看……”
岳賢妃頷首會意,起身告退,走之前仍舊不忘關心一下周皇后。
周皇后在宮女攙扶下一步步朝寢宮走去,她仍舊不減憂愁。
“陛下這些年一直說體恤本宮,很少召本宮侍寢,其實連本宮自己也知道,他防著周家呢!虧得父親兢兢業業,從未有過不臣之心,到頭來也不過落得個被猜疑的地步。這才景明三年,以后時日尚長,還不知道是個什么境況呢!”
貼身宮女服侍她睡下,才勸道:“左右娘娘您坐這個正妻之位已經數十年,風風雨雨的咱不都過來了嗎?若要論兔死狗烹,咱周家卻還算好的,這第一位當屬江家,江家自已逝去的太公到現在,三代人,多朝重臣,可不是更惹眼了?咱們只需在旁看著便可。江家不倒,咱們周家也能安然無恙,更何況還有您這個中宮皇后在后宮撐著面子呢!”
周皇后略一松,唇角緩緩漫出笑意來:“聽此次選秀,那江家也有一個人?”
“是。江尚書那個上個月沒了生母的獨女,名喚江初霽。若她進宮,這位分想必不低。只是她不是應該在府中守孝三年么,怎的還來參加選秀?”
周皇后笑意涔涔,“她的名字去年冬都報上來了,太后有令不得隨意劃去,本宮也不好駁回去,索性就不管了。孝期中她若敢侍寢或是肖想其他的,本宮可有的苦頭讓她吃……”
她側了身,幽幽.道:“罷了。既然是重臣之女,陛下都看重,本宮自然也要多加關懷,屆時便將淑儀宮給她。離陛下寢殿書房也近,只有日日相伴,才能顯示出她的無上榮寵來。”
淑儀宮位置破好,卻也太過招眼。江初霽若一入宮便居于此處,不僅相當于與后宮為敵,而且也會日日提醒景明帝,離他不遠處的,便是他前朝肱股之臣的女兒。那肱股之臣權傾朝野,這女兒自然也不會有什么好心思。
伴君如伴虎啊。
她要將她江初霽高高捧起,然后等時機成熟再一舉拉下馬,江初霽倒下的時候,便是江家大禍臨門的時候。最終的結果定是她這皇后之位更加穩固,周家屹立不倒。一石二鳥的計策,盤算的□□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