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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一聽,京市來的高材生,還是最近來的,點名要找宋致遠的,很有可能就是部委給選派的人,那可不能疏忽。
不過,心里敬重是一回事,面上還是淡淡的:“女同志上來坐會兒,我家那口子不在?!比f一要不是,她一下子跟人熱情起來,那不是惹人懷疑嗎?
女人皺眉,順著聲音一抬頭,發現是個臟兮兮的家庭婦女,頭上包著西北老鄉的頭巾,穿得是又黑又灰,除了隱約能看出一張臉長得不錯,跟農村種地的有啥區別?
正在大掃除的安然女士:“……”她也沒想到自己給人第一印象是這樣。
“這女同志名叫蕭若玲,是海城本地人,以前吧……”樊麗萍頓了頓,似乎是后悔自己嘴太快,不該說這些。
安然卻愣了,“你說她叫啥?”
“蕭若玲啊,剛來市文化館,好幾個人給她介紹對象呢?!?
安然對這人的長相沒印象,可對這名字卻印象深刻,因為宋致遠死后蕭若玲,曾以華裔m國人的身份出現在媒體面前,悼念過他。聽說他倆年輕時曾是海城709的同事,后來她因為成分和女性身份被人打壓,心灰意冷去了m國,卻被那邊的政府很是優待,給了足夠的科研經費和資源,還嫁了個那邊的老公,她主持的課題還獲得了當年的若貝利化學獎。
總之,在華國她默默無聞英雄無用武之地,去了那邊立馬就是被重視,被尊重,厚積薄發。而安然也看過另外一種說法,說她當年在709壓根不是因為什么成分和性別被打壓,而是因為她的疏忽造成嚴重事故,她不愿接受處罰叛逃國外,還把當時她手里握有的所有關于華國軍工業的一手資料外泄……這番打擊,讓華國軍工業至少五年沒緩過勁來。
但當時是紙媒的天下,沒有什么曝光渠道,說這些話的人也都是科研同行,誰也不會閑著天天給報社寫信,反倒是報紙上一連幾天全是對蕭若玲的夸贊,對m國女權事業的吹捧,進而引發一場“這國怎定體問”的討論。
不為別的,就為這點,安然就覺著有問題。因為她還記得,宋致遠出事后出來面對媒體的女性還有兩個,都是跟他一個實驗室的同仁,人家無論是氣質還是談吐,都是很淡定大方的類型,還是全國婦女代表,三八紅旗手。
如果僅僅是因為性別被歧視,那人家這兩位終生未婚的女性怎么就沒受打壓?而直到二十年后,資料解密,社會還宋致遠聲譽的時候,這兩位女科學家雖已白發蒼蒼,卻依然前去宋致遠墓前獻花。
而m國人蕭若玲女士呢?她又做了什么?安然可沒少聽國人罵她。
于是,她對這個蕭若玲忽然就沒啥好感了,你愛來不來唄,我還得防著你腐蝕宋致遠呢!
原本以為,她不上去,宋致遠家的保姆怎么說也該下來熱情的,誠懇的邀請她啊,怎么她還“啪”一聲關了窗子,不理人了呢?蕭若玲從小就是天之嬌女,哪里受過這種冷待啊,當即踩著皮鞋走了。
她相信,只要宋致遠回來,肯定會有人告訴他她來找過他,還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怠慢,到時候她這“保姆”就等著回老家種地吧!
結果,晚上宋大工程師回家,一進門就感受到妻子的“不懷好意”,“怎么?”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蕭若玲的女同志?”
“誰?”
“蕭若玲?!卑踩槐镏鴼?,態度十分不友好。
宋致遠看老人和孩子都還在,忙把臥室門關上,“認識,曾經。”
安然冷哼一聲,倒不是吃醋,是想起她帶著國家機密叛逃國外不算還摸黑國家,光這一條她就想弄死她。要是他倆認識的話,她下手還得更重點。
而宋致遠呢,那是長期生活在她的女魔頭高壓政策下的,最近又找姚剛幾人取過“經”,知道女同志愛吃醋,尤其受不了丈夫跟別的女同志有點瓜葛,下意識就忙解釋:“有人給我們介紹,讓我們相親,但我沒答應,沒瓜葛?!?
安然頓了頓,忽然就笑了。
不錯啊,還知道坦白從寬了。
“詳細說說,什么時候的事兒,誰介紹的?!?
原來,當年他要回709的時候,那邊的組織上不是要給他介紹對象嘛,就是那位啥京大本科化學早稻田碩士物理還跆拳道黑帶三段的優質對象。
“喲,還挺優秀啊,多少女生終極一生也無法達到她現在的成績。”可越是這么優秀,國家花這么多資源把她培養出來她轉頭就賣國求榮去了,安然還越氣。
說實在的,這么多優質教育資源要是不被她占用,而換了其他人上的話,說不定能助力華國早日擺脫困境,多少孩子能不被洗腦?
可宋致遠卻不知道她生氣的點是這個,以為就像姚剛他們說的,她吃醋了。遂板著臉,嚴肅道:“你不必嫉妒,你才是我的妻子。”
安然:“???”什么鬼邏輯?她嫉妒蕭若玲干啥?
“請你放心,我會跟她保持距離,我們以后只會是單純的同事關系?!?
安然:“???”你到底哪根筋不對?
自以為坦白從寬的宋致遠就這么氣定神閑的,摟著孩子出門了。因為有了幫手,他最近加班倒是沒以前多了,至少能跟小貓蛋相處一會兒了。
不過,人家看著表呢,每次都必須在出門時間達到三十分鐘之前踩著點回來,孩子一放,鋪開圖紙,臺燈一開,任爾東西南北風他自不動如松。
安然迷惑了一會兒,發現小貓蛋哪兒也不去,就坐他桌上盯著各種顏色的線條看,忽然想起個事來:“喂,宋大工程師你說咱們家安文野是不是小天才?”
宋致遠回頭,“嗯?”
于是,安然把貓蛋玩石頭剪刀布總是穩贏的事說了,后來她又試過幾次,只要給的“誘餌”足夠多,她跟鐵蛋衛東三個“華”都能穩贏,贏到后頭真的是一副“媽媽我麻了啥時候能結束啊”的表情。
宋致遠不信,“那你讓她跟我試試?!?
畢竟,他閨女可是很有個性的,他開口人家不一定答應跟他玩兒。
“你確定要玩兒?”
宋致遠把筆一放,桌子一收,“確定?!?
于是,安然成功的用一根香蕉“騙”得女鵝同意,跟她的廢物老爸玩了十二把石頭剪刀布,前面三局還是一樣的,輸贏都很隨機,從第四把開始,那就是穩贏了,贏到宋致遠還想來第十三把的時候,人家不干了。
因為,香蕉吃完了。
宋致遠看著自己的拳頭:“……”
“怎么樣?我沒夸張吧,你閨女好像能提前知道你會出啥?!?
宋致遠擰著眉頭,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別是輸不起吧?”安然故意拐了拐他,壞笑著問。
忽然,宋致遠從他書架上抽出一本德文書籍迅速的翻了幾下,左手在桌子上有節律的敲著,輕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