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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蛋見她喜歡看的線條圖沒了,注意力自然又轉移到爸爸這兒,也有樣學樣的“咚咚咚”的敲著。爸爸也似乎是在等著她,敲一下等著她跟上,又再敲下一個節律,時而一,時而三,時而又是五或六,對于十五個月的寶寶來說那可是天文數字啊。
結果呢,人家覺著好玩兒,愣是一下沒漏,模仿得精準到位!
宋致遠把書一合,抱起孩子左看右看,“你說,會不會她也做過跟你一樣的夢?”
下一秒,他忽然緊張起來:“那個,安然同志,你必須答應我,不能和任何人說起這個事。”
安然一愣,是啊,她怎么沒往這個方向想呢?如果小貓蛋也是重生的怎么辦?不不不,她一點兒也不希望她重生,背負著那樣的人生經歷重活一世,不是幸運,是懲罰。
不過,宋致遠很快收回自己的猜測,因為他女鵝還是個孩子,即使做了那樣的“夢”,也沒啥用處。嬰幼兒的腦神經發育還不健全,就那么核桃仁大的腦容量,做過的夢也早就忘了。
排除掉,那就是他女鵝的邏輯思維能力真的很強,意味著她的智商不低。“你能不能答應我?”
“為什么?”安然還沒從悲痛中緩過勁來。
“有些事你不知道,世界上有些組織是專門收集天才兒童的基因標本,以后可能……”被切片。
安然雖然不知道還有這樣恐怖的暗黑,但女鵝的安全她絕不會掉以輕心,“好。”
幸好,她讓跟貓蛋玩石頭剪刀布的都是沒什么心思的孩子,頂多只會覺著貓蛋運氣好,就連胡文靜也覺著她就是運氣好。
如何迅速拉近兩個“陌生”人的距離?
給他們制造同樣的敵人。
而宋致遠和安然此刻的共同的敵人,就是任何一個可能對小貓蛋不利的人。于是,全大院的人都發現,宋廠長最近好像挺“閑”?每天按時下班不說,吃完飯還把閨女兜胸前溜達一圈,孩子鬧著要下地他還不讓,即使放下去也是一眼不錯的盯著。
安然:“……”哭笑不得。
當然,她也好不到哪兒去,做夢都是孩子被人偷了搶了切片了,基本她醒來給孩子蓋被子的時候,宋致遠也是醒著的。
因為有了共同的想要保護的寶貝,安然看宋致遠也順眼多了,經常跟孩子“爸爸長爸爸短”的掛嘴邊……最直接的效果就是,某一天晚上睡覺前,小貓蛋玩著玩著忽然蹦出兩個字來。
宋致遠整個人都頓了頓,雖然臉還是木著,但聲音難掩顫抖:“你聽見了嗎安然同志?”
“聽見了,可終于叫你爸爸了。”
“爸爸,爸爸,爸爸。”小貓蛋噠噠噠的,一連叫了三聲。
宋致遠把她舉起來,輕輕的拋了兩下,又放下來,活到二十七歲生平第一次親了人。
是的,他迅速的在閨女臉頰上親了一口。
“喲喲喲,不怕細菌病毒感染你了?”
宋致遠居然紅了臉,破天荒的。
***
進入十一月,天越來越冷,大院里糊火柴盒的老太太們卻熱情不減,早晚冷的時候待屋里,只要太陽一出,那就是三五成群的坐院子里,有的還給弄個火爐子烤著。
當然,炭肯定不是某個人出的,而是安然從鍋爐車間給她們要來的。因為二分廠現在主要煉的是廢鋼,每次燒完的爐子里總會剩點紅通通的煤炭,放著也是放著,讓它自個兒燃完多浪費啊,老太太和家屬們卻一個個凍得縮手跺腳。
就因為這,她現在成了大院里最受歡迎的人物,說起她來誰不豎大拇指?
“這才是干工會的,真真給咱們謀福利的,不像另外兩家。”
她們說的,是另外兩名副廠長的家屬。
安然也是最近才知道,另兩位副廠長雖然也住大院,但人家分到的都是兩套房子,不像宋致遠,被人區別對待快一年了自個兒都不知道。
安然給大家伙謀福利,自己家卻沒辦法改善,心里確實憋火。天冷時不時飄點雪花,樓道里都是雪化的水,潮濕陰冷得很,小貓蛋出去一趟,小布鞋就濕透了,每天摸著她肉乎乎冰涼涼的腳掌,安然是心疼得不行。
樓道里潮濕陰冷,家里因為洗衣服要晾屋里,也是潮濕的,想多放兩盆炭火吧,又怕一氧化碳中毒,開門窗吧又冷。
就連宋致遠也發現了,孩子好動,不讓她出門是不行的,可總出門腳底就沒一天是干爽的,小皮靴子試過了,可她嫌熱不愛穿,他就是科學家他也想不出解決辦法。
每天晚上他給閨女洗腳的時候,摸著那軟軟的骨頭都沒有的jiojio,她會一面笑著叫“爸爸”,一面說“冷”,他居然體會到一把前所未有的心酸。
他為了國家,可以付出生命,那是他應該的,義不容辭的。
可是,她的女兒,卻連一個暖和的房子也住不起。
“痛痛,爸爸。”小貓蛋忽然縮了縮腳。
宋致遠忙回神,“怎么了?”
包淑英小聲說:“孩子的腳是不是生凍瘡了?今兒我給她穿鞋子,她就一直叫疼。”
宋致遠忙脫了女鵝的鞋子一看右腳小趾趾甲右側,確實是有個紅包,昨晚都還沒有的,只叫“冷”和“癢癢”,一天就長出凍瘡來了,可以想見,要是再這么住下去,以后得落一身毛病。
他準備給她擦點藥,但小貓蛋不配合,因為長出來的凍瘡是又癢又熱,她總忍不住會用左腳去搓,用手摳,沒兩天就給破了……別說安然,就是宋致遠看著也心疼。
唯一的辦法,大概就是換個房子,換個大點兒的,安然同志給他形容過一種叫“空調”的東西,夏天制冷冬天生熱,他應該能做出來。
到時候大房子里空調一裝,孩子想怎么玩怎么玩,還有多余的洗衣房可以掛衣服,省得潮氣到處跑,要再有個單獨的廚房和廁所,他回家就再也不用被突如其來的辣椒味嗆得喘不過氣了。
又是生平第一次,宋致遠打算給女鵝謀點福利。
***
結束一個禮拜的“三重一大”會議后,劉解放靠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心情那叫一個不爽啊。
跟一分廠不一樣,二分廠是以煉廢鋼為主的廠子,原料都是一分廠淘汰下來的邊角廢料,切邊切頭,鋼筋頭子鋼屑之類的,按照目前這個廢鋼率來算,一分廠煉出一噸鋼鐵得廢三百五十公斤左右,這樣的話二分廠的業務量不多不少,保證能有廢鋼用的同時又不會太累。
可宋致遠居然在會上提出,要讓一分廠改進煉鋼方法,降低廢鋼率,還說人m國德國日本的鋼廠能把廢鋼率控制在25%以下,他們這個35%實在是高得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