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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她穿過來后,幾乎連油腥味兒都沒見過,食堂天天煮糊糊,有個玉米饃都了不得。她吃過最甜的東西是路邊的野草桿,吃過葷的菜是二叔送的雞蛋。
但柜臺上這些吃的全都要票!蘇葵也只好揣著錢望洋興嘆了。她安慰自己,過兩天,再過兩天她就能給自己補補了。
“蘇葵?”她剛出了門口,一道疑惑的聲音喊住了她,“你怎么在這兒?”
蘇葵一看,是她大舅的兒子秦文,旁邊還站著個有個三十多歲的婦女,一雙眼睛長在天上,不就是她那舅媽何春紅嗎。
蘇葵冷淡地喊了她一聲,“我來買點東西。”
“你?買東西?你哪來的錢?”何春紅嫌棄的眼神掩飾都掩飾不住。
“當然是我自己的錢。”蘇葵擺出微笑臉,“還有事嗎,沒事我先走了。”
跟這種人,她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等等,你這是什么態度?這么沒禮貌。”何春紅一把扯住她,蘇葵側身躲開她的手。
何春紅正想發火,秦文先不耐煩了:“媽,快點,有什么好說的,不是買東西嗎?”
何春紅只好暫時收斂,理了理衣服,擺著倨傲的姿態:“聽說你要回來讀書?”
“對。”
何春紅撇撇嘴:“你那二叔真是個冤大頭。”
她還不知道蘇葵自己有錢,以為是蘇全福給她交了學費。
那邊秦文在催她,她嫌惡地看了眼蘇葵,隨口吩咐道:“行吧,家里房間還給你留著,你找時間去掃一下,順便把家里也掃掃。”
這是哪兒來的大爺?!
“不去,不掃,再見。”蘇葵拒絕三連,轉頭就走。
“……她剛說什么?”何春紅懷疑自己聽錯了。
秦文:“她說不掃?”
“你這個死丫頭,反了天了你——”何春紅追上來要罵她,可蘇葵走得飛快,她追都追不上,“你還敢跑?你給我站住!”
見蘇葵真的站住了,她怒氣沖沖地沖上去,恨不得給她兩耳瓜子,居然這樣跟她說話?
“我做好事還做出冤孽來了,免費給你吃給你住,你個死丫頭,不知道感恩,還敢跟我頂嘴?”
蘇葵:“是免費給你端飯吃,免費給你打掃屋吧。”
“要沒我收留你,你早睡大街去了!”何春紅用手指著她,“哪個舅媽能像我這樣對外甥女,啊?你個白眼狼……”
蘇葵就笑了:“確實,我是沒見過哪個舅媽把外甥女當保姆使喚得團團轉的。”
請保姆都得給錢!
“反了你了——”何春紅擼起袖子,“免費吃我的住我的,讓你掃個地你還做不得是不是?”
“免費是吧?”蘇葵一伸手,“那把我媽給你的豬肉還回來。”
秦曉蘭怎么可能讓蘇葵白住,每年大隊里分了肉,自己家不吃都得給何春紅家送去,說孩子麻煩他們照看了。
豬肉八毛四一斤,就是當租房子的錢都綽綽有余。就這何春紅還罵蘇葵是吃白食的,讓她擠在雜物間里,一有空就支使蘇葵干活。
何春紅臉色閃過一絲不自在,還是大聲道:“那豬肉是你媽該給我的!”
“既然給了錢的,就別說什么免費了,真好笑。”
“你——”何春紅氣得手指哆嗦,“是不是秦曉蘭教你的,去把你媽喊來,我倒要問問,她是怎么教女兒的,敢這么跟她舅媽說話!聽見沒有,死丫頭!”
“聽見了。‘把外甥女當保姆的’——舅媽。”
誰還不會陰陽怪氣啊,就許她喊死丫頭,不許自己內涵她嗎?
“你你你——”何春紅沒遇到過這種陣仗,這個蘇葵就跟吃了炸藥一樣,給她一頓突突,她氣得哆嗦,這會兒只會嘴里喊著“反了反了。”
秦文等了半天,看不下去了,指責她:“蘇葵,你怎么說話呢,我媽可是你長輩。”
蘇葵哦一聲:“我是你表姐,也沒見你對我客氣啊。”
沒錯,蘇葵在他家是食物鏈底端,秦文對她都是直呼其名的,雖然不喊她做事,但也不反對啊。
蘇葵對何春紅道:“以前你怎么對我的,你自己心里有數,少拿長輩的架子來壓我。”
“至于你家那個雜物間,自己掃去吧。”
蘇葵瀟灑轉身,看何春紅受氣的樣子,心里只有暢快。她這才哪兒到哪兒,原主在他家受的氣比這多多了。
“這個小賤人!這輩子她別想再進我家!”何春紅恨恨罵道。
“媽——”聽了蘇葵的話,秦文卻有些不自在,“她不掃就不掃吧,也不是她家……”
何春紅卻忽然問:“阿文,你說她是不是中邪了?”
要不怎么跟變了人似的,以前說什么都一聲不吭,默默干活,今天讓她掃個地跟炸了一樣。那說話有條有理,能是葵花那個悶棍說得出來的?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大白天的竟然出了身冷汗。
“媽,你胡說什么!”秦文看了看旁邊,幸好沒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