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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么所有好事都是蘇葵的,她說嫁就能嫁,自己一說所有人都在反對。
“這不一樣。”周建林眸色也暗淡下來,蘇葵是家里實在沒有辦法不得不輟學,又剛好碰上自己給孩子找后媽。
本來他是想著找個人能照顧家里就行,只是后來蘇葵說要去讀書不和他結婚了,他竟然從心里生出一種莫名的悵惘來。
蘇梅忽然問:“你、你是不是喜歡蘇葵?”
看周建林的樣子,她沒辦法不這么想。
“沒有!”周建林立馬否認,只是眼光閃爍了下,蘇梅也沒看見。
看他斬釘截鐵,蘇梅松了口氣,沒有就好。她相信,憑借自己多活一世的手段,一定能將周建林牢牢抓在手里。
沒等她說話,周建林就說:“蘇梅同志,你家里條件很好,沒必要和我在一起。今天的話我就當沒有聽過,你回去吧。”
“別——”蘇梅有些懊惱,她剛才不該那么沖動問那句話的,她的目的是讓周建林娶她啊,必須給他留下好印象。
蘇梅上前想要拉住他,周建林躲開她的手:“蘇梅同志,我之前和你姐姐相親過,我不會和你結婚的。”
看周建林真走了,蘇梅急了,在他后面喊:“你不為自己考慮,也不為你的孩子考慮嗎?”
周建林腳步微頓。
蘇梅追上去,動之以情:“你現在很著急找人吧,你馬上就要走了,你孩子怎么辦?”
這話實實在在踩住了周建林心里的擔憂。要不是為了孩子,他也不會想著再找個人了。
“我說了,我可以不讀書直接嫁給你,你這次回去就可以打結婚報告,家里的一切我都會為你打點好的。”反正要不了多久她就可以跟著周建林去享福了。
“大娃正在讀小學吧,我是高中生,我還可以教他們。”蘇梅的語言真摯誠懇,盡量表現出自己賢妻良母的一面,“你看,這大隊里沒有比我更好的了。”
果不其然,周建林遲疑了。
*
賀縣原本是沒有高中的,市里才有。后來縣領導拍板,把一所小學改建,在旁邊搭了個二層的房子,就當是高中。
蘇葵把學費三塊五交給陳校長,她不是城里戶口,待會兒還得去食堂交錢和糧票,以后才能在食堂吃飯。
她順便打聽:“陳校長,這學校旁邊的房子有沒有空的,我想租個房子。”
“你哪兒來的錢?”陳遠興把她拉到一邊,這交學費已經夠多了,還要租房?
他有些著急:“不是說了嗎,老師這里可以借給你……”可不能走什么歪門邪道。
“我投稿過了。”
“……什么?”陳遠興沒反應過來。
蘇葵笑笑:“我說我投的文章被采用了,人家給了我稿費,我有錢了,正當的!”
“你——寫文章?過了?人家給你稿費?”陳遠興恍恍惚惚,這每句話都聽得懂,咋合在一起就跟聽天書一樣呢?
“你寫的什么文章,我看看。”
“我沒帶。”原稿當然是放家里了,蘇葵輕飄飄又丟下一枚炸.彈,“不過下期《北方日報》就會刊登,您到時候在報紙上就能看見。”
“《北方日報》?”陳遠興拿起他辦公桌上的報紙問蘇葵,“就是這報紙?你確定?要登你的文章?”他怎么就跟做夢似的呢。
蘇葵點頭。
看陳遠興跟愣住似的,蘇葵只好再問:“校長,我說的房子——”
“哦對,房子,租房……”陳遠興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了,先壓下了心里的震驚,“怎么要找房子,之前不是住你舅舅家嗎?”
蘇葵又把那套說辭說了一遍,又加了一句:“離學校近點,我好復習,省得路上耽擱時間。”
陳遠興沉吟許久:“你也別在外面找房子了,你一個姑娘家不安全,我給你找個地方吧,也離咱學校不遠。”
那當然是最好了,蘇葵忙問在哪兒。
“她是我一個老朋友。前段時間才回賀縣來,說是來老家這里采風……哦,對了,她還是京城來的,是美術學院的老教授。”
說著他干脆道:“這會兒我也空著,我帶你去看看,她就住在咱學校的職工樓里。”
學校一直說要給老師建職工樓,年前終于完工,學校老師都搬了進去。
陳遠興說的人就住在二樓,他一邊敲門一邊跟蘇葵說:“這就是趙芝蘭老師家,這房子是她買下來的,平時我也讓她給孩子們上上課。”
“是誰啊?”來開門的是女子大概四十多歲,架著一副平框眼鏡,頭發未白,氣質平和,一點都不像陳遠興說的“老教授”。
蘇葵忙問好:“趙老師好。”
“哎喲,哪來這么標致的姑娘。”趙芝蘭笑著把蘇葵拉進去,“快進來坐。”
她讓兩人坐下,又倒了茶:“老陳吶,你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來找我干什么?”
兩人是多年熟人,說話也沒什么顧忌,陳遠興就指著蘇葵道:“我看你一個人住太冷清了,這不,給你送個伴兒來。”
“這孩子快高考了,想著住學校近點,我不就想到你了嗎?”
趙芝蘭一撫掌:“那敢情好,正好我這房子空著。那沒良心的父子倆都不曉得來看我。”
“你這可就睜眼說瞎話了啊,不是你自己把老陸扔下跑這兒來的?”說到這,陳遠興就不同意了,“還有小明,孩子工作那么忙,也沒耽擱給你寫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