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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道成哪成想謝九楨會單刀直入這么快,趕緊上前:“不急不急,三書六禮要慢慢來,何況映兒有孝在身,除服就要十一月了,婚期怎么也要定在那之后。”
晏映還沒從這件事上回過神來,現下終于相信先生不是在說笑,心中猶有不解,就直接問了出來:“先生為何要娶我?”
謝九楨看她。
“你可還有另一條路走?”
這話不無諷刺,卻不是晏映想聽到的答案。
“先生只是為救我?”
謝九楨停了片刻,垂下眼去,聲音如晨鐘厚重:“講《諫逐客書》時,堂上之人都側耳傾聽,唯原隨舟頻頻起身,不時高談闊論,直抒胸臆,那時,我說過什么?”
晏映一頓,細眉緊了緊,似是努力回想,繼而眼中一亮,卻又萎靡下去,她作了男兒禮,躬身道:“先生說,吉人之辭寡,躁人之辭多。”
“明白了?”謝九楨抬眼。
晏映拱了拱手:“學生謹遵先生教誨。”
兩人這一問一答,竟看得幾人目瞪口呆,眼下哪是快言親事的兩個人該有的談話,這分明是家里請了西席,師徒二人的對答。
但是竟然很和諧。
謝九楨點了點頭,再沒話說。
古語云,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晏映拿他還當先生,三年里刻進骨頭的尊敬自然一時難以更改,而且剛才先生的話也讓她聽出別的意思,心里莫名有一股失落,她便退到一旁,緘默不語。
晏道成看女兒魂不守舍的模樣,轉身看了看舒氏:“菀娘,你先帶著她們下去吧,我有話要跟謝大……謝九楨說。”
他說著一頓,又急忙尷尬地改口,眼下兩府就要結親,他快要成為謝九楨的岳父了,還一口一個謝大人怎么能行?
舒氏若有所思地帶著兩個女兒下去了,人都走后,晏道成只覺心頭火燎,腳底像踩著針板一樣,他咳嗽一聲,給自己打氣,然后看著謝九楨道:“不管怎么說,今日還是謝謝你了。”
“幫了我們家一個大忙,不然映兒真的要被戒律堂的人帶走。”
謝九楨突然抬頭看他,眼中似有深意:“若我不來,你當如何?”
兩人身份雖然已有轉變,可謝九楨對他的態度還是沒有絲毫轉變,這讓晏道成心中十分不滿,不滿歸不滿,他也確實沒東西可壓得住他。
“只能跟宗族斷絕關系了。”他道。
斷絕關系,就是被革出族譜,逐出家門,此后就是個無祖無宗的人,世家公卿里這等懲罰都是除死之外最嚴重的,畢竟成為庶民,一切都就不一樣了。
謝九楨笑了笑:“你倒是很有魄力。”
晏道成聽出一絲嘲諷來,眉頭微微皺了皺,不過說得再多,現在好在有他出面,映兒不至于落到宗族手里,他心中還是感激他的。
“小女自出生以來,就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寵壞了,多少有些嬌縱頑劣,還望你多擔待。”這句話是出自真心,晏道成朝他彎了彎身,松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悵然失落。
映兒的婚事實在不算好,他有些愧疚,又很舍不得。
謝九楨受了這禮,然后站起身,不置一言,開始向外走。
“晏家,你還是會斷絕關系的。”
行至遠處,他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讓晏道成著實怔在那處,回不過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失憶前面也有好多糖,大家不要慌,說了是個可可愛愛的小甜文,最虐的地方也不會虐到哪里去的,不要被文案嚇到呀!
本作者在此保證,男女主只有彼此,身心皆是!
希望多來點反饋,怎么感覺謝九楨大家呼聲不高啊,這樣后面出現修羅場時我很擔心謝大人的處境(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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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美人惑。
晏映綺繡閣后就發怔走神,別人說什么都好像沒聽到一般,儼然已是個呆愣的傻子,晏晚了解她的心思,臉上浮現出神神秘秘的笑,把母親“請走”,丫鬟趕出去,將門一關,挨著她坐到旁邊,把她的手拽過來放到桌上。
“都流血了,你忍忍,我給你上藥。”晏晚說著,一邊給她抹藥膏。這是晏映在竹簾后偷聽時傷了手,雖然傷口不深,但應該還是很疼,可是她在這上藥,那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處理好傷口,晏晚給她倒了一杯水,兀自說著:“本想讓你扮得可憐些,想著這樣大伯父和三伯父能放你一馬,卻沒想到他們這么不講情面!”
說到這里,晏晚憤怒地拍了下桌子,連桌上杯里的水都抖三抖,那人卻仍然沒有反應,甚至一眼都沒往她這瞟。
“還好有謝大人,大人真是好手段,悶聲不吭求來了太后懿旨,這下外人再想背地里議論可不敢說了!”
晏映急忙轉過頭來看她:“阿姐覺得這懿旨是先生求來的嗎?”
晏晚抿著唇角笑笑,就知道一提到謝大人她會有反應,果不其然。之前還只是心底里有猜測,不敢肯定,現在她可以直接斷言,自己這個小妹對謝大人絕對是特別的。
“不管是不是謝大人求的,總之你逃過一劫,接下來只等父親去查到底是誰害你就好了,其他的全不用管。”
晏晚剛剛見了那謝九楨一面,心里頂滿意,看著就覺得他是個風清朗正的君子,況且還是帝師,倘若德不配位,是不會做得這么高的。
晏映眼里卻有猶豫:“先生做事總有他的理由,可是……”
“可是什么?”
那時在正廳,晏映敬茶,問他為何要娶自己,是不是只為了救自己,先生卻叫她不該說的話別說,不該問的事別問,想來那個“真相”絕對不是她想聽到的答案了。
事實是這樣最好,先生的身份地位可保她不受妄議蜚語,她哪里可以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