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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沒什么好瞞的,她只是不想牽出那日發生的事……畢竟,實在是太難以啟齒了。
“原是這樣啊——”晏晚刻意拉長了音,快要把晏映的心都提出來。
“如是這樣,那定陵侯也是個良善之人,不知你身份便救下了你,想必心是軟的。”晏晚說著,余光偷偷瞥了她妹妹一眼。
晏映出神般點點頭,臉上有羞赧的笑:“先生是好的。”
“那讓你嫁給他好不好?”晏晚忽然嚇唬她。
可這話一說出來,晏映竟然沒有羞澀了,只是謙虛地擺擺手,像是真事一樣推阻道:“不行不行,先生這樣的人,我怎敢想——”
“小姐!小姐!不好了!”
她還沒說完,就聽見外面傳來碧落焦急的聲音,門一下打開,碧落跑得急了,臉色漲得通紅,上氣不接下氣道:“本家那邊,大爺和三爺帶著戒律堂的人過來了,說要抓小姐去庵堂出家!”
作者有話要說: 映映:先生這樣的人,我怎敢想?
謝九楨憶起那日她火熱嬌軀,涼笑:我看你很敢想。
今天突然發現這本cp叫“真硬”cp,我突然就帶顏色了。
???奇奇怪怪的巧合(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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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美人敬。
碧落話剛說完,晏晚和晏映臉色俱是一變。
原還僥幸覺得宗族里的人會放他們一馬,沒想到戒律堂的人會來得這么快,連大老爺和三老爺都親自來了,看來是抱著必將把晏映帶走的決心,也不給晏道成留絲毫情面。
晏道成十九歲離京,在平陽娶妻舒氏,他們幾個孩子生在平陽長在平陽,和宗族關系淡薄,可以理解,但晏道成怎么說也是家里的五爺,哪怕留一點體面呢?
晏映翻開被子要起身,她還穿著中衣,額頭上的布還未拆開,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眼中卻十分堅定。
晏晚瞪了碧落一眼,碧落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她不該這么沖動把這件事告訴二小姐。晏晚拉住妹妹,趕緊擋在她身前,勸道:“你這時候不該出去,大伯父和三伯父再怎么無禮也不至于闖到內院來,你出去就是給他們機會,前面就交給父親吧!”
實際上,戒律堂的人就算是闖到內院來也沒什么可指摘,這是家法。
晏映白著臉,纖弱的身軀卻有種難得的風度,只道:“我總不能心安理得地躺在里面任由你們為我出頭。”
“何況,阿姐,你知道父親性子的。”她看著晏晚,態度堅決。
他們的父親,平時是個好說話的主,一旦被逼急了,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晏晚何嘗不知道,她也明白妹妹的心意,他們家的人,從來都是互相為對方著想,誰都一樣。
“碧落,給我更衣!”晏映朝前面喊了一聲,這聲底氣十足,不容絲毫猶豫。
晏晚卻忽然按住她的手,眼中幽光閃閃:“別,你披一件衣裳,就這樣去……”
晏府前廳,兩個身寬體胖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起,身后跟了許多冷眉寒目的壯漢,手中拿了長長的棍子,一臉煞氣,正是晏氏戒律堂的法執。
晏道成和舒氏都皺著眉,看著來勢洶洶的人。
“五弟,這是族中規矩,為兄也沒辦法,你將侄女交出來,我們也不會把她怎么樣,送到晏氏祠堂,給她絞了頭發,一輩子為宗族祈福誦經,也算彌補了今日的過錯,這已經算是很好的結局了。”
晏道忠白面黑須,眼下有淡淡青色,看著虛浮無力,他是晏家大爺,晏老太爺去了之后他就掌管全族,在朝任左仆射,也算身居要職,但和曾任中書令的晏老太爺沒法比。
剩下那個一團和氣的人也忙跟著附和:“是啊,五弟,你就相信大哥,雖然這輩子只能長伴青燈了,可到底保住了一條命,在祠堂里做姑子,總好過在外面廟中受苦吧。”
晏道成越聽越有氣,尤其是這冠冕堂皇的話從他們口中說出來,更是讓他沒由來地厭惡:“映兒沒有失去清白之身,這事也不是她的錯,有何過錯要彌補?她在隱龍山遭襲事有蹊蹺,我已派人詳查,大哥三哥身為他親叔伯,難道重中之重不是查清真相為晏氏找回公道嗎?”
晏道忠冷哼一聲:“有沒有失貞,不是你說的,而是外面的人怎么想,真相要查,戒律堂她也要去,此事容不得你不允,這是規矩!”
“規矩?”晏道成反問一句,連連冷笑,“女郎受了委屈,本身無錯,卻要被送到祠堂毀去一生,這就是規矩。男人們聚在一起吸食五石散,玩弄良家婦女時,這又不是規矩了,牽扯到自己利益,只一句法不責眾了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呸!”他照著前面狠狠吐了一口,“規矩,不過是束縛無力反抗之人罷了!”
晏道禮見五弟如此狂放無禮,還向他們吐口水,頓時臉色變黑,指著他道:“你可不要混為一談混淆視聽!侄女的事怎么能是她一人之事?戒律堂若不立規矩執整家風,外人定要以為晏氏門風敗壞,損失的是整個晏氏的威嚴,族中還有尚未婚娶的小輩,你叫他們今后如何議親?”
拿族中小輩來壓人,著實起了效果,晏道成果然臉色鐵青,被堵得說不上話來,舒氏看他僵直著脊背面色糾結的樣子,心中知道他的難處,便上前來,向兩位兄長行了一禮。
“我們夫婦二人也知族中難處,名聲之事向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可是祠堂禮佛,我們夫婦二人著實放心不下,不如兄長放我等歸去,回到平陽,我們自會立佛堂讓她清修,也算認下戒律堂的懲處了,這樣可行?”
兩人已經退無可退,這個決定也著實有些無奈,可沒想到身前兩人還是不滿意,他們對視一眼,冷笑一聲:“回到平陽,誰知道你們會不會誠心督促侄女清修,或許一時心軟,就讓她嫁人了也不一定,難不成我們還會把她抓回來?”
晏道成一聽他們所言,就知道今日之事絕無可能善了,或許他們懲戒族女是假,逼他作出更絕的決定才是真!
晏道成胸中憋著一口氣,突然想起自己當初離開洛都的原因,他向來就是跟父親,跟整個晏氏都格格不入,圣人之道,為而不爭,書中教他做個光明磊落的人,族規也是這樣約束他們,可事實卻總是與圣訓背道而馳,偏偏世人還認為他是錯的。
他忽然將身旁的小案踹開,轉身拿了墻上掛著的長劍,拔開劍鞘扔到一旁,對著二人道:“今日我在,誰敢拿人!”
晏道禮怒目而視:“五弟,你瘋了不成?竟敢對兄長動劍!”一旁的晏道忠卻像早就預料到一樣,他走到劍刃那里,笑道:“你這樣做無所謂,可六郎跟十一郎的仕途,也許就被你毀了,這樣你也甘心嗎?”
晏道成手上一頓。
他二子于族中一個行六,一個行十一,一個在國子監,一個在豫州營,一個從文,一個習武,胸懷大志,能入仕,都是因為晏氏門庭。
舒氏卻不猶豫:“他們雖不在這,我生的兒子我卻知道,把映兒推出去,才會一輩子都不甘心。”
隱在簾后的晏映一震,眼中已迷蒙一片,再也看不清正廳的人了,她握著竹簾一角,被攥壞的木竹扎到她手心里,冒出血來。
可也不是手疼,是心疼,可也不是傷心,是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