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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一樣的清淡,一樣的雅致,不同的是,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的深邃,而這些深邃又被她小心隱藏在平靜無波的眼底,他哪怕動一動觸碰的念頭,都會感到她的疼痛。
而她偏又是倔強的,倔強得不肯讓任何人撫慰她的心傷。
關于她的事,他早有耳聞,他驚異于這樣一個女子,如何會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讓人欽佩贊賞,又讓人應接不暇。可也恰恰因為一切發(fā)生在她身上,他才覺得理所當然,仿佛她天生就是一個奇跡的創(chuàng)造者。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樣一個聰慧的女子,怎么會同那個人……
不論是不是受了西門曄的影響,他亦覺得,那個人就是狡猾的,陰險的,無惡不作的,冷酷無情的,心狠手辣的。可是她為何瞧不出?還一力陪伴在他身邊?那人花言巧語,不知騙倒了多少人,她亦是被蒙蔽嗎?還是情難自禁?
不能不慨嘆,于“情”一字上,女人最是難以自拔。
好在她也得了幾年寵愛。
那些日子,每每聽了她專寵于后宮的消息,每每見議論的人或羨慕或不解或嫉妒或拍案叫罵,他一面替她高興,一面替她擔憂。因為他不知,那個人的心血來潮會持續(xù)多久,那畢竟是一國之君,如何會耽誤在一個女人身上?
當然,他亦是為自己黯然,只不過,當初她便沒有選擇隨他離開,這份黯然,也只能獨自承受。
只是后來,他突然聽說她被逐出宮廷,原因是她圖謀不軌,害了那人的子嗣,又險些傷了那人寵妃的性命。
作為大夫,他見多了人家內宅中的事。多少看似純良,原本簡單的女子,因為爭寵,因為金銀,會變得令人難以想象的惡毒。但他始終相信,她不會的,有著那樣一雙澄澈而堅定眸子的女子,任是何時都不會放棄她的驕傲。
她一定是被冤枉的,那個據(jù)說會保護她的男人,那個處處扮演專情專一的男人,竟然為了一個寵妃的陰謀而推開了她。
那一刻,他幾乎要飛過來看她,他要帶她走,再也不要她忍受這份背叛。
只是那時,對西門曄的診治已經(jīng)進入了關鍵的階段,他必須配出最后一味藥,才能解除五公子體內的余毒。
他夜以繼日,不眠不休,可是解藥成功了,他卻病倒了。
醫(yī)者能醫(yī)不自醫(yī)。
因為體力的透支,任何藥物都無濟于事。
待到他能坐起,能走動了,從無涯傳來的消息是,她有了一雙兒女,生意越做越大了。
似乎,他沒有出現(xiàn)的必要了。
苦笑,似乎,他與她,終是無緣。
而此一番,他來到無涯,全是因為西門曄的密信。
西門曄看起來是個文文弱弱的人,卻是一個既能對別人下毒手,又能對自己狠心的角色,有時你很難想象,這個笑起來還有些靦腆如同少年模樣的公子如何會有那樣一副毒辣心腸?
大約是因為幼年便遭遇不幸,又一直顛沛流離嘗盡心酸的緣故吧。
所以當西門曄往自己身上捅刀子以便轉移眾人的懷疑時,他一點不意外,他只是盡責的告訴五公子,哪些地方能捅,哪些地方不能捅,如何捅才能令狀況看起來分外驚險,使多大勁,從哪個角度捅才能讓血流得既觸目驚心又不至傷了性命。
段玉舟知道無夜的計劃,作為大夫,救死扶傷是他的義務,只是那些孩子……請恕他無能為力,況且西門曄也沒告訴他孩子們被藏到了哪,而更重要的,他是無夜的子民。他只是在指導五公子的時候語氣冰冷,面對那汩汩流出的鮮血,生出一種厭惡與快慰的奇特情緒。
然而還是不安的,覺得愧對于她。所以,即便踏在盛京這片土地,即便他就藏身她的莊園,可隨時隨地聽到她的消息,但自始至終,他不敢見她。直到那日,她來到南園的小院,揭開了西門曄的真正身份。
☆、632大事不好
更新時間:2014-03-07
他本以為,她會殺了西門曄,卻不想,竟是放人走了。
掀過彼此的恩怨,便再無瓜葛,那么……他呢?
那一刻,他所能感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懼。此前,他還有一絲期待,而此后,即便是期待也成了奢望嗎?
那一刻,她走了,頭也不回,而他立在黑暗中看了她很久,很久……
他沒有隨西門曄回無夜,他也不知自己為何留下,是要求得她的原諒,還是一句安慰……就像多年前的那場斗香大會,他嘲諷她,奚落她,她卻不計前嫌,在他危難的時候對他伸出援手。
那時的她,明媚,秀麗,纖細的小手托著一方雪白的帕子,沖他笑著……
此刻,她依舊淡淡的笑著,迎著窗外吹進來的柔風,發(fā)絲輕動。
依舊是當初的溫婉,如今又多了成熟的風韻,如醇酒,無需啜飲,已是芳香醉人。
段玉舟心神一動,竟是連指尖亦泛出淡淡的紅色。
“其實這些年,我一直等著你去找我……”
但見她移來目光,微露詫異,他急忙低頭,搓弄著杯沿:“我記得,我們曾說過,要一起走遍三川五岳,九州四海……”
想到當年,不禁血氣澎湃:“我知道,你不喜歡無夜,我們可以……”
“段公子……”
“不,你聽我說。”他急急打斷她。
他好容易鼓起了勇氣,而且,這可能是他唯一的機會了。以前,他不曾將話講明白,而她的心中,還有那個人,那么現(xiàn)在……
不,他不能再放棄了!
“我知道,你并非無涯人!”他望住她的眼睛,成功看到一絲閃動:“至于來自哪里,并不重要。只是你既然不是無涯人,又何必……其實國與國怎樣,我們不過是普通人,又與我們有什么關系呢?所以,不妨游走天下,做一回閑云野鶴……”
他的目中露出向往。的確,這是他畢生的夙愿,只是自打那次斗香大會以來,他就不想獨自上路了,他在等一個人。如今,他可不可以……
“而且毛毛和豆豆……你就不想他們能有不同于其他孩子的見識嗎?”
洛雯兒看了他一眼,拎起酒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