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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禪“嗒”一聲放下茶杯,肯定地說:“她不會。”
李微意用力點頭:“也就是說,這個所謂的初戀李毅林,不過是他們的棋子,障眼法之一。”
張靜禪點頭,看向黎允墨:“把你爸出事那天的事,說得再仔細些。”
再憶起當年的事,黎允墨還是心頭鈍痛。
那是個陰沉的天氣,似乎從父親黎金雄一早從警局回來后,整個家就籠罩在低氣壓中。
父親的背影像一座即將崩塌的山,坐在那里,一個人悶悶抽完半包煙,他就去了樓上。
黎允墨那些天也懨懨的,沒有從禪哥變成植物人的事中走出來,再加上昨夜張家出事,他也難受得很,失魂落魄。
突然間,樓上傳來黎金雄的怒吼:“誰動了我的保險柜?誰動了!”
黎允墨嚇了一跳,連忙跑上去,看到可怕的一幕——父親掐著母親的脖子,把人抵在墻上。父親眼睛赤紅,像一頭即將暴走的猛獸,吼道:“東西去哪兒了?我問你去那兒了?”
黎允墨沖過去想掰開父親的手,被父親一巴掌拍翻在地。
“爸!這樣媽會窒息的!會死的!”黎允墨哭喊道,“你先松開她!松開她再問啊!”
黎金雄恨恨地松手,黎母大口大口喘氣,卻不敢看丈夫的眼睛,哭了出來:“你只顧著福銘,只顧著替張墨耘賣命!
福銘都要垮了你知不知道?”
黎金雄一巴掌就要扇過去,被黎允墨拼死阻撓住。
“我問你放在保險柜的U盤在哪里!”黎金雄一直把U盤放在保險柜最深的角落,跟老婆孩子都沒提。萬萬沒想到今天想拿出來去報案,卻已不翼而飛。
“給張鳳鳴了!”黎母哭喊道,“如果不給他,他就會殺了兒子!給了他,他還給我500萬!500萬!我們的錢,還有我爸媽、我姐姐哥哥借給福銘的錢,都能拿回來!我為什么不給!那是張墨耘欠我們的,他欠我們的!”
黎母打開手機丟到他們面前,那是一張照片——黎允墨垂頭喪氣在一家咖啡廳里坐著,后面不遠處,兩個穿黑衣服戴帽子的男人,徘徊跟隨。
黎允墨倏地睜大眼,抱住母親:“媽,你把什么給他們了?啊?你給了什么?”
黎金雄一言不發,額頭青筋暴出,末了“哈哈哈”笑出聲,喃喃道:“兒子丟了東西,以為能仰仗老子,結果老子也丟了,哈哈哈……”那笑聲聽得母子倆都發滲。
他突然看了一眼老妻,冷冷道:“你這是逼我去死。”
母子倆還沒反應過來,黎金雄已沖進廚房,拿了把刀,沖出了家門。xs74w
……
李微意抽了張紙巾,遞給黎允墨,他在眼睛上用力一擦,紅著眼笑著說:“禪哥,是我家對不住你。”
張靜禪拍拍他的肩,說:“你會再見到黎叔。”
黎允墨眼睛睜得大大的,片刻后,也笑了,用力點頭:“那我以后絕對事事聽我爸的話,再也不氣他了。”
“張叔到底給了我爸什么東西?”黎允墨問。
張靜禪和李微意對視一眼,他說:“既然我爸已經從你那里得知,那晚倉庫的事。即使沒拿到錄音筆,他也能猜到劉盈、程川、張鳳鳴三人的合謀。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而且到了9月初,福銘的事也了結。我想他交給黎叔保管的,一定是他搜集的那伙人的犯罪證據,留個后手。我爸卻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對方先發制人殺了。而且對方連黎叔這一步都算到,利用你媽,拿走證據,逃脫罪責。”
李微意和黎允墨只聽得不寒而栗。
“我們接下來怎么辦?”黎允墨問。
張靜禪一只胳膊搭在木窗上,一瞬不瞬盯著水面,不答反問:“所以后來,程川去了別家公司當財務總監,卻因為挪用公款坐牢;張鳳鳴死了;唯獨劉盈毫發無傷,
去了美國,再也沒回來?”
兩人點頭。
張靜禪忽而笑了一下,說:“我也一直以為,主謀是劉盈。”
李微意心里咯噔一下。
張靜禪說:“可現在看來,多么不合理。這個幕后的操盤者,我們要揪出的大鬼,老謀深算,心狠手辣。為了自保,殺我爸,殺我,強錄音筆,騙走證據……一旦發現我爸身邊沒漏洞,立刻掉頭從我媽下手。這么大的布局,這樣的心胸能力。你說這個人是劉盈,干完福銘這一票,她就收手出國,我不信。而且,我們在倉庫那個晚上,劉盈是怎么知道我們躲在里頭的?她又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安排好一個醉酒的工人撞我頂罪?對方又是怎么知道錄音筆的事?除非,還有另一個人,在他們三個之前,就已經在福瑞達里,我們一進工廠,就被他盯上了。”
李微意聽得心驚膽戰,可仔細一回想,只有這樣,才合乎邏輯。
“你的意思是……還有一個大BOSS躲在劉盈背后?”黎允墨顫巍巍地問。
張靜禪毫不猶豫地點頭。
黎允墨的臉色更白了,艱難地問:“所以那個大BOSS……是我媽,對嗎?”
張靜禪和李微意:“……”
張靜禪卻在這時看了眼李微意,只看得她心莫名一慌,而后漸漸變得沉重。
“那個人不止和那三個人瓜分了9000萬,他拿走的是3個億。”張靜禪說。
黎允墨一聽松了口氣,他媽連300萬都沒有,而且仔細想想他媽也不是很精明的樣子,雖然她媽在一個敏感的時間點拿走證據,但應該是被人騙了。
“你說那筆期貨?”黎允墨說,“禪哥,這事我和鐘毅哥,這些年一直有留意,只查出一點線索——那個站出來買3000萬大豆期貨的李明,是淩縣楠木鋪鄉人。而劉盈,也是淩鄉楠木鋪人。他們絕對有關系。”
張靜禪點頭,剛要說話,李微意開口:“等一下,淩縣?我還知道一個人,也是淩縣人。”
“誰?”
李微意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她說:“保姆劉姐。”
張靜禪和黎允墨都是一愣。
“有一次,就是上回查賬時,她給我做了家鄉小吃,叫什么燈心窩窩。我問她是哪兒人,她卻沒說。后來我覺得太好吃了,休息時上網隨手查了查,燈心窩窩是淩縣的鄉下特產。”
三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張靜禪說:“明天黎允墨和我去趟淩縣楠木鋪鄉。”
第100章
他的橙子(1)
辦完出院手續,收拾好行李,天色將黑。
三人走出療養院,黎允墨說:“禪哥,今晚去我那兒住,你睡床,我睡沙發。這些年我還有好多話要對你說。”
他說這話時,李微意站在張靜禪另一側,就跟沒聽到似的,踢了一下路邊的石子,又踢了一下,身子一晃一晃。
張靜禪的目光就黏在她身上,嘴角一扯,答:“不用了,有人家里有兩張床。”
剛才三人閑聊時,彼此的近況都提過。
黎允墨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有多么多余,不過他一點也不生氣,哈哈一笑,拍拍張靜禪的肩膀,用自以為的低聲說:“禪哥,悠著點啊。”
張靜禪沒吭聲。
李微意:“少胡說八道!”
黎允墨樂顛顛地開車先走了。李微意領著張靜禪到了自己車前,他把行李袋往后排一扔,挑挑眉:“會開車了?”
李微意得意地抬抬下巴:“坐副駕,讓你領略一下我的車技。”
她的架勢技術確實不錯,開得又穩又快。路上她忍不住吹噓:“等我們再穿越回去,我就開法拉利帶你,讓你享受貨真價實的女朋友待遇。”
張靜禪的右手在膝蓋上拍了兩下,問:“那貨真價實的男朋友待遇又是什么?”
李微意:“……”
她特別誠懇地說:“我建議你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八年植物人,路都走不穩,不要東想西想,好高騖遠。”
張靜禪笑了笑,沒說話。
40分鐘后,兩人抵達李微意家樓下。
進了門,李微意說:“沒住過這么小的房子吧?我沒本事買大房子,委屈張總了。”她把他領進客臥,放下行李。張靜禪看了一圈,說:“原來跟著我媽,10平米的地下室都住過。跟你?狗窩也行。”
李微意飛快瞥了眼主臥床上沒疊的被子,怒道:“你家才是狗窩!”她快步走到客廳,連忙帶上主臥的門。張靜禪淡淡含笑,跟在她后頭。
知他愛飲茶,李微意泡了一大缸子給他。世世矜貴的張靜禪何曾這樣
牛嚼牡丹地飲茶?但他端起那個大茶缸子,不緊不慢喝著。
李微意湊過去問:“這茶葉好喝不?我從我爸那兒薅的。”
張靜禪咽下舌尖的澀味,點頭:“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