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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微意就瞇眼笑。
窗外夜色濃郁,一室潔白柔和的燈。張靜禪背微微弓著,慢慢飲茶。李微意把頭往沙發上一靠,只覺得此刻無比靜謐安寧。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茶缸,也往后一靠,偏頭看著她。
李微意睜著雙大眼睛,眼神無辜清澈。
張靜禪把左腿往右腿上輕輕一搭,單手扶著膝蓋,另一只手放到她頭頂的沙發扶手上。
李微意的呼吸促了幾分。
他卻沒急著摟她,而是用手指玩著她的一縷長發,問:“這回怎么留長頭發了?”xs74w
“想試試這樣好不好看。”
“都好看。”
李微意忍著笑,卻又想起正事,嘆了口氣,說:“我今天還想,我們是不是把事情越搞越糟了,這次連你媽和黎叔都……”
張靜禪的那只手從她發梢滑落,捏了捏她的臉蛋:“別胡思亂想。黎明前總是最黑暗的,第一次我們天真地以為只要我爸改主意就能救福銘,現在我們連三個內鬼都揪出來了,離抓出大鬼只差一步。而且你姐姐現在幸福地活著,福銘的賬也平了,成千上萬人不必受福銘所累。一切都在越來越好,我想再有一次穿越,就能扭轉乾坤,塵埃落定。”
李微意點點頭,嘆氣:“可惜那支錄音筆!我們就算再穿越過去,也已經9月份,那支筆再也找不回來了。”
“無所謂了。”張靜禪說,“我們穿越過去是9月11日一早,那時候我爸、黎叔還活著,手里的證據也在,讓他們立刻提交給警方,查背后的大鬼。他們不是要放火嗎?再讓丁沉墨來個守株待兔,抓現行,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他的眼中閃過狠厲神色。
李微意卻聽得熱血沸騰,用力點頭:“我都聽你的!”
他看她一眼,眼中的寒意卻瞬間斂去,身體往她又
傾了傾,與她的臉只隔了幾公分:“都聽我的?”
李微意“騰”地站起,說:“對了,植物人,你今天的康復保健還沒做呢,醫生專門叮囑了,還要堅持恢復一段時間。”她跑到他房間,從行李里翻出個筋膜槍,丟給他:“快點,把大腿小腿肌肉都刺激一下。”
張靜禪在手里掂了掂筋膜槍,笑了一下,也不知在笑什么,慢吞吞地開始按摩小腿。
李微意又給自己找了另一件事做:“我去給你找衣服和毛巾,回家了就洗個澡吧。”
等她找好衣服回來,看著張靜禪有一搭沒一搭地使著筋膜槍,眼睛卻總是勾在她身上。李微意臉一熱,說:“你會不會用筋膜槍啊?”
張靜禪把筋膜槍一丟:“不會。”
李微意狐疑地望著他,這輩子沒用過,難道上輩子也沒用過?
只是,她這具身體的習慣和責任心,非常強大。她拿起筋膜槍,在他身旁坐下,拍拍自己的腿示意。
張靜禪抬了抬眉,把一條腿放在她腿上。
李微意仔仔細細給他按摩。
屋內靜下來,她專心盯著他的身體。他盯著她。
小腿按摩完了,李微意非常自然地手持筋膜槍,朝他的大腿去了。張靜禪微微顫了一下,她還拍了一下他的腿:“別亂動。”
這么按摩了一會兒,李微意心無旁騖完全靠慣性驅使在勞作,張靜禪的臉卻浮現薄紅,忍無可忍,把她的手一抓:“行了!”
李微意抬起頭,看著他略顯陰郁的臉色,噗嗤笑了:“這就受不了啦?這八年,你身上什么犄角旮旯我沒洗過擦過,能不能淡定一點?”
雖然這么說,她的臉也慢慢紅了。只是難得能在張靜禪跟前扳回一程,她莫名又得意起來。
看著她一副尾巴又要翹起來的樣子,張靜禪靜了一瞬,奪了她手里作惡的筋膜槍,丟到一旁,說:“原來你跟許異說的話是真的。”
李微意:??
他淡淡地說:“看來是仔細觀察過,你也滿意。”
李微意:!!!!!
第101章
他的橙子(2)
這回李微意真要炸了,臉紅得跟番茄似的,指著他說:“要不要臉?醒了還不睜眼,偷聽我們講話!”
張靜禪把腿從她身上放下來,施施然坐直飲茶,說:“我以什么立場醒?人家還是個有名份的貨真價實的前男友,我什么都沒有。”
李微意:……
她都氣笑了,轉身想走,被張靜禪一把拉到懷里,坐到他的大腿上。
李微意如坐針氈,推他:“放開。”
他根本不搭理她柔若無骨的抗拒,一手把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捉住她的手,望著她的眼睛,那眸色卻是深沉探究的:“這一世,你守了我8年,陪了我8年。今天穿越過來,你心里是什么感覺?”
李微意的心“突”地一跳,這男人敏銳得讓人害怕。
她嘴里開始胡說八道:“沒什么感覺啊,那能有什么感覺,我是我,’她’是’她’,我一過來不就把’她’覆蓋了嗎?”
可張靜禪這么多心眼的人,能信?他盯得牢牢的,不放過她任何一絲表情變化,笑了笑,說:“或者我換個問法——你,考慮得怎么樣?現在愿意做我女朋友了嗎?雖然我現在什么都沒有,但是很快會全拿回來。”
李微意整張臉都漲紅了,熱氣仿佛是從每一寸骨骼深處蒸騰出來,要把她里里外外給蒸熟了。她根本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仿佛只要看一眼,就會被他給吃掉。她憤憤地想,跟他這樣的人,怎么談戀愛嘛!他他他,他就是豺狼隨隨便便就能把兔子攆得嗷嗷叫啊!
她從他大腿跳下來,把之前找好的衣物往他身上一丟:“你先去洗澡!洗完我就給你答復!去去去!”
——
張靜禪洗完澡出來,屋子里靜悄悄的。他單手拿毛巾擦著濕發,目光巡視一圈,就鎖定了窩在主臥床上看電視的人。
小小的臉,明明不施粉黛,此刻卻跟抹了胭脂似的,暈紅難祛。張靜禪低頭笑了笑,不急不慌走進主臥,明顯注意到她捏著遙控器的手更僵硬了。
張靜禪在床邊的椅子坐下,丟開毛巾,還沒開口,她已跟只耗子似的,“嗖——”地跳下床,跑出房門。
張靜禪:“……”
過了十幾秒鐘,李微意又跑回來,手里還端著盤切好的橙子,往他手里一塞:“吃水果,植物人要補充維生素。”
張靜禪接了個滿懷,她又一骨碌爬上床,把兩個膝蓋一抱,死死盯著電視機,臉上就像落了云霞,比剛才還要紅。
張靜禪隨意瞥了眼盤子里的橙子,神色一怔。
一片片晶瑩剔透的橙子,擺了滿滿一大盤,組成了一顆扭扭巴巴的愛心形狀。
張靜禪就這么盯著橙子,慢慢笑了出來。
李微意的心就像上緊的琴弦,被人再稍微一撥弄就會繃不住斷掉。她其實一直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看他端著橙子只是笑,滿臉的熱氣幾乎要將她點燃了。她顫著嗓子問:“你怎么不吃?”
張靜禪拈起一瓣,仿佛端詳著稀世奇珍,答:“窮人乍富,一下子整個給我了,我要好好想想從哪兒下嘴。”
李微意氣死了,抓起一個枕頭砸過去:“得了便宜還賣乖!”
張靜禪拿背擋著,手臂護著橙子,說:“別亂砸,這是我的橙子。”
李微意不想跟他說話了,感覺再說什么都會被他調戲,畢竟人家現在如愿以償貨真價實了。她把滾燙的臉埋在膝蓋里,扭頭不看他。
過了一會兒,她又偷偷把頭轉回來,看到他正在吃橙子。他把盤子放在大腿上,一片片剝了,一口一片。那顆“心”已經被他吃掉了快一半。
他專注地吃著,仿佛在干這世上最重要的事。
李微意這一盤切了四個橙子,才拼出那么大顆心。她猶豫道:“要不你別吃了,待會兒吃撐了。”他們剛吃完晚飯回家。
張靜禪頭也不抬,眉眼沉斂,又吃了兩片,搖搖頭:“一片都不能剩。”
說完他又笑了,仿佛這盤普普通通的橙子,真的是什么珍饈美味。他一邊吃,一邊笑。
李微意從沒見過他這么高興,也沒見過他有這樣冒傻氣的時候。于是她盯著他,忍不住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睛就紅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哭,明明是很開心的事。可看著他一直笑著埋頭認真吃橙子,而且一定要全部吃掉,她的眼淚就冒了出來。
淚水模糊了視線,張靜禪終于放下了空盤子,走去洗了個手回來,單膝跪到床上,抬起一只手握住她的后頸,輕聲問:“哭什么?”
“嗚……”李微意抽抽搭搭地答,“你為什么非要把橙子吃完?都是你……嗚嗚,你讓我哭的。”
張靜禪笑了一聲,上了床,在她身旁坐下,把人抱到腿上,低語道:“怎么總是這么可愛?”
李微意:“唔?”
他已低頭找到她的唇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