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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甘心。”
竇靜云停住。
沈舒杭淡淡地笑:“我只是想給自己一個放棄的理由,你不用激我,你知道我不會那么做,我希望他好。我們十幾年的友情不會抵不過我自己的私欲,同時我也很高興,無論是上學還是現在,你始終一如既往地站在他身邊,幫助他,為他著想。我一直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來,回來也是想為六年前的承諾找一個結局。”
“我知道你們都不太喜歡我。”沈舒杭站起來,走到竇靜云身邊,拍拍他的胳膊,一如上學時,那副沉穩包容的大哥哥模樣,神情溫柔,“但我也不至于難堪。”
竇靜云張張嘴,無從反駁,心里跟針扎似的,有種形容不來的羞恥,臉都紅了。
沈舒杭收回手,囑咐他:“天黑,注意安全。”
竇靜云看著他離去的身影,無聲狂怒,一拳捶到墻上:“我帶你去!”
廖遠停這幾天都在奔波忙碌,見人,拉經濟,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跑了一趟又一趟,想劉學了就看看iPad,再不然就是打電話,竇靜云了解他的行程,挑了確保他不會回來的一天下午,帶著沈舒杭來了霞洛園。
好巧不巧,劉學就站在院子里。
他站在李單種的樹苗邊,穿著深藍色的衛衣,淺色牛仔褲,帆布鞋,低頭看著土壤,清秀的面容有一絲困惑和苦惱。
為什么就是不開花呢。
他問李單,李單說得施肥,他們買了肥料,還是沒用,李單又說估計有蟲,得驅蟲,他們又打打殺蟲藥,還是沒用,別說開花了,芽都沒見。
周梅說照這么整,能開花也給整死了。
“小劉學。”
不多時,沈舒杭就看到有個穿圍裙的中年婦女端著小碗走到劉學身邊,遞給他筷子,他就從碗里夾了一塊兒小酥肉吃了,眉眼彎彎的,應該是很好吃。
竇靜云指指,介紹著:“保姆。”
他倆站在不遠的樹下觀察。
沒一會兒,又有一個青年出來了,頭發比板寸長一點兒,長的挺精神,眼睛炯炯有神,但很瘦,穿著POLO衫,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什么。
竇靜云沒見過他,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信口胡謅:“保鏢。”
他指指前院屋檐下的攝像頭:“電子眼。”
沈舒杭安靜地看著劉學。
竇靜云心累:“看到了吧,就這寶貝程度,真不是我不帶你來,就這安保系統,蒼蠅都飛不進去。”
沈舒杭笑笑:“走吧。”
他們剛想轉身,眼的余光就看到劉學看著他們,歪歪腦袋。
沈舒杭腳步微頓,轉身看他。
劉學微微睜大眼,有些無措。
男人的鏡片反著光,遮擋了眸色,高挺的鼻梁和薄唇分外好看。
沈舒杭收回目光,抬腳走了。
車上,竇靜云想沒話找話,打破尷尬氣氛,卻不知道說什么,最終選擇放歌,結果還是一首過火,他手忙腳亂地關了,沈舒杭笑了一聲,很輕松似的:“他會愛上這樣的人。”
竇靜云一頓。
“他需要這樣的目光。”沈舒杭深吸一口氣,解脫似的,“沒來之前我幻想過很多他的樣子,唯獨沒想到是這樣。”
男孩兒的目光很干凈,他探尋地看著自己,除了好奇,甚至有一絲關心,像不通人性的小動物,只會用自己的方式予以安慰。
他以為竇靜云嘴里的乖巧可愛,是懂事,是明事理,是情商高,是圓滑,是會看人眼色,唯獨沒想過是跳脫出社會規則以外的乖,是柔順的乖,是信賴的乖,是讓人心安,有安全感的乖。
“放、放下了?”竇靜云有點不敢相信。
沈舒杭將倚靠往后放放,半躺著,推了一下眼鏡:“廖遠停會以為我對他的人感興趣。”
竇靜云笑出聲:“我真不知道你為什么喜歡他,他有什么好的,當朋友都這么差勁,當戀人……”他咽口唾沫,“就是當戀人比當朋友強,那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好找嗎,你條件這么優越,那多大一片森林等著你呢,實在不行哥們兒給你介紹幾個。”
沈舒杭笑笑。
竇靜云舔舔唇:“你這,還走嗎。”
“不知道。”沈舒杭看著窗外的天,“留下,沒有理由,回去,也沒有理由。”
竇靜云急道:“留下怎么沒有理由了。”不知道為什么,他心里總有點愧疚,可能一直以為不會被發現的忽略,原來對方早就知道,只是不說而已,竇靜云最不能欠人情,這讓他晚上睡不著覺。
“那什么,你幫廖遠停想想怎么拉經濟。”他急中生智,把所有的鍋都推到廖遠停身上,仿佛天道好輪回,一報還一報,“他現在急的頭大,都想不出一個辦法,就這么說定了。”
沈舒杭:……
52.
廖遠停許多天沒回家,劉學就想回彭懷村找奶奶了。周梅看出他的悶悶不樂,一問,知道原因,就讓李單給廖遠停打電話,李單現在干什么都小心謹慎,特別是在劉學的事兒上,特別特別是在劉學和廖遠停之間,他猶豫著,想著是不是不好,這是不是也屬于管太寬了,周梅拍著胸脯,說放心,這絕對沒事兒,她不會坑李單,李單說好吧,就給廖遠停打了電話。
廖遠停抽煙看著合同,嗯了一聲,有些疲憊:“帶他回去吧,辛苦了。”
李單連連應下,朝周梅豎大拇指。
廖遠停看眼iPad,撂下筆,手機響,提起精神,笑著:“周總,您說。”釦群《九看侯文
李單帶劉學回了彭懷村,車轉彎的瞬間,他看到了彭虎。
彭虎在陰沉沉地盯著他們,依舊坐著輪椅。
李單看眼劉學,對方還沉浸在電視劇上。
李單:“這又是誰愛誰。”
劉學:“懸疑。”
“懸疑?!”李單剎車都踩了,震驚至極,“你看懸疑?!”
劉學有點不好意思:“廖遠停喜歡。”
李單:……
李單:“行吧,看得懂嗎。”
劉學搖搖頭,又點點頭,不確定道:“應該……能吧。”
李單沒繼續問,下意識就認為他沒看懂,結果又聽到他說:“好像是,男生,為了錢,把女生殺了,這個警察是男生的朋友,被男生利用了。”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李單越聽越皺眉,忍不住上下打量他。
來不及多想,到了路口,李單和劉學下車,剛到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奶奶坐在小木凳上砍柴。
瘦小的老人噼不動大塊的柴火,只能挑挑揀揀些小柴火,劉學連忙過去:“奶奶!我來吧!”
奶奶卻沒有動,好像沒聽到。
“奶奶!”劉學大聲喊。
老人一頓,緩慢地看向他,卻不怎么開心,只是道:“你來了。”
“嗯嗯!”劉學接過她手里的砍刀,蹲在她跟前,很用力地噼著柴,李單正抱著膀子看著溫馨的一幕,猛然想起自己的身份,迅速過去搶了砍刀:我來我來,你扶奶奶歇著吧。”
“沒事。”劉學不愿意,“我可以,你一直開車,很累,我不累。”
李單更不愿意:“別別別,我來我來。”
倆人正爭執,老人已經站起來了,拍拍劉學的肩:“跟奶奶進屋。”
劉學跟著奶奶進了屋,老人坐在床上,摸著他的手,深深地看著他,又摸摸他的側臉。
劉學歪歪腦袋:“奶奶怎么啦。”
老人笑笑:“廖遠停對你好嗎。”
劉學點頭:“好!”
“你想一直和他在一起嗎?”
劉學第一次面對這種問題,還是奶奶問他,他不由自主咬著指甲,耳尖染上淡淡的薄紅,小聲地說:“想。”
“知道怎么坐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