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原始的欲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唯一的相框,照片里的人卻是山姍。
凌薇送給他的所有禮物,都裝在陳舊的皮鞋盒里,被丟在陽臺不起眼的角落里,而當面的時候蔣博文總夸贊她的禮物,原以為屬于彼此的美好回憶,原來只是凌薇的一廂情愿,在一瞬間變得一文不值。
“和你比起來,我什么都愿意放棄。”
藏在凌薇內心溫暖處的承諾,竟是從蔣博文的嘴里說出,凌薇惡心得都要吐了。
凌薇發了瘋般地滾著輪子,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失去理智般地沖出門,輪椅飛速軋過一級臺階,向一邊倒去,那只放滿禮物的皮鞋盒散了一地,凌薇雪白的手臂被輪椅的金屬片刮出一條條血道子,她不顧傷痛匍匐在地,艱難地伸長手臂,試圖去收攏掉了一地的禮品。
滾燙的眼淚與地上的塵土,合為一顆顆灰色的水珠,連同凌薇的一切美好消融在暮色的大地上。
答應給她一輩子幸福的男人,滿口謊言,和自己最好的朋友鬼混在一起,凌薇真恨蔣博文在車禍中去世,沒有機會親口問他這一切究竟是為什么,難道就是為了讓她的余生在傷心中度過嗎?
耳邊仿佛聽見某種崩塌的聲音。
他真的沒有愛過我!
哪怕只是一秒。
一連調了幾天的班,上班之后,組長為凌薇重新排了班,最近三天,凌薇都和山姍一起上班。
山姍一逮住機會就找凌薇一起去洗手間,忙里偷閑地和她聊著孟大雷的年輕搭檔張積。
“這個男人挺有意思的,你看到他上次聽到我聲音的時候,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嗎?”
把別人的靦腆當作笑柄,凌薇不冷不熱地譏諷了山姍一句:“你這樣的情場女殺手,別耍人家了,手下留情吧!”
“誰說的!我挺喜歡他憨憨的樣子。”山姍做小女人狀,抱著白嫩的雙手放在胸口。
凌薇惡心她賣弄風騷的樣子,在蔣博文的事情上,永遠不可能原諒她,而現在山姍又恬不知恥地去和張積約會,更是對蔣博文的背叛和侮辱。
他為什么會愛上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呢?蔣博文家中那張山姍的照片,如揮之不去的陰云,她蔑視的笑容如一柄匕首,一遍又一遍刺穿著凌薇的心。
凌薇怕自己會突然情緒失控,在山姍的面前哭出來,她不由自主地加速滾動輪椅。
“我來幫你。”山姍伸手想搭一把。
“不用。”凌薇態度惡劣地打掉了山姍的手。
山姍呆呆地看著自己微紅的手背:“今天她吃錯什么藥了?”
蔣博文臨死前接到的電話,凌薇最近一直在撥打它。今天她再一次撥過去的時候,聽筒里不再是無人接聽的提示了,而是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哪位?”男人謹慎地問道。
“請問您認識蔣博文先生嗎?”凌薇反問道。
“你有什么事?沒事的話,我先掛了。”
凌薇連忙接上了事先編好的對白:“先生,請您等一下。我是蔣博文去世時所在的醫院,我們從他的手機里找到了您的號碼,不知他的一些遺物,您可否來領取?”
“他提到我的名字了嗎?”
“這倒沒有。請問先生怎么稱呼……”
沒等凌薇問完,就被掛了電話,急忙再打過去,手機已經處于關機狀態。
男人的聲音似曾聽過,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天天和電話打交道的凌薇,作為一名資深的報警電話接線員,她練就了一雙無與倫比的耳朵,如同過目不忘的刑警一樣,她可以用耳朵分辨出每個人的聲音。
山姍正打電話和張積約定周末看電影的事情,凌薇聽見她正提高分貝叫著張積的名字,凌薇并不是有心偷聽別人的電話,而是山姍在電話里提到了電影預告片之類的話題,凌薇受到了啟發,想起了這個男人的聲音在哪兒聽見過。
可她仿佛看到了美杜莎的眼睛,被石化成了一座雕塑,吃驚地問著自己:為什么會是他?那個曾經打來報警電話,預告死亡事件的男人。
聲音是同一個男人錯不了,可是語氣上的差異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很明顯,這個男人撥打這些報警電話時,刻意偽裝了自己的聲音。
復仇的機會來了,令蔣博文失去生命,令凌薇失去下半生行動能力的人,也許正是這個男人。在他宏大的計劃中,凌薇的雙腿也許算不了什么,可她的復仇絕對是徹徹底底的。
山姍一陣風騷的笑聲后掛了電話,哼著小曲蹦蹦跳跳回了工作崗位。凌薇把耳麥套到頭上,似乎就將整個世界和自己隔絕了。
這里是倔強的凌薇用來逃避現實而躲進的沒有紛爭的極樂空間、無聲的灰色地帶、抵御侵襲的避風港灣。
在這里,才不會有傷心的淚水。
連夜被從警局送到醫院的寧夜也沒有想到,醫院門前出奇地熱鬧,滿滿當當停的都是汽車,也不知是出了什么大事。
寧夜剛一下車,就明白了發生的事情。人群呼啦一下圍了上來,長槍短炮各種拍照錄音設備舉在了寧夜面前,閃光燈照得他連眼睛都睜不開。
“寧先生,聽說最近多起死亡事件跟您小說里的人物有關!這是真的嗎?”
“寧先生,請您談談對為您出版小說的公司主編離奇死亡一事的看法!”
“您小說里的人物是叫‘黑’嗎?他是怎樣來到現實世界殺人的?”
“聽說您的小說尚未出版,所以警方是否已經鎖定兇手就是‘黑’了?”
在一塊寫有“靜”字的提示牌下,被圍得水泄不通的寧夜耳朵都快被吵聾了。
兩名護送寧夜的警員看傻了眼,用車載無線電呼叫,將突發狀況立刻匯報總部,請求指示。
寧夜沒有開口說只字片語,怒氣騰騰地殺出一條血路,把各路趕來的記者甩在身后,警局方面事先和醫院聯絡過,門衛確認了寧夜身份后,將鍥而不舍的記者驅散開來。
記者轉而蜂擁向車里的兩位警員,瘋狂地挖著明天的城市頭條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