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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關切的語氣單純而赤誠,齊紹看著他紅通通的眼睛和蒼白的臉頰,一時竟不忍拒絕。
在齊紹眼里,蘇赫不過是個小孩子,他頓了一頓,嘆了口氣,終是點點頭道:“過來罷。”
齊紹脫下里衣,轉過身去,露出光裸的后背。
男人寬肩窄腰,背脊挺直修長,肌理結實流暢,只是麥色的皮膚上布滿了青紫的淤痕,有些像是掐出來的,有些又像是吮吸啃咬出來的,蘇赫看得觸目驚心,暗自又咬了咬牙。
化瘀消腫的藥膏早就是齊紹常備的物事,他拿了一盒給蘇赫,讓少年幫自己抹在背后,隨后自己也蘸了些,仔細地涂在胸口與腰腹。
涂完上半身,齊紹便讓蘇赫停下了動作。
天色已經亮了起來,他將少年支使出去練劍,然后才自己給股間紅腫的后穴上了藥。
賀希格是第二日傍晚趕到王庭的。
他一路快馬加鞭,風塵仆仆,剛抵達營地,還未來得及歇腳便第一個到了齊紹帳中。
齊紹剛用過晚飯,呼其圖被雜務絆住不曾來擾他,他便獨自在帳子里練字靜心,反復想著前一日呼其圖透露出的那些消息。
正寫到“兵者,詭道也”,帳篷的簾幕便唰地被人拉開。
賀希格手上還握著馬鞭,身上裹著一襲雪白的披風,黑發盡數挽在腦后,露出一張溫柔昳麗的臉孔。
他面上難掩疲色,見到齊紹,卻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仿佛很高興似的:“嫂嫂……許久不見,你可還好?”
齊紹筆下一頓,一幅好字便被墨點污了,他放下筆,苦笑道:“多謝右賢王關懷,老樣子罷了。”
賀希格解下披風,將之與馬鞭一起遞給了追上前來的隨從,讓他在帳外候著,緩了口氣看向齊紹桌案上擺著的宣紙,有些歉意道:“是我打擾你了么?”
齊紹笑著搖搖頭:“是我心不靜。”
賀希格這才又一笑:“沒有打擾你就好。我收到王兄的飛鷹便立即趕回來,跑壞了幾匹馬才到,總擔心你遇到什么麻煩,就想著先來看看你。”
“呼其圖不曾難為你吧?”賀希格問。
齊紹臉色微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難堪,語氣如常道:“不曾。”
賀希格似是松了口氣:“那便好,我總怕他對你……”
他說著,卻又截住了話頭,朝齊紹略頷首道:“我就不再擾你了,好好休息。”
賀希格轉身正要出帳篷,齊紹忽然開口叫住了他:“等等!”
賀希格停下腳步,又回身看向齊紹:“嫂嫂還有何事?”
其實齊紹很想讓賀希格不要再叫自己嫂嫂了,但若不這么叫,他也不知該讓對方如何稱呼。
不過這都不是什么要緊事,齊紹三步并作兩步走向賀希格,頗有些忐忑地說:“我有些事……想求右賢王幫我。”
呼其圖說消息是他二叔的探子傳來的,賀希格知道的必然比呼其圖更多,齊紹并無把握對方是否會向自己透露實情。
但賀希格向來待他溫和有禮,哪怕不能給他什么幫助,想來也不會再壞到哪里去。
賀希格黑玉似的眼眸彎了彎:“何事?嫂嫂只管說,只要我能做到的,定不會推辭。”
齊紹沉下氣來,語帶懇求,神情凝重地問:“我想知道,夏朝現下情形如何?朝中可有什么變動?”
賀希格面上的笑意淡去了幾分,似是有些為難,齊紹忙又道:“右賢王若是覺得為難,可不必全告訴我,只消讓我知道,三皇子如今怎么樣了便好。”
他只是需要驗證呼其圖話中的真偽,靳奕的動向便是關鍵。
“也不是為難。”賀希格無奈地搖搖頭,“你想知道,我自然可以告訴你,這也不算什么秘密,你遲早會知道的。”④164?
他答應得這樣爽快,反倒讓齊紹有些錯愕。
若是早知道再等一天便能等回賀希格的消息,他又何必那樣著急,平白被呼其圖侮辱。
到底是關心則亂,齊紹頗為自嘲地閉了閉眼睛,呼出一口濁氣,不再去想已經做過的事,只認真聽賀希格說話。
賀希格正色道:“景康帝病重,還未立儲,皇長子與皇次子于朝乾門發動兵變……皇三子為‘保護圣駕’,于城門樓上放箭,當場誅殺叛黨,丞相沈琢監國,擁皇三子攝政。”
他每說一句,齊紹便愈心驚一分。
待最后一個字落下,齊紹已睜圓了雙眼,一幅驚詫至極的模樣,賀希格慨嘆道:“要變天了。”
這輕描淡寫的一番話,暗含的卻是一場驚心動魄的血腥爭斗。
比起呼其圖的含糊其辭,賀希格帶來的消息實在赤裸殘忍太多,齊紹幾乎無法將他口中的皇三子與自己所認識的靳奕聯系起來。
齊紹想不出靳奕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寧愿背負弒兄罵名,也要去爭那個從前他根本不屑的位置。
齊紹亦不明白,沈琢又究竟在這其中扮演著什么角色,他只本能地感到危險,仿佛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可他卻遠在北狄,根本幫不上靳奕的忙。
若是朝政被奸佞把持,再撞上岱欽所領的北狄鐵騎,可以預見那會是怎樣一場浩劫!
大夏江山百年基業,或許就要毀于一旦!
思及此處,齊紹已是背脊生寒。
賀希格見他面色冷凝,也不再多說,只道:“我先去看看呼其圖,你若還有什么事,差人來我帳子里找我便是。”
說罷,向齊紹稍一躬身,轉頭離去。
齊紹仍怔愣著,到他走了才回過神來,張了張唇想再說些什么,卻又將話咽了下去。
他欲與靳奕通信,然而這樣的要求,對于烏洛蘭部的右賢王賀希格來說,大抵就是過分了。
接下來的小半個月,齊紹都在輾轉反側中度過。
幸運的是有賀希格牽制呼其圖,讓他稍微得了安寧,偶爾因從前被岱欽用藥而留下的后遺癥影響,冒起些無名欲火,去河里泡一泡冷水便都澆熄了。
再過了幾日,捷報就傳到了王庭,岱欽率部眾大勝達勃部與須勃部,不日便要班師回營。
族人們高興得辦起篝火晚會,大王子呼其圖領頭,在主帳前的廣場上大擺宴席,眾人祝酒唱歌,且歌且舞,好生熱鬧。
這熱鬧卻與齊紹無關。
岱欽勝得這樣快,他絲毫高興不起來,這意味著距離整個北狄聯合成一股力量更近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呼其圖近日被二叔耳提面命,不得不安分下來,認認真真做好代單于的本分。
他雖年輕浮躁,但到底是自小被當做王位的繼承人培養長大的,天然有領導眾人的能力,又有賀希格從旁輔佐,倒沒有出什么紕漏。
只是苦了這剛剛嘗過小媽的美味的少年王子,才開了次葷,就接連素了這么久,呼其圖心里憋著邪火,有心想借著酒宴再睡齊紹一次。
齊紹作為岱欽的閼氏,沒有理由不出席宴會,而席間但凡是個男子,就躲不過要被灌酒。
狄人女子大膽奔放,熱烈純摯,一個個旋著舞步唱著祝酒歌,一輪一輪地敬下來,就連賀希格都推脫不過,更別說齊紹。
異族人的酒極烈,蘇赫出頭替齊紹喝了幾大碗,被灌得爛醉,齊星齊月都被齊紹囑咐著照顧這個小的去了,獨留下他一個人坐在上首。
齊紹的酒量不差,卻也架不住這樣不加節制地牛飲,偏生呼其圖是有備而來,明里暗里便是想要把二叔和小媽都灌醉。
賀希格醉了,他才好對齊紹下手,免得又要被訓一頓。呼其圖向來喜歡自己這二叔,只是不喜歡被他說教。
賀希格大約也是為岱欽高興,絲毫沒察覺到自己被刻意針對了,斗大的金碗盛的烈酒一碗接一碗,來者不拒。
他生得斯文美貌,又是尊貴的右賢王,如此豪飲,惹得許多少女春心萌動,紛紛為之叫好。
齊紹有些眩暈,忽而若有所感地偏臉朝左側看去,只見身著華貴白衣的少年正支著下巴戲謔地盯著他,一雙藍眸閃動,存的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齊紹陡然戒備起來。
可惜已經太遲,醉酒讓人的思緒與行動都變得遲緩,呼其圖趁著眾人起哄灌賀希格時,沖自己的手下打了個眼色,兩個高壯的侍衛便“扶起”了“不勝酒力”的閼氏,將他送回了王帳歇息,隨后自己也起身離開。
篝火燒得正旺,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呼其圖與齊紹的同時離場。
齊紹一路被架進王帳中,安置在了床上,兩個侍衛垂首退出,呼其圖興致勃勃地撩開簾子撲了進來。
少年白皙的皮膚上泛著紅暈,顯然也喝得不少,一張肖似其父的俊美面容上帶著狡黠的笑意:“總算又捉住你了,我的‘小媽’……”
齊紹眼前看東西都有了重影,掙扎著坐起來,又被呼其圖一把按住,撲倒在寬大的床榻上。
他曾在這張床上與岱欽無數次抵死纏綿,身下的獸皮毯子仿佛都還帶著對方的氣息,讓齊紹不禁回憶起那些令人羞恥不已的記憶片段。
而面前的呼其圖則是岱欽的兒子,他想要做與他父親同樣的事——齊紹忙手腳并用地奮力推拒,他使盡了全力,卻沒有推動呼其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