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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金立刻回復:
——真的?你覺得好吃?那下次我再做給你吃。
幾秒鐘之后,對方居然又回復了。兩個簡單的字。
——可以。
尤金立刻扔下那本枯燥的法律書,野貓打架的結局也不關心了,專心致志地捧起手機。
——你身體感覺怎么樣?昨晚有沒有睡好,有沒有著涼?
這回尤金已經做好了不再被回復的準備,想不到沒過多久,就收到了信息。
——沒事。挺好。沒有。
尤金看著那三個簡潔精準的詞語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這實在太有洛海的風格了,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打算多打。
——晚上回來吃飯嗎?想吃什么,我下午去買。
他輕車熟路地敲出這句話。從出獄以后他差不多每天都雷打不動地問一遍,但洛海基本不會回答,問這個問題更多已經成了他的一種習慣。
但大約兩秒鐘以后,洛海發來了回復。
——墨汁海鮮飯。
尤金愣了一下,差點從窗臺上跳起來。
這還是第一次洛海如此明確地表達出對他和他廚藝的接納,他敲鍵盤的手指簡直快擦出火星。
——沒問題!我下午就去買材料!!!
這條消息后面不僅敲了三個感嘆號,還帶了一個表情夸張的開心小狗,眉飛色舞的樣子幾乎要從屏幕里飛出來。
洛海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唇角向上勾了勾,“神經病。”
一個簡單的點菜仿佛戳到了尤金什么按鈕一樣,他一口氣接連發了好幾條信息轟炸過來。
——我以前工作的那家餐館的招牌之一就是海鮮飯,一份飯端上來能饞得旁邊好幾桌跟著點。
——我好久沒做了,但肯定還是拿手的。你有口福了,等著吃招牌飯吧。
——太稀奇了,今天的太陽是從西邊升起來了嗎?你不僅回我消息還點菜了,再過幾天我是不是能看到你穿女仆裝幫我洗碗?
洛海:“……”
這混蛋還是這個尿性,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雨水就泛濫。
洛海簡直想反手把他的號碼拖進黑名單,可是他的職責不允許他這么做。
他忍了又忍,正準備把手機扔進抽屜里眼不見心不煩的時候,辦公室的窗戶發出了一聲輕響,他下意識抬起頭,接著就僵在了原地。
-
尤金捧著手機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洛海的回復,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重新把書拿起來,目光移向窗外。
可惜剛才那兩只打架的野貓早就不知所蹤,也不知道最后是誰贏了。
就在尤金重新拿起書,準備就這么繼續消磨上幾個小時時間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他挑了下眉,拿起手機。消息確實是洛海發的,只是內容有些意外。
——我更改了你的腳環設置,你能在十分鐘之內趕來檢察院辦公樓嗎?
尤金愣了一下,腦子頓時清醒了,拇指立刻就去按旁邊的通話鍵。
還沒來得及按下,洛海的第二條信息進來了。
——不要打電話,信息回復我。能還是不能?
尤金幾乎是秒回。
——能。怎么回事?
洛海依舊沒給他太多解釋,只有一條簡潔清晰的回應。
——好,穿休閑裝,戴個口罩,盡量別引起注意,我的辦公室在三樓右手邊走廊盡頭,你盡快趕過來。
尤金渾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從沙發上抓起外套就沖向玄關。
為什么是檢察院?
檢察院大樓是安保最多、防衛最安全的地方,能出什么事?
還是說,這只是洛海精心安排的一個陷阱,等著他跳進去?
不可能,他現在處于檢察院的完全監控之下,如果想對他做什么根本沒必要繞這么大的彎子,直接把他從公寓里綁出來就行了。
去往檢察院的路上,尤金幾次拿出手機,忍了忍又放下了。
好在從公寓到檢察院大樓的路并不遠,他戴著帽子和口罩,一路低著頭,并沒有被任何人察覺到身份,就這么順利地上了三樓,順利地來到洛海辦公室門口。
尤金把手放在門把手上,定了定神,猛地擰開大門。
然后——
他就看到西裝革履、穿著一絲不茍的洛海檢察官面色緊繃地靠在辦公室最角落的墻上,而在他對面,是一扇開了道縫隙的窗戶,以及一只不知道什么時候飛進來、大搖大擺地在窗臺上散步的鴿子。
對眼前的畫面,尤金愣了三秒,然后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
◇
第27章
下班
洛海的后背緊貼在墻壁上,仿佛在努力嘗試用穿墻術逃走,“關上門進來!然后趕緊幫我把這只蠢鳥趕出去!”
尤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一邊關上門,一邊努力從笑聲的間隙里給舌頭騰點位置,“所以你讓我火急火燎地趕過來就為了這個?不是,這么多年過去了……你居然還是這么怕鳥?”
洛海臉色鐵青,扶著墻的手背上青筋顯露,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知道就別廢話了,快一點!”
尤金一邊笑一邊來到辦公室中間,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那只鴿子。
鴿子的羽毛很有光澤,在陽光下反射著漂亮的光,像是誰家養的信鴿,一點也不怕人。
尤金不緊不慢地趴在洛海的辦公桌上,伸手逗弄那只鴿子,“多漂亮的小鳥啊,你怎么會害怕呢?你看它這么乖,一點也不嚇人——”
“把、它、趕、出、去!”洛海提高音量,一字一頓地說。
尤金再一次露出樂不可支的表情。洛海檢察官如此狼狽的一面可不是什么時候都有機會看到的,他要是不充分利用一下可就太虧了。
“你不是有個助理嗎?怎么不叫他來幫你趕?”
“他休假去了。”洛海深吸一口氣。
“那你那些同事呢?”尤金幸災樂禍地撫摸著鴿子身上的羽毛,“不就在你辦公室幾步遠的地方嗎?你怎么不喊他們來幫你忙?”
鴿子仿佛很滿意尤金的撫摸,滿意地伸展了一下翅膀,然后站在了尤金的手掌心上。
洛海頭皮發麻,“我——”
“怎么了,不想讓你的同事們知道威嚴的冰山檢察官居然會害怕一只人畜無害的小鴿子嗎?”尤金露出邪惡的笑容,突然轉過身,把手往前一伸。
站在他手心里的鴿子快速撲棱了一下翅膀。
洛海下意識往后一躲,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他忍無可忍地拔高聲音,“尤金·奧荻斯!!”
尤金大笑起來,笑得肚子快抽筋才停下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這就把它放出去還不行嗎?我的天哪,你剛那個表情真的是,太珍貴了,我真應該拿手機拍下來……”
說著,尤金捧著鴿子往窗邊走去。洛海松了口氣,感覺襯衫都被汗水打濕了。
“哎,說真的,一只小鴿子到底有什么好怕的?”尤金一邊笑一邊用另一只手打開窗戶,“它那么小,又不會吃了你,還長得這么可愛。”
洛海的臉陰沉下來,毫不客氣地瞪向尤金,“你明明很清楚我為什么怕鳥。”
“對哦——”尤金故意拉長聲音,“好像因為某個人小時候偷偷爬樹翻墻把人家的鳥窩踹了,然后被鳥媽媽一直追著啄了一路……”
“你——”洛海一口氣憋在胸口喘不上來,還沒來得及想出什么話諷刺回去,眼睛就瞪大了,“尤金!鴿子!鴿子!”
尤金一愣,就在他用左手開窗的下一秒,那只鴿子從他的右手上飛了起來,但不是往窗外,而是直直朝洛海的方向飛去。
接著他就聽見全檢察院最威嚴、最冷酷、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冰山檢察官洛海發出一聲整棟樓都能聽見的哀鳴。
接下來的狀況簡直一片混亂。
鴿子受了驚,在辦公室里橫沖直撞。洛海狼狽地想躲開鴿子的沖擊,結果反而跟想去抓鴿子的尤金撞了個正著。
尤金抓起洛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驅趕鴿子,鴿子反而躲得離他遠遠的。在掀飛了辦公桌上所有資料和紙張以后,受驚的鴿子選擇了一個高度和位置都十分完美的地方停了下來——洛海的頭頂上。
冰山檢察官這回真的像冰山一樣完全凝固了。
尤金抓著外套的兩角,像母雞一樣岔開雙腿緊張地慢慢靠近,“你別動,別動……好,對,很好。不行不行,你太高了,你能不能蹲下一點?”
洛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夾雜著壓抑的憤怒和無盡的絕望,“它在我——頭上!我要怎么蹲下!”
“你就頂著它蹲下!”尤金也絕望了,“直接蹲下!”
“我、做、不、到!”洛海咬牙切齒地從后槽牙擠出幾個字。
“你不蹲下來我怎么抓鳥?”尤金瞪著他。
就在他們倆進行毫無意義的爭執的時候,鴿子從洛海的頭上飛了下來。
這次尤金沒有放過機會,一躍而起撲了上去,外套一下子裹住了鴿子。
鴿子在外套下面瘋狂掙扎起來,翅膀拍打的聲音混雜著咕咕的叫聲。尤金抱著外套仿佛抱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一口氣沖向窗邊,狠狠地展開外套。
鴿子終于展開翅膀從窗外飛了出去,外套里只剩幾根羽毛緩緩飄落。
尤金松了口氣,洛海更是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后背順著墻壁緩緩下滑,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把那件外套扔了。”洛海艱難地說,“我這輩子再也不會穿它了。”
尤金把外套往地上一扔,看著洛海狼狽的樣子,沒忍住笑出聲來。
“別笑了。”洛海沒好氣的說,“你要是敢把這事告訴任何人,我就一槍崩了你的腦袋。”
尤金的笑聲并沒因為這個恐怖的威脅而停下,反而越來越大,逐漸變成了放肆的笑聲。
他把那件外套扔在地上,笑得連站都站不直,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你的頭發……被鴿子抓得……像剛從鳥窩里搬出來的一樣,哈哈哈哈……”
洛海惱怒地瞪著他,殊不知這個表情只是讓他的發型更有戲劇感,尤金笑得差點躺在地上打滾。
一時間,整間辦公室里都洋溢著鴿子毛和尤金極具感染力的笑聲。
明知道不應該,洛海的唇角還是忍不住向上勾起,笑出了聲。就算他迅速把臉轉到一邊,也沒能掩飾住笑意。
就在這時,估計是其他辦公室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屋門被敲響了,傳來弗洛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