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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海記不清這天晚上他們做了多少回。
戰(zhàn)場從玄關移到沙發(fā),從沙發(fā)移到臥室,又從臥室移到浴室。
洛海的身體像一道干涸的裂谷,常年得不到滋養(yǎng),體內(nèi)的信息素水平紊亂得可怕,控制不住地一次又一次渴求著Alpha的碰觸。
空氣里的味道時而刺鼻,時而甜膩,像一場混亂的戰(zhàn)斗。
不知道第多少次,尤金翻身鉗住洛海的手腕,聲音發(fā)啞,“代表Alpha公權力的冰山檢察官,竟然是一只連情熱期都無法自控的Omega,你說,這要是那些崇拜你的Alpha們知道了,會作何想法呢?”
洛海迷離的雙眼忽然變得銳利,他猛地反身將尤金壓在下面。
“我不是Omega。”他說。
“是嗎?”尤金笑了,他抬起脖頸,靠近對方的耳畔,壓低聲音輕輕地說,“那你就是怪物。一個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沒有人接納的怪物。”
洛海毫不猶豫地對著他的下巴狠狠揍了一拳。
這一拳用了很大的力氣,即使洛海還處在理應渾身無力的情熱里,也讓尤金嘴里滲出了血腥味。
尤金笑起來,朝地上吐了一口血痰,用力撞在洛海的額頭上。洛海吃痛地往后退去,尤金立刻反剪了他的手臂,按著他的肩膀把他壓在身下。
近在咫尺的眼眸如琉璃般透亮,怒火和恨意讓它變成尤金這輩子見過的最美麗的東西。
然后他低下頭,就著滿嘴的血腥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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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瘋狂比起親熱更像是斗毆。
結束后,床單上的液體與血跡各占一半。尤金平躺在上面,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被拆碎了。
天已經(jīng)蒙蒙亮,遙遠的東邊升起一小塊魚肚白,但世界的大半還封存在黑暗里,尚未清醒。
洛海還在浴室洗澡,尤金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的淅瀝水聲。
他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把臉湊到換衣鏡前。他的下巴和眉骨上分別有一塊淤青,嘴角還拖著一絲血跡。
他伸手摸了摸受傷的地方,“嘶”了一聲。
如果有人告訴他他會在床上被一個Omega揍得滿地找牙,他肯定會笑岔氣。
但如果那個Omega是洛海,頓時就合理多了。
沒多久,浴室的門被打開,洛海穿著浴衣走出來,帶出一片蒸騰的薄霧。
他的神情已經(jīng)恢復平靜,精致的五官像石頭雕刻的一樣,精確地保持著原始的姿態(tài),沒有絲毫變化。
有兩道細細的血跡順著他的后頸向下流淌,和尚未擦干的水融在一體,消失在浴衣的領口下面。但他后頸腺體的位置卻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平滑白皙。
“你標記不了我。”洛海看了他一眼,冷漠地說,“我腺體的功能已經(jīng)被藥物破壞得差不多了,無法被標記。”
“我知道。”尤金笑著說,“就是想試試。就當是情趣的一種。”
洛海沒有說話,徑直走到衣柜前開始換衣服。
他的衣柜很整潔,正裝和休閑裝按順序從左到右排成一排,連領帶都分門別類地收好。
尤金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一件件穿好衣服,“你得謝謝我,洛海檢察官。要是沒有我,你今天肯定會發(fā)晴發(fā)得連班都上不了。”
洛海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后徑直走出臥室。不久后,尤金聽到一聲十分響亮的關門聲。
他嘖了一聲,掏了掏耳朵。
他是不是稍微有點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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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科林走進洛海的辦公室時,很高興地發(fā)現(xiàn)房間里那種刺鼻的薄荷味減輕了很多,轉而變成了一種更輕柔清爽的味道。
再看洛海檢察官的臉,盡管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額頭上還有些莫名其妙的淤青,但氣色卻比前幾天好了很多,整個人也放松了不少。
科林緊繃的神經(jīng)也松懈下來,走上前給正在盯著電腦屏幕的洛海端了杯咖啡。
對于一宿沒睡的洛海而言是場及時雨,他接過咖啡喝了兩口,“謝謝。”
“您的病好些了?”科林問。
“本來也不是什么大病,有點感冒而已。”洛海輕描淡寫地說。
他可沒聽說過感冒能讓人信息素那么失控,但既然他上司不打算說,他也不會過問。
“有消息?”洛海問。
“哦,對!”科林這才想起要說的事,三步并作兩步來到洛海辦公桌前,“就跟您預料的一模一樣,昨天晚上果然有光翼會的人深夜?jié)撊胩厥獗O(jiān)獄,想要救走尤金·奧荻斯。”
“抓住了嗎?”洛海問。
“一共四個人,三個Omega和一個Beta,現(xiàn)在都關在拘留所里,等著警方的審訊呢。”
洛海點點頭,并沒有太多表情。科林卻忍不住興奮,繼續(xù)說:“把奧荻斯從監(jiān)獄里弄出來這一招簡直太神了,正好讓他們撲了個空,您怎么知道會有人來救他呢?”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洛海重新把目光放在電腦屏幕上,一邊處理工作一邊說,“最柔軟的生物被逼到極點也會試圖反擊。奧荻斯是整個光翼會的主心骨,也是唯一的Alpha,沒了他,其他人就像屠宰場的兔子,只能排著隊等我們收割。所以他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救回奧荻斯。”
科林聽明白了,“那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么不把他的刑期提前,早解決早安心呢?”
洛海的手停頓了一下,盯著屏幕上的一個字母看了好一會兒。
“洛海檢察官?”科林伸出手在洛海眼前晃了一下。
“我沒有瞎,也沒有注意力障礙。”洛海放下鼠標,轉頭看向科林,“不殺他,是因為我覺得有些事有蹊蹺。”
“什么?”科林一愣。
“你還記得當初奧荻斯是怎么被抓的嗎?”洛海問。
“當然記得了。”科林說,“當時我們查到南區(qū)的一座洗衣粉工廠里有爆炸物,趕到那邊時正好發(fā)現(xiàn)了在準備炸藥的奧荻斯,立馬人贓并獲,他連辯解的余地都沒有。”
“就是這樣。”洛海說,食指下意識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但你不覺得這里面有很多問題嗎?”
“什么問題?”
“首先,如果那真的是一起籌備中的爆炸行動,為什么我們進去的時候里面只有奧荻斯一個人?其他光翼會成員呢?”洛海問,“其次,奧荻斯是一個籌劃了十多起恐怖行動卻一次也沒被抓住的精明又狡猾的罪犯,為什么那次他就像個樹懶一樣等在那里被抓?然后,最重要的一點,洗衣粉工廠里有爆炸物這個消息,是從哪里來的?”
科林瞪大了眼睛,“你是說……”
“我不知道。”洛海重新看向電腦屏幕,“沒有調(diào)查,沒有證據(jù),我什么都不能確定。但我認為尤金·奧荻斯有一個計劃,在搞清楚他的計劃之前,我不會讓他死得那么輕松的。”
第8章
燭光晚餐
洛海的話剛說完,他的手機就在辦公桌上震動了一下,他沒理會。
“可是,我不明白啊。”科林露出困惑的表情,“他這么做有什么意義嗎?他那樣的恐怖分子,抓住肯定是死刑,要不是您出面,搞不好現(xiàn)在他就被槍斃了。”
洛海沉默地看著電腦屏幕。
是的,尤金當然會被判處死刑。他是個瘋狂而極端的恐怖分子,手上有幾十條人命。
如果沒有他出面的話。
而他的出面,是尤金早就計劃好的一環(huán)。
手機的震動再度打斷他的思考,他皺起眉想把噪音源拿遠一點,卻又響起一聲震動。
科林的強迫癥早在洛海手機響第二下的時候就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提醒,“呃,您不看看嗎?”
“不會是什么重要信息的。”洛海說,“院里有事會直接打電話,短信一般都是垃圾消息。”
說著他拿起手機滑開屏幕,看到一個陌生號碼連續(xù)發(fā)來的三條短信。
第一條是“屁股還疼嗎?”
第二條是“我錯了,下次一定溫柔一點。”
第三條是“工作加油,我會乖乖在家等你的~”
波浪線后面還跟了個紅色的愛心Emoji。
“是什么?”科林問。
洛海啪地一聲把手機按滅,“垃圾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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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尤金被捕、嘗試劫獄的光翼會成員也一并落網(wǎng)之后,與Omega有關的罪案數(shù)量就直線下降。
托此的福,洛海今天的工作并不算多,結束最后一場審理以后,差不多剛好到正常下班的時間。
他渾身的骨頭還在酸痛,尾椎骨下方那個難以啟齒的地方也在持續(xù)不斷地抗議。
但他的頭腦比往日更清醒。甚至可以說,這是他十年來狀態(tài)最好、思維最敏捷的一天。
他打開手機里的監(jiān)視軟件,那個綠點安安靜靜地待在他公寓的位置,一步也沒移動過。
十分鐘后,洛海推開公寓的門,迎面而來的居然是一整桌熱氣騰騰的飯菜,滿屋子搖曳的蠟燭,以及邀功一樣得意洋洋站在餐桌后面,光著身子只穿著一條圍裙的尤金·奧荻斯。
光著身子,只穿著一條圍裙的,尤金·奧荻斯。
“歡迎回家!”尤金夸張地沖空氣做了個擁抱動作,金色卷發(fā)活潑地貼著他的鬢角晃了兩下。
洛海緩慢地把手中的鑰匙放在鞋柜上。
“工作怎么樣,順不順利,有沒有什么難搞的罪犯?”尤金積極地在餐桌前忙來忙去,“我給你做了燉牛肉、奶油蘑菇湯、烤雞、烤魚……我來幫你拿外套。”
“穿上衣服。”洛海忍無可忍地打斷他。
“這你就不懂了吧,裸體圍裙是燭光晚餐情趣的一部分。”尤金頗為驕傲地轉了個圈,“科學研究證明,橘黃色的燈光最有助于進入情趣氛圍,而食欲和色欲在一定程度上有共通之處,所以這兩者結合起來就能達到讓客人放松的最佳效果……”
“穿、上、衣、服。”洛海一字一頓地說。
尤金輕浮的動作停在半空,不悅地砸了下嘴,把圍裙解下來扔到一邊,走進房間換衣服去了。
洛海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在一抽一抽地跳。
他彎腰換上拖鞋,走到墻邊啪地打開了客廳餐廳所有的燈,屋子里頓時亮如白晝,那些蠟燭的小火焰可憐地抽動了兩下,被洛海毫不留情地吹滅。
不久后,尤金換了衣服走出來,頗為遺憾地哀嚎一聲,“我精心準備的蠟燭啊。”
洛海看著他,“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你沒看到我發(fā)的短信嗎?”尤金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因為你沒回復我,我就自作主張地給你準備了燭光晚餐來道歉……”
“你哪來的手機?”洛海打斷他。
“登記處那個友好善良又可愛的管理員姐姐給的。”尤金說,“放心吧,里面沒有電話卡,只能聯(lián)系你一個人,是絕對沒法發(fā)消息給我的同伙再策劃什么新的恐怖行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