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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不是傻子,這樣的情侶關系,如果他在這樣的節日里都不回她的消息,那就是分手的意思。
如果就這樣沒有聯系斷了,她也不會打電話去質問對方。她開始的魯莽,就要接受對方結束的突然。
想到這,她就很煩躁。這么個除夕夜,他至于不給人個痛快嗎?
羽絨服里只穿了件羊絨衫,再一條單薄的牛仔褲,晚飯還沒吃多少,她越走越冷。轉了身就往回走,準備坐到車里暖和點。
此時插在羽絨服兜里的手感到一陣震動,林夏拿出了手機,是程帆的電話。
她愣是等電話響了二十秒,才接起了電話,“喂。”
“除夕快樂。”
隔了大半個月,聽到了他低沉的聲音,跟她說著除夕快樂,她自己都沒察覺到嘴角微彎,但開口就是問責,“怎么現在才打給我?”
程帆此時躺在樓上臥室的床上,剛剛吃的少,周敏以為他身體不舒服,趕了他上來休息。沒有開燈,打開窗簾,被子都沒掀開,人就躺在了上面。看著窗外的一點亮光,給她打了電話。
“那你為什么這么久都不聯系我?”
各打了五十大板,一時都面上無光。都不是十七八歲,社會人都講究個效率,至于為了件小事,別扭這么久嗎?
沒聯系前,都做好了分手的準備。在腦中預演著分手步驟,如工作制定SOP般,步驟清晰,冷靜高效。
可此時聽到了對方的聲音,一秒就推翻了全盤計劃,像是無事發生。
“工作忙啊。”
“哦。”
她對他一個哦頗為不滿,是覺得她賺的不多,還表現出一副人仰馬翻的忙碌狀嗎?雖然她知道,是她自己說謊心虛了,“那你在忙什么?”
可以開免提,他卻把手機放在了耳邊,“忙著滑雪、吃烤肉、泡湯和睡覺。”
“一個人嗎?”
“不,美女相伴。”
“有多美?”
“忘了,一天換一個,哪記得住?”
“巧了。”林夏倒沒生氣,反而笑了,“我媽安排我相親,年前這幾天,一天安排一個,不過我記住了長得最帥的一個。”
她大概率跟他一樣在扯淡,他卻忽然起了身,“你在哪?”
男女之間,無需將剩下的問題說完,就能猜到對方的意圖。看著遠方又一簇煙花在半空綻放,她沉默了下,還是回答了他,“在我奶奶家。”
“在京州嗎?”
“在。”
“給我地址,我去接你。”
沒有問他,你除夕夜不要在家陪家人嗎?也沒有問他,我們要去哪,照舊去開房嗎?更沒有問他,為什么覺得我一定會跟你出去。
“不用,我開車來的。你給我地址,我去找你。”
程帆站起開了燈,將窗簾拉上后,開了房門走出去,“吃年夜飯了嗎?”
“吃了一點。”
他想了下,報給她一個商場,約著在那見面,“路上小心。”
程帆掛了電話,就下了樓,一家人正坐在客廳看春晚,他走到玄關處,換了鞋拿外套要走時,周敏走了過來。
“你去哪?”
“我明天上午過來。”
這些年,他幾乎每年除夕都在家住一晚,可今年卻破了例,突然就這么要走。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周敏就不再問,“幾點過來?”
說實話,他也不能確定,“午飯前,不是還有哥在嗎?”
兒子是個工作狂,如果是工作的事,他大可以直接說理由。那就是生活的事,不必問,都能猜到是女人。
“好,去吧。”
回城的路挺通暢,林夏開得頗快。
剛剛離開時,她去跟孫玉敏講了聲,孫玉敏點了頭,沒問她為何這么早,反正她除夕夜回來就跟打卡完成任務一樣。
她開著夜車,想起去年此時,大概也是這樣。不過是回了公寓,泡了個澡,就睡了。無任何儀式感,只是尋常一夜。
她開到市中心附近商場的停車場內,程帆已到,說在超市門口等她。
林夏拿了包,走下車時覺得自己的白色羽絨服頗為臃腫,她冬天甚少穿這么厚的外套,特別是看到他穿著黑色的大衣,手里端了杯咖啡,身姿尤為挺拔地站在那時。
程帆看到了她,難得見她穿這么多,將咖啡遞給了她,“冷嗎?”
雖然不冷,雙手卻下意識捧住了暖和的咖啡杯,她喝了一小口,“還行,我們去哪?”
“逛超市。”
原以為他會臨時安排一家餐廳吃晚飯,林夏正驚訝,就被他一只手攬住了肩,他的另一只手里提了個購物籃,被他的腳步帶著走進了超市。
她莫名有些心虛,畢竟他們兩人平時的約會太過直接,甚至是跳過了一切非必要步驟,直達目的。這第一次出來逛個超市,她都有種約會的不真實感。
而程帆顯然是效率派,不會亂逛,只看要買的。買的也不多,兩塊牛排,一捆蘆筍和一盒鮮奶。
走到放滿湯圓的冰柜前時,他問了她,“你吃哪種口味?”
林夏一時好奇,“你們那是晚上吃湯圓嗎?”
程帆看了眼她,“早上吃。”
她噤了聲,難道還要在他家過夜嗎?這是不是太快了點?
但兩人這才剛和好,要是她說不行,估計又得掰了。
“我要吃芝麻的。”
他拿了一包放進購物籃里后,就牽著她往結賬處走去。
自助結賬機旁的一個貨架上放著各類牌子及型號的計生用品,林夏就見他站著掃了眼,找到了牌子后,拿了兩盒扔在籃子里,正以為他要走,不知他在想什么,又拿了兩盒。
他拿完后就走,這人頗為正經,不會在大庭廣眾下說任何私密事,一句調笑都不會有。
結完賬后,沒有在外面多待,林夏沒有再開車,坐了他的車。沒問他去哪,買這么多東西,肯定是去他家。
她內心忐忑,面上卻云淡風輕,不過是去過夜,碰巧是除夕而已。
上電梯時,密閉的空間里只有他們倆,還有個鏡子在,目光所及之處都是兩人的身影,她無處可逃。
“怕嗎?”
她抬頭看著他,如實相告,“有點。”
程帆笑了,“你應該怕。”
“為什么?”
此時電梯門打開,一梯一戶,開門便是玄關。他從鞋柜里找了雙還未被拆封的男士拖鞋遞給了她,“將就點穿吧。”
第一次進入他的領地,林夏有些謹慎,跟在他的身后,未掃及房子的全貌,就問了他,“有什么是我不能碰的嗎?”
“沒有。”程帆脫下了外套,拎著購物袋往廚房走去,“自己逛,我沒空招待你。”
嘖,這人說話很欠扁。明著炫富,還用上了“逛”。
第45章
沒想在別人家里亂逛,但林夏還是被他房子的設計驚艷到。
客廳、廚房與餐廳都打通了,面積本就大,這樣的空間視野感極強。
沙發旁有盞落地的燈,茶幾上放了兩本書,還有本中間夾了一支筆的書被丟在了沙發上,她瞧了眼書名,是本社科類的大部頭。
茶幾上放了套茶具,打火機和一包煙被隨手扔在了旁邊。但屋子里沒有煙味,果然,外邊有個露臺。
再一臺85寸的電視和兩旁的音響外,客廳幾乎再無外物。
所謂餐廳,倒沒有餐桌,做了個小型的吧臺。已開瓶的威士忌放在吧臺上,酒杯里還剩了一口,看起來像離開前沒喝完的。
看起來生活的痕跡甚少,但又很程帆的風格。
不喜歡繁復,目光所及之處盡可能簡單。看著簡約,又極講究生活水準,家居不多,風格低調。但懂行的一看音響,就知道這個屋子里其他物件非凡品。
家中所有一切,全然只為他服務。看書喝茶的客廳,獨酌的吧臺。未再往里邊的房間看,都能感受到其強烈的自我意識,沒有一寸的空間是為可能的來訪者考量。習慣獨處,將家中當成了最私密的空間,當林夏穿了他四十多碼的備用拖鞋,站在此處時,卻有略微的不適。
闖入了一個無比注重隱私與自我空間感的人家中,這樣的界限讓她感到不知所措。
程帆將食物放到料理臺上,看她站在那,穿著毛衣和牛仔褲,難得有點乖的樣子,“怎么了?”
“感覺我來破壞了你一個人的清凈。”
“還好。”他將購物袋中的套拿出,遞給了她,“幫我放到臥室去。”
雖然跟他也沒少用這玩意,但這么從他手里拿過四盒套,她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不想被看出害羞,她邊拿邊假裝淡定地問了句,“臥室在哪?真放心讓我進去?”
“你找一遍不就行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怕你金屋藏嬌。”
“家里不富裕,只藏得起一個。”
看著她一言不發離去的背影,他笑了。
程帆打開旁邊的酒柜,除夕夜,還有人陪著喝,自然要開瓶老酒。家里這批已喝完了一半,還沒來得及補貨。還挺巧,看到瓶跟她一樣大的酒。
他拿了開瓶器,旋轉著鋼片,小心地將軟木塞拔了出來,緩緩倒入醒酒器中。看到瓶口出現的沉淀物時,他停下了動作,再將醒酒器放入了冰桶中。
他喜歡獨酌。
結束完工作回到家時,喝一杯放松已成了習慣。
這些年,遇到幾個真正難過的坎時,在外表現得盡在掌控中,回家一頓大酒,第二天照常去面對。
不必跟任何人說話,獨自消化壓力。獨自扛過一件件大事后,需要的人就越少。不是年少輕狂,藏不住分享成功的心情。也不是痛苦的成長期,還會忍不住極偶爾向人吐露內心。
他不需要她,卻想要她。
年齡越大,對人與事的忍耐力都在下降。事業上都不必為了錢而忍耐,頂多就少賺點,更何況私生活上。
只是在泡湯時,想著如果她在,一起喝一杯,也能接受。
能接受在一貫獨自相處的時間內,愿意讓渡空間給另一個人,于他而言,就已經是不同。
將她帶回家,也證明了這一點,他能接受。看到她站在客廳里,他不覺得違和,甚至愿意跟她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