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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懷疑她是不是情場高手,真能耐得住性子吊住他,還能特地等到今天來回信息。
程帆內心搖了頭,第一次接吻的生疏,她哪里又會是。不過這不重要,人人都有過去,能擁有的只有現在。
他拿出了牛排,懶得拉上廚房門,又怕有那么點油煙味,就稍微煎一下再連鍋送入烤箱中。
莫名其妙的差事,林夏進了他的臥室,有些拘謹,她很少去別人家,更別說一去就進臥室這樣太過隱私的空間。
買了四盒,他真當她欲求無度啊?
而且買這么多放家里干什么?從時間、距離和便利度上,去酒店更方便。當然,更貴點,但她又不是缺錢的人。
她打開了床頭柜,將這四盒都扔了進去。站起身時,才發現很大的床上就一個枕頭,睡袍被脫下放在了床尾。
此時,她不確定,真的要在這過夜嗎?
雖然無比親密的事做過很多回,但這一晚,在這留下了,他們的關系,也許就徹底不一樣了。
人習慣性抗拒改變,可若與她今夜獨自在家守歲相比,顯然與他在一起更快樂些。
林夏出來時,正看到程帆拿了兩個酒杯放在吧臺上,端了醒酒器倒了一小口,放在鼻尖聞了下,看見她來,將手中的酒杯遞給了她。
“聞一聞。”
林夏學著他的輕嗅,但若隱若無的味道,無從分辨,她又深吸了一口氣,正在分辨氣味間,就聽到了他的輕笑。
“笑什么?”
跟狗鼻子一樣,他自然沒說,“什么味道?”
“泥土......”她又閉著眼細聞,“還有,落葉的味道,秋天的感覺。”
“鼻子挺識貨的。”他給面前的酒杯倒了小半杯,與她碰了杯,“除夕快樂。”
“除夕快樂。”她看著他,“程帆。”
難得聽見她喊他名字,他挑了眉示意聽到了,一口飲盡了杯中紅酒。
看他又拿起酒要給她倒時,林夏阻止了他,“我不喜歡喝酒。”
程帆手下動作沒停,“你應該喜歡。”
“為什么?”
“因為我喜歡,你要陪我喝。”
聽了他這么直接而理所當然的回答,她還真有點啞口無言。看到桌旁空置的紅酒瓶,上面的酒標都有點模糊不清,但依舊能看到年份。還挺巧,是她的出生年份。
除夕不好拒絕他的要求,只能如他所愿嘍,林夏拿起酒杯,小口地喝著。
看著她拿起軟木塞細聞又嫌棄的動作,他笑了,“你會喜歡的。”
“為什么?”
“你放幾天假?”
“初九。”沒理解他跳脫的思維,她問:“怎么了?”
“好,那就是有八天。”他看向了旁邊的酒柜,“那里有不同產區和年份的酒,我們每天開兩瓶。打個賭,你肯定會愛上它。”
“你瘋了吧。”看著他認真的表情,林夏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就算是,也是個奢侈的玩笑,這些年份的酒絕對不便宜。
“這才剛開喝,我還沒醉。”
“這么好的酒,給我喝,不是牛飲牡丹嗎?”
他反問了她,“那你就是有空了?”
其實她春節沒安排,今天去了林家吃過飯,年后林家親友往來,她可以不去。舅舅舅媽已退休,去了加拿大過年,年后也沒聚會的任務。
“難道你過年不要走親訪友嗎?”
“你什么時候做事這么猶豫了?”他沒回答她的問題,“喝酒都不敢嗎?”
坐在吧臺的高腳凳上,她喝了口酒,聳了肩,“我很膽小的,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
看著他明顯不信的表情,她笑了,“只對你大膽了一次,在其他事上,我都很循規蹈矩的。”
吧臺上有盞昏黃的燈,她的笑很狡黠,壓根就不是個老實的人,“比如呢?”
“很多啊。”她撐著頭,想了想,“比如我有在好好工作啊。”
“這不是應該的嗎?”
她內心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從來沒給人當過下屬?”
“我留學時打過工。”
“那不算。”
“好,不算。”他笑著看她,“好好工作就循規蹈矩了嗎?”
“比如沒有叛逆,努力做事,想要獲得父母肯定。”
“那你肯定很難獲得。”
“為什么?”
“你母親對下屬應該很嚴苛吧?”
“你怎么知道?”
“我不是見過她嗎?”
程帆看著她,聰明而通透,才進入社會兩年,卻又保持著單純的本性。他從不是個好人,此時,卻想把她變成另一個他。那樣的她,才會陪他更久。
他正想說什么時,烤箱“叮”的一聲,已經結束了運作。
看著他起身去了廚房,拿著隔熱手套把平底鍋從烤箱中端出,將牛排和蘆筍放到了餐盤中,又順手拿了刀叉將熟透的肉切成了條。
他目光銳利,只是社交場上見了兩次孫玉敏,就將人看個透。
而孫玉敏提及他時,眼神中的想要結交的渴望難以掩藏。
自己在公司的處境尷尬,不上不下,想要更多,卻毫無籌碼,處處都要受制于父母。
林夏并不傻,只是對很多事沒興趣,連程帆的背景都不想知道,只知道他有個公司,從公開披露的報表上看,利潤很不錯。
她不想復雜化這一切,更不想去利用他。生活上,她想單純地享受跟他在一起的快樂。工作上,她自己努力就好。
面對這個遠比她強悍的男人,她敢跟他上床,但卻不敢招惹他太深。
牛排肉質好,調味料只加了鹽和黑胡椒,都挺美味。不過也不能否認,他廚藝不錯。
他確實有點煙癮,吃完飯后,就從客廳的茶幾上拿了煙和打火機去了露臺。
林夏不是吃白食的,隨手就將餐盤放入了洗碗機中,再拿著手機回復了祝福信息。復制粘貼著除夕快樂,很快就回完了信息,見他獨自站在露臺上,她放下了手機。
興許是剛剛吃了肉補充了能量,從溫暖的室內到吹著寒風的室外,她并沒有覺得太冷。
聽到了門響聲,他回頭看了她,皺了眉,“這么冷,你出來干什么?”
看著他抽煙的背影,卻莫名覺得他有些孤獨。雖然這種孤獨感,跟身邊有無人陪伴,并無關系,“陪你啊。”
程帆本想轉回頭繼續抽煙,聽了她的回答,卻是轉了身,看著她走到他跟前,“說假話,不心虛嗎?”
多浪漫的回答,就被他這么諷刺,她干脆閉了嘴,不說話。
他又拿了根煙放在嘴里,用手中快燃盡的煙過度著火星子,吸了口將煙徹底點燃,“你應該陪我去滑雪。”
興許是除夕,從小就被外婆教,在今明兩天要說好話、和和氣氣地跟人講話,這樣來年運氣才會好。林夏對他有些心軟,畢竟那事確實自己做的不地道。
“下次補上,可以嗎?”
外邊冷,吐出的煙圈凝成了霧,他沒回答可不可以,問了她,“抽過煙嗎?”
林夏笑了,忽然伸手從他指間奪過了香煙,老練地夾在手里,吸了一口,踮起了腳尖,此時煙從鼻子里吐出,噴灑在了他的臉上,挑釁地看著他,“用不著你教我。”
他拿回了煙,看著她的得意,興許她自己都沒察覺到,這有多性感。看著前邊摩天大樓上的燈光秀,他又吸了口,不知自己在忍耐著什么。
“教我喝酒,還想教我抽煙,你這是想讓我變壞。”
他冷笑,“你以為你是個好人嗎?”
她最壞的一面,只被他看到過。
她也沒生氣,“你要不要再給我一口?”
程帆吸完了最后一口煙,扔掉了煙蒂,卻還沒吐出,雙手捧住了她的臉頰,低頭就吻住她,撬開了她的唇,將煙度到了她的口中。
煙草味在兩人口中彌漫,他給了她一口,卻又試圖剝奪了她所有的呼吸,讓她根本無福享用。甚至是種折磨,唇舌被他攻占,沒有一丁點溫柔,甚至感受到了他的報復。
她開始害怕,原來他在電梯上說,你應該怕,是這樣的恐懼。一個在事業上讓人感到可怕的人,在生活上,只是有意隱藏了黑暗的一面。
許久之后,他終于放開了她,像是無事發生,指腹撫摸著被他咬破的唇,“抽煙,跟誰學的?”
像是被他嚇到,她很乖地回答,“我媽媽會抽煙,高中時我偷了包家里的煙,自己學的。”
“想不想比她更強?”
林夏抬頭看著他,露臺的燈沒有開,只能透過室內的燈光,以及遠處大樓聊勝于無的那么一點。他的臉并不真切,不知他是何種神情與眼神。
她卻像是被他蠱惑,輕微的點了下頭,也不知他是否看到。
“對于一個遠比你強的敵人,要借力打力,利用一切你能利用的人。”他停頓了下,還是說出了口,“包括我。”
她下意識想說,我媽媽不是敵人,我不想利用你。
可是,這并不是他想聽到的話,她不敢說。
對于這樣窺得了她的欲望、一再挑起她黑暗面的男人,她不能確定,她真的能不變。
臥室里開了盞床頭燈。
不過是兩杯酒,她興許真醉了,脫下了最后的拘謹與束縛,并不顧忌被他看到充滿欲望的自己。
恐懼之下,是興奮。
將這個強悍的男人壓在身下,想讓他快樂,更想讓自己快樂。
程帆盯著她。
夠了,一切都夠了。他放棄了忍耐。
這樣的她,只允許被他看到。這樣單純的她,只能被他染黑。
新舊交替之際,他們沒了時間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