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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娟活了二十多年,大概沒見過自己爸媽還會有這么脆弱和悲傷的時候,心里愧疚后悔,流著淚跟他們磕頭認錯。
這案子轉交到派出所,該調查調查,該教育教育,處理得還算圓滿。現在她已經戒了毒癮,畢業后就來店里幫父母照顧生意。
阿娟笑著點頭,目光往江寒聲身上瞟,她臉上燒得更紅,聲音細軟地問:“這位警官是新面孔,我以前沒見過呢。”
周瑾心想,她沒見過江寒聲很正常,隨口介紹道:“這是江教授,他不是我們組的警察。”
“喔,原來是這樣。”阿娟笑起來,跟江寒聲打招呼,說,“江教授好。”
江寒聲禮貌地頷首:“你好。”
阿娟笑著對江寒聲說:“我讓后廚加了道水煮魚,你們吃完再走?”
周瑾剛想要婉拒,沒想到江寒聲先說:“不用了,周瑾怕腥,不愛吃魚,謝謝你的好意。”
阿娟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就從這句話中聽出兩人關系不一般來。她抿著唇,識趣道:“好,那你們慢用。周警官,我先去忙了。”
周瑾點點頭。
等她一走,周瑾疑惑地問:“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魚?”
江寒聲只是微笑。
周瑾也不太在意這個小插曲,思緒還陷在關靈的案子里。
“剛才說到哪兒了?”
她習慣性地照顧人,先為江寒聲夾了一筷子菜,繼續說:“賴三用槍,的確是不太明智的選擇,但這樣就能認定是激情殺人么?”
“換個角度想想。”江寒聲說,“賴正天在深夜時間約關靈去通河附近,關靈為什么會去赴約?”
周瑾蹙眉。
江寒聲:“根據紅云的口供,賴正天曾性侵過關靈,并且使用暴力手段長期脅迫她賣淫。我相信對于關靈來說,賴正天就是她的恐
懼。”
在危險的時間,危險的地段,去見一個危險的人,關靈怎么敢獨自前去?
周瑾問:“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賴三可以威脅她。”
江寒聲表示不認同:“關靈是自愿前去的。”
至少在尚悅賓館的監控中可以看出,她在等出租車的過程中,不存在緊張、焦慮的情況。
周瑾:“自愿?”
江寒聲點頭:“你還記不記得,尚悅賓館的經理曾經說過,關靈告訴他,以后不再做這行了,要回鄉下老家。”
這時,周瑾的手機響了,打來電話的是小楊。
他一開口就興沖沖地問:“江教授跟你在一起嗎?”
周瑾:“在。”
“他真是神了!”小楊大為激動,忍不住聲調上揚,“你告訴江教授,我們按照他要求的,把案發時間前后,所有經過通河岸,直
達海濟高速的私家車全部查過了。”
海濟高速?
小楊說:“有一輛面包車,司機是專門拉私活兒的,經常往返于海州市和紅巖縣之間。”
紅巖縣是關靈的家鄉,想要從海州市回到紅巖縣,那么海濟高速就是必走的一條路。
因為案發時間是在深夜,車流量較少;加上沿著案發地段,也就是通河岸,車輛往北直行,可以直接到達海濟高速的入口,沿途沒
有分叉路。
這樣一來,排查交通監控的工作量大大縮小,很快就有了新發現。
小楊說:“如果江教授說得是真的,那天晚上關靈本來打算回老家去,那這個司機大概率就是來接她的人。”
聽完這些,周瑾才明白過來。
按照江寒聲的判斷,賴三不是有預謀的犯罪,而是激情殺人,那就說明,從一開始,賴三并沒有想要殺死關靈。
關靈手中握著他的把柄,或許很致命,賴三只想盡快平息這件事,為此,他甚至開出了讓關靈滿意的條件比如,他愿意放過她
,安排車輛送她回家。
這一點,從尚悅賓館經理的口供中也可以得知。
當晚關靈一個人打車去郊區,不是因為要見賴三,而是因為她想回家。
“現在司機還在市里,趙哥他們已經去找了。”小楊哭嚎道,“媽的,查得老子都快瘋了,我現在就想回家睡覺,睡個三天三夜!
”
周瑾笑起來,不由地呼出一口氣,大有撥云見日的輕松感。
她掛下電話,將小楊的話轉述給江寒聲,再問:“你是怎么想到的?”
江寒聲想要解釋。
他沒有參與現場勘查,只能根據各方人證、物證而做出初步推測,在得到驗證之前,連他自己都不敢保證完全正確。
江寒聲作為顧問,僅僅是提供偵查方向,余下還需要大量的、重復的、枯燥的調查工作進行配合,才能夠驗證對錯與否。
現在從交通監控錄像中,警方找到了當晚接關靈的司機,才終于能證明他的推測成立。
只是江寒聲剛要說話,就被沖鼻的辣椒嗆了一嗓子。他側身回避,手抵著嘴唇咳了好久,又慌忙灌了幾口茶水,才漸漸消停。
他耳朵紅透了,臉頰也薄紅,烏黑的眼里泛著光澤。
周瑾終于察覺到他的不適:“?”
江寒聲喉嚨疼,聲音也啞:“對不起,周瑾,有點太辣了。”
周瑾:“…………”
PO18鋼鐵森林17
17
周瑾看他難受的樣子,心里復雜難言。她從紙巾盒里抽出一張遞給江寒聲,問:“你不能吃辣?”
面對周瑾的質問,江寒聲只好點頭。
一股莫名其妙的怒火升起,周瑾有些生氣:“怎么不告訴我?”
“對不起。”他再道歉,唇輕微抿著。
她更惱火:“我不是要聽你道歉。”
江寒聲什么都應付得來,唯獨應付不來周瑾的怒意。他罕見地流露出一點無措,解釋道:“我記得,你喜歡。”
周瑾忽然定了一下。
她從來沒告訴過江寒聲自己怕腥,可他知道;她也沒說過自己喜歡吃辣,他說他記得。
可喜歡吃辣的不是她,是蔣誠。
她孩子時期性格嬌縱,占有欲強,暗戀上蔣誠,連著他身邊的桃花也要一起斬掉,因此成日里像個牛皮糖一樣黏他。
蔣誠出去跟同學吃飯,她也要跟。滿盆的紅辣椒,沒吃幾口就辣得眼淚汪汪,舌根麻痛,喝水也不管用。
蔣誠瞧著她大笑,摸小狗一樣胡亂揉她的頭發,說她不自量力。
她看見他笑,再辣也可以忍,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等回頭再吃淡的東西,反而覺得沒味道。
“也沒有很喜歡。”周瑾淡淡地回了一句,低頭看了眼時間,還算充裕,決定道,“我們換一家。”
江寒聲連忙說:“我沒關系。”
周瑾見他不肯動,一向輕淡冷靜的目光中又有歉意。
“你沒關系,我有關系,行了么?”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起身走到江寒聲身邊,握住他的手,“走吧,江教授。”
周瑾的手纖細,皮膚有些粗糙,但骨架很軟。出乎意料的觸感,讓江寒聲愣了愣,他一下就被她拉起來,“周瑾?”
周瑾自顧自地考慮:“但浪費真的不好,還是打包吧。今天晚上指不定要通宵,我就當宵夜吃。”
江寒聲聽不進去她在說什么,一味地點頭。手背上覆著周瑾的溫度,他忽然想起昨晚,周瑾的手指撫摸在他背脊上的感覺。
江寒聲氣息有些不穩。
周瑾見已經勸動他,正要收回手,江寒聲追回來,捉著她的手反攏在掌中。
江寒聲很少有波瀾起伏的情緒變化,就算心情非常愉悅,也是略彎一下唇角,譬如現在。
周瑾感受到他手掌寬厚的力度。
江寒聲說:“我聽你的。”
周瑾笑起來,調侃道:“你真讓人省心。”
……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一下午,天色漸漸黑下來。
江寒聲還有其他工作,沒辦法一直待重案組,與周瑾吃過飯后,兩人就分了手。
周瑾回到重案組,辦公室里來了兩名穿著制服的新面孔,于丹正在接待,一問才知道是郭山派出所的民警。
于丹說:“江教授讓問一問賴三被打那件事的來龍去脈,這兩位是當時出警的同事。”
周瑾跟他們一一握手,“我是周瑾,辛苦你們過來一趟。”
兩人笑著寒暄,“市局重視這案子,少不了咱們配合,都是應該的。”
他們去了招待室,簡單講了一下當時的狀況。
大概一年前,賴三跟人打架的地方就是在郭山派出所的轄區內,在一個黑漆漆的死胡同里。
因為那條胡同正在改建施工,沒有人,也沒有燈,有路過的市民聽到里頭撕心裂肺地哭喊,才仔細注意了一下情況。
他見到五六個人圍著一個人打,聲音聽著心驚肉跳,害怕鬧出人命,就趕緊報了警。
派出所接到報警后,兩位民警大約十分鐘就趕到現場,將參與打架的人員火速控制住,直接帶回了派出所。
“被打的就是賴正天,因為當時他的胳膊受傷嚴重,給送醫院去了,我們先審了打他的那些人。”
“對,領頭打架的那男人姓胡,他家里有個妹妹,在郭山實驗高中上學。有次晚自習回家,她正好碰上賴正天,那小子喝醉酒犯渾
,就把她強奸了。那女生事后害怕,一直沒敢告訴任何人,直到有次情緒崩潰,鬧了回自殺,她家里人才知道發生過這樣的事。不過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