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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時間隔了太久,很難取證,所以……”
民警也很可惜地嘆了口氣,“她哥哥也是實在氣不過,就找了幾個混社會的人,把賴正天拖到胡同里揍了一頓。我記得,他是有條
胳膊被打斷了吧?”
周瑾點頭:“對。左手。”
另外一個民警抽起煙,嗤地亂笑一聲:“其實,還不光胳膊……”
他尾音拉得很緩,語氣曖昧,意味深長地跟同事交換了個眼神,不過當著周瑾的面,他們沒有直說。
周瑾看出來不對,就說:“你們盡管說,現在任何一個小線索,或許都對破案有重大作用。”
“也不是不能說,就是挺……”一人回答,“簡單講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那女生的哥哥,從社會上找來的那些混混,
都挺喜歡奸男人的。其實那天我們到現場的時候,賴正天褲子都沒穿好……”
他抿著嘴,有些哭笑不得。
周瑾臉色終于起了一絲微妙的尷尬。
他咳了幾聲,斂起情緒,繼續說:“我猜就是因為這個,賴正天后來才會一直聲稱,那天晚上根本沒有人打他,是他自己不小心摔
了一跤。我們這邊也沒辦法立案,就當打架斗毆處理了。”
周瑾:“…………”
等送走兩位民警,周瑾回頭就給江寒聲打了個電話。
在電話里,她將基本情況告訴了江寒聲,“你為什么會想調查這件事?”
江寒聲正坐在辦公桌前,攪拌著新磨好的咖啡,視線從屏幕上一堆血淋淋的照片上收回。
他沉吟片刻,才說:“既然是激情殺人,關靈一定做過或者說過令賴正天無法忍受的事……什么事能夠激怒他?”
關靈手中的“把柄”?周瑾暗自搖搖頭,不太可能。
關靈和賴正天已經達成協議,她不會放著眼下的生路不走,再得寸進尺地冒著生命危險,去激怒賴正天。
那么還有什么會是賴正天的痛處?能讓他在一怒之下,不顧后果地拔槍殺了關靈。
很快,周瑾心里浮現的答案,與江寒聲冷靜的聲音疊合在一起:“他的左手。”
賴三有賀武這個表哥當靠山,一直以來橫行霸道,連作奸犯科的事也不怕,從來沒有人敢欺負他。
他是絕對驕傲自信的人,卻在那一晚過后,成為一個殘廢。
不過令江寒聲意外的是,賴正天當晚同時遭遇了性侵犯。
他想起在筆錄中紅云的口供,對周瑾說:“紅云曾經提過,在蔣誠……”
他頓了頓。
大約沉默了兩三秒鐘,江寒聲沒有多少溫度的聲音再次傳來:“在蔣誠離開海州市以后,賴正天出于報復,長期對關靈實施虐待。
”
周瑾飛快地查找著紅云的筆錄,再次確認江寒聲的話。
“從專業的角度來講,這種強烈的施虐傾向,起源于多方面的動機,但過程中通常都伴隨著性的釋放,也就是發泄性欲。”
……
蔣誠,蔣誠。
江寒聲想起來他去重案組,那個叫于丹的女人告訴他,周瑾去了鳳凰火。
想起來周瑾回來時,領口不見了的那枚紐扣,以及她撒謊時直視他的眼神。
……
江寒聲無法專心,干脆摘掉眼鏡,手抵著眉心,閉了會眼睛。
半晌,他才繼續說:“賴正天遭到同性的性侵,相當于被剝奪了男人的尊嚴,虐待關靈,其實是他對自己的撫慰和補償。”
周瑾恍然,“你的意思是,關靈很有可能提到這件事,才激怒了賴三?”
“就算不是,這件事也能成為擊潰賴正天心理防線的利器。轉告譚隊,審訊的時候可以試一試。”
她從他的尾音中聽到了些許疲憊,囑咐說:“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江寒聲停頓片刻,在掛掉電話之前,問:“晚上還回來么?”
周瑾隨手在筆記本上寫下審訊的關鍵,回答:“不回。大家都在忙,這里正缺人手。”
江寒聲“恩”了一聲,再說:“周瑾。”
“我在聽。”
“結婚戒指,你放到哪兒了?”
周瑾仔細想了想,說:“在我家。”
她在一線做事,戴戒指不太方便。江寒聲跟她求婚后,她就將婚戒放在衣柜里,沒戴過一次。
“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江寒聲說:“沒事,你忙。”
PO18鋼鐵森林18
18
深夜,審訊室。
賴正天滿臉疲憊的仰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不聽不看,偶爾回答一句,也是在挑釁審訊的警官。
周瑾透過單向玻璃,仔細審視著賴三的舉止。
房間里的警察一人抱著一桶方便面在吃,一邊吃一邊埋怨說:“這小子真能耗,要不是關靈就跟他有過節,我都開始懷疑咱們是不
是抓錯人了。”
于丹給所有人分熱咖啡,溫聲叮囑說:“上頭追問得緊,大家都辛苦了。”
“謝謝丹姐。”
接過咖啡的人一一道謝。
于丹擠過去,給周瑾也遞了一杯,問:“怎么樣?江教授有什么新指示嗎?”
周瑾笑,“有。”
她看著賴三身側耷拉下的左手,片刻后,她對于丹說:“丹姐,你跟我進去。待會我來問,你只負責嘲笑就好。”
于丹皺眉:“什么意思?”
……
走進審訊室,周瑾跟里面的兩位警官打了個招呼,對方點頭,換了她和于丹進來。
見到熟面孔,賴正天顯然比剛才興奮,說:“你瞧瞧,要是早派來兩位大美女陪著,我也不會這么無聊了。指不定把我哄高興了,
我還能想起點什么……”
他目光透著邪火,一個勁兒地往周瑾領口處瞧。
周瑾坐下,冷聲問他:“還記得我嗎?”
“記得,小妞兒長得不錯,怎么就當條子了?”他故意挑釁,“說實話,你要是在我手底下,我能把你捧成最紅的公主,會有多少
男人愛你?現在這市場上,就缺你這一款。”
于丹眉頭緊皺,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賴正天,你說話給我注意點兒!”
周瑾倒不生氣,反問:“我算什么款?”
賴正天拇指摸著嘴唇,左右打量周瑾,笑道:“小辣椒。”
他嘻嘻地笑,毫無忌憚:“警官,我很有職業眼光,你腰那么細,穿制服最好看,跟我多學點花樣兒,很多男人都吃這套的,一晚
上比你做警察一個月賺得還多……”
周瑾說:“這么說,你親自調教手底下的人?包括關靈嗎?”
賴正天一抬眼,笑瞇瞇的,顯然已經對周瑾的問題警惕起來。
他不正經地回答:“她算什么玩意兒?我很挑的,只想對你這樣。”
周瑾歪了歪頭,嘴邊有快抿不住的笑,低聲問:“你行嗎?”
她看向于丹,于丹會意,也跟著笑了一聲。
周瑾抱起手臂,用一種極其輕視的嘲諷目光,將賴正天看了個遍,最后,停留在他的左手上。
賴正天皺眉,將身子側了側,用右半邊身體對人,“你看什么看?”
周瑾說:“你知道,我們還沒有掌握直接證據,總要查一查,這一查二查的,就查到一年前去了。賴三,聽說你那時候在醫院住了
很久,左手還好嗎?”
“……你他媽在放什么狗屁!”他臉色大變,額頭上青筋凸起。
周瑾面色不改,說:“聽不懂的話,那我換個問法好了。你現在對女人還硬得起來嗎?”
譚史明來到隔壁,聽見審訊室里的對話,敏銳地嗅到危險氣息。他眉毛大皺,喝道:“周瑾在干什么?讓她出來!”
剛剛置換下來的警官為周瑾辯解:“譚隊,咱們再看看。賴正天終于開口說話了,這是好事。”
.……
審訊室里,周瑾含著微笑,繼續問道:“其實有件事,我還挺好奇的。是強奸別人比較爽,還是被別人強奸比較爽?我想,你應該
最有發言權。”
賴正天咬著牙,冷笑:“賤人,我警告過你,你別等我出來,看我能不能干死你!”
“你?你就算了吧。”
周瑾唇角動了動,扯出一個泛滿嘲諷的冷笑。
“對于你來說,那天晚上的事一定很難忘。事發地點在哪兒來著?”
周瑾仿佛疑惑起來,轉頭看向于丹,像是尋求答案,好久,她才說:“郭山區,福寧街?”
于丹這回是真想笑。
周瑾調來重案組,人長得高挑漂亮,辦起事來從不拖泥帶水,算是近年來招得新人里素質最過硬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