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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站到窗口目送尤納爾頭也不回地走出庭院,片刻的彷徨后用力握緊拳頭,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好吧,在……在你們眼中我就是這么脆弱的存在呢。”
“征伐團”在次日于瓦爾克營地解散。八百名成員中精選出一百六十人,編成地下城探索民間先遣隊。班和矮人莫頓因實力不足,沒有入選。
這支隊伍由南·托萊統領,暫命名為“赤炎之劍”;又有兩大協會各自牽頭盡出精銳編出二百人規模的開拓團,商議分配路線后,先后離開瓦爾克營地。
同日,紫荊軍第二師“鋼牙”軍團整軍開撥、向黑森林深處出發。
數日后。
拳頭大的通信峰擦著樹梢從低空掠過,飛越蒼翠叢林、險峻山崖,在一處三面環山的山谷中徐徐降落。
“莉迪亞和布雷迪他們繞了點兒遠路,要比約定的時間晚到一天。”從通信峰背上取下來的帛卷只有小指粗細,格洛麗亞攤開來隨意掃了一眼就遞給邊上的西澤,沖站在溪水中的安格斯抬了抬下巴,“這種小心思真讓人懶得嘲笑……你怎么看?”
這條溪流是山谷上游跌落的瀑布形成的,在綠色地毯上畫出矜持的半圓、又與谷中地下裂縫內的暗流交匯,隱匿于無形。也正因如此,這條不到三十米的溪流才沒有引來過多的野獸。
赤著上身的安格斯所站之處是這條短短溪水的下游,他身后兩米外就是猙獰幽深的地下裂痕;稍有些湍急的水流沖刷著他垂到腰間的黑發發梢,并在他的腰腹處撞出白色水花。
背對著格洛麗亞的黑魔法師微微側頭,水珠還正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女士,我想這件事應該沒有緊急到令你不惜打攪別人沐浴?”
盤腿坐在溪邊的格洛麗亞聳聳肩:“我原也不是刻意要來談這個,不過剛好碰上了。”
“……”安格斯知道要讓這位女士害羞離開是比較困難的了,眼角余光掃向西澤。
暗精靈西澤就不會像格洛麗亞那么不識趣,稍稍躬身后立即轉身離去。
涌出的黑霧幻化成貼身的黑色長袍,從頭到腳滴著水的黑魔法師赤腳踩上溪邊圓潤的鵝暖石,“……他們不想消耗自己的人手,雖然小家子了點兒,但這是精明的商人風格。”
格洛麗亞忍不住笑了,帶點兒惡意地:“的確,兩大協會越來越有商會的架勢了,哪一天轉型也不會讓人奇怪。”她的性格中依然是帶了點兒偏激成份的,四下無人,壓根懶得掩飾自己的態度,“可就是這么廢物的組織合起來了也不容小覷,人類世界……或者說智慧生物的世界,再有魄力的先祖建立起來的勢力落到繼承人手上,要不了幾代人也會變得如此齷齪。”
安格斯在她身前五米處站定,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可以認為……你正被我的思想玷污?”
“不要用那么惡心的詞匯,世界上的聰明人又不是只有你一個。”格洛麗亞嫌棄地道,“我又不是真的是個涉世不深的小姑娘,你以為東林魯爾那個多國聯合就是什么圣潔之地?任何由多個智慧生物組成的組織,別管是套上聯盟、議會、宗教、政權、還是什么動聽的名頭,從來都不可能純潔無暇。”
“但要是沒有這些大大小小的組織,智慧生物的世界只能更加混亂和無秩序。”安格斯挑眉。
“是啊,這就是讓人惡心的地方。再糟糕、再齷齪不堪的組織,也比無組織來得強。”格洛麗亞更加嫌棄地,“這大約也是再爛的秩序也能被一部分智慧生物維護的原因吧。”
“恕我冒昧,格洛麗亞,你想要發表你的野心家宣言嗎?”安格斯說道。
“得了吧——我知道自己的斤兩。”格洛麗亞懶得去扯沒有結論的話題了,“你看中的‘接替者’到底是誰?我不認為你會中意兩大協會。”
安格斯做了個攤手的動作:“這點我無法回答你。我只能說,候選者不少,不到最后的時刻誰也不能保證哪一個能夠脫穎而出。”
格洛麗亞似乎有要暴怒的跡象,她狠狠地瞪著安格斯,緊抿著嘴,好一會兒后又垮下肩膀,嘆息著自言自語般道:“問你這個有什么意義……打倒魔王后立即獲得長久的幸福和平不過是騙孩子的玩意兒而已。”
安格斯不是很有興趣說這個,慵懶地敷衍:“國王也不能保證他的兒子一生順遂,操心太多沒有意義……如果你鉆牛角尖,那我會期待你在某一天成為我的同類。”
“……我該說你很有自知之明?”
兩位施法者閑聊了一會兒才先后離開溪邊,走向山谷西側面的營區,潺潺水聲成為這一方天地的主流。又過了好一陣,那通連地下水道的裂縫深處才傳來異響、幽深的黑暗中響起嘩啦啦的水聲,并鉆出一個人來。
這個人輕快地跳出水洞、一手攀在裂縫邊緣,又彎腰伸手、從隱匿在地表之下的小瀑布中拉出一個人。
被拉出來的這個人有些脫力,幾乎是被拖到溪邊的鵝暖石上的。喘息了好一陣,他才用手將濕漉漉的頭發向后抹,神色復雜地:“……尤納爾,是格洛麗亞讓你這么做的?”
“安格斯的精神場無法外放太遠,但他這個人太敏銳,所以只能這么干了。”尤納爾笑嘻嘻地拎自己衣服上的水。
南的神色更復雜了,輕嘆道:“這有什么意義呢?”
尤納爾偏頭想了想:“嗯……讓你不做蠢事?”
南怎么會不明白格洛麗亞的用心呢,這也正是讓他哭笑不得的地方,任誰被當成易碎脆弱的玻璃娃娃都不會感覺好受:“我該說謝謝嗎?”
尤納爾撇嘴,“我覺得你應該是知道這些的,畢竟你都跟他一塊兒走了這么多路。安格斯不是一個向往無秩序的人,他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道路。”
南低下頭去,滴水的劉海擋住他晦暗的神色。他沒有蠢到毫無眼色,看似瘋狂肆意的安格斯,確實是有著自己的行事標準;當然,他的標準……太違背大多數人的觀念。
尤納爾欲言又止,過了會兒才有些不忍地說道:“你一定偶爾會產生不惜一切也要干掉這種危險人物的想法吧,南。也許我沒有立場這么說,可是——”即使是他也覺得這些話很難出口,“可是,在我和他一起經歷的那些事中,結局……總是證明了他是對的。”
尤納爾已經是很努力地發出心聲,然而看著頭領低垂的南,他明白對方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這讓他只能從心底發出嘆息。
長者總會忍不住叮囑年輕人繞過道路上的陷阱,而年輕人,若是沒有踩到陷阱里去摔得遍身傷痕,就不會理解長者的告誡。
拖拖拉拉的兩大協會開拓團在一日后與“赤炎之劍”匯合,并在同日離開這個山谷、轉向這一帶的生命禁區——上古戰場遺跡。
黑森林中大大小小的上古戰場遺跡難以計數,在黑森林不還不足夠茂盛的年代,大陸人與死地人的戰爭留下太多無法恢復的創痕。沙化的地面空寂蕭瑟,存積千年的死息魔氣讓稍有靈智的生物都拒絕靠近。
格洛麗亞的厚底皮靴絆到凸出地表的古生物骸骨、驚叫一聲摔倒在地,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時發現一只蝎子卡在她的手套上,連忙用力甩手;猛然看到尤納爾死盯著被她甩到沙地上的蝎子,頓時氣得半死:“不準看!不許吃!”
“……”尤納爾咽了下口水,眼睜睜看著蝎子鉆進沙子里。
“看好他,南!別再讓我知道這家伙把什么古怪東西塞到嘴里!”格洛麗亞更氣了。
牽著陸行鳥的南一臉尷尬,有氣無力地趴在陸行鳥背上的東倒是出聲了:“消消氣……就算他抱著仙人掌啃……當沒看到就好了,格洛麗亞。”
“別說了東、我惡心得快吐了!”格洛麗亞驚叫。
“呃……其實昨晚的巨型蜘蛛很美味,肉質一點兒也不輸給蚌肉。”尤納爾試圖解釋,“而且我并沒有去啃仙人掌,那玩意兒是被砸壞的。”
“閉嘴!”
在上古戰爭遺跡才走了一天半,兩隊人就累趴下了七成。這地方的空氣中都似乎飄著一股讓人失去力量的怪味,更別提出其不意的魔氣感染;東到現在還能保持神智清醒,已是值得鼓勵。
終于穿過這片生命禁區,荒蕪的沙地邊緣、蔥郁林木下,已經有人在等著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杜仲茶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06-07 13:06:45
nannan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06-07 06:16:15
娛漁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06-06 23:41:03
感謝小天使的支持,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