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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被他用手指強(qiáng)行掰開,坦露出口腔內(nèi)壁,舌頭也跟著吐出一點(diǎn)點(diǎn)。
“啊,忘記里面也有了。”文殊蘭笑意盈盈,“那就給江哥看看吧,讓他看看……你究竟有多喜歡我。”
江秋曇沉默許久,我猜測這是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寧靜,果然他用力揪起我頭發(fā),面容湊到我眼前,與我挨得極近。
我看見他漆黑雙眼,好似有暗流在翻涌,更映出不知所措的我。
“這么喜歡他?”
太疼了,我必須不停吸氣來平復(fù)這陣痛楚,聲音破碎:“我……不喜歡……”
我喜歡的人,分明是你。
可是現(xiàn)在說出來,也已經(jīng)太遲了吧。
“方一粟,我之前有沒有警告過你,如果你敢耐不住寂寞,再去撩撥別人,我就把你的腿砍掉。”
江秋曇的語氣逐漸恢復(fù)冷靜,我卻是越聽越心驚膽顫,顫抖想抓住他手,卻被他像避什么臟東西一樣揮開。
我只能轉(zhuǎn)而扯住他衣角,小心翼翼地:“我知道錯了,我……”
話說到一半,我忽然意識到什么,余光瞥向文殊蘭,心里那點(diǎn)不對勁終于落在實處,殘缺了一角的拼圖得以拼湊圓滿。
我目光騰起被戲耍的怒火,但更多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你設(shè)計騙我,對不對?”
文殊蘭笑出梨渦,人畜無害的清純模樣,拍一拍手:“竟然這么快就反應(yīng)過來,哥今天好聰明。”
“你就這么……恨我嗎?”想到他剛才表的白,全部都是虛情假意,都是為了愚弄我在演戲,我竟然覺得心中酸楚,難過萬分。
“這就算恨你啦?哥騙我這么多次,我才只騙你一次呢。再說了……”
手掌滑到我后頸,慢慢往下摩挲。
“如果恨你,怎么還會對你硬得這么厲害?一粟哥,你為什么就不相信,我是真的愛你啊。”
我說不過文殊蘭的,從小就是這樣。
他嘴巴天生就甜,會哄人,會來事,襯著那張漂亮無辜的臉蛋,總能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成為人群中最明亮的那束光。
而我只能隱匿在角落,遠(yuǎn)遠(yuǎn)望著他,安分守己,當(dāng)一顆無人問津的暗淡灰塵。
所以是人之常情。
我必須嫉妒那束光,必須憎恨那束光。
可即便如何想要規(guī)避,如何不愿意去承認(rèn),那束光依舊耀華奪目,無處不在。
經(jīng)年累月,滴水石穿。
將我腐蝕,將我捕獲。
發(fā)絲的揪扯感變得愈發(fā)明顯,我驀然回神,江秋曇眸光已然冷透,漠然看我:“我還在問你話,你也敢走神。”
我張了張口,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江哥,你好兇,動作又粗魯,難怪一粟哥這么怕你。”文殊蘭埋冤完江秋曇,低頭親了親我耳廓,“但不用怕,我會好好疼哥的。”
分明是文殊蘭將我置于如今這般尷尬田地,可是此情此景,兩相比較,我竟只能瑟縮著往文殊蘭這個罪魁禍?zhǔn)啄抢镆揽浚で罂尚Φ谋佑印?
即便目光閃躲,我依舊能感覺到江秋曇如同膠水一樣黏在我面容的視線。
我咬住嘴唇,實在不敢再去看他。
頭發(fā)被扯得好疼,我知道他在床上有施虐傾向,我真的太怕……
“是不是疼?”江秋曇忽然問我。
我遲疑片刻,輕輕點(diǎn)頭。
“那為什么總是不說出來。”
聽他語氣隱隱帶有怒意,我發(fā)起抖,強(qiáng)忍住恐懼,扯出公式化微笑,作出刻意討好的語氣:“沒關(guān)系。秋曇哥哥,你想怎么對我,都可以的。”
然而這番話并沒有打動他,反而弄巧成拙,讓他揪扯我發(fā)叢的力度愈發(fā)蠻橫。
我高仰起臉,蹙眉痛呼,劇烈的疼痛誘發(fā)潛意識,淚水流淌得更為洶涌。
哭是沒有用的,我知道。
我越哭,眼睛越紅,形容越凄慘,就會越刺激到他神經(jīng),讓他更興奮,更想撕碎我,毀滅我。
江秋曇一點(diǎn)都不喜歡我。
所以注定他不會像文殊蘭那樣,只需要我裝腔作勢掉一滴淚,就惶惶松開手勁,低聲下氣地哄我,為我的難過而心疼。
我拿手背去抹眼角,淚水混合濁液,我想這應(yīng)該是我這輩子最糟糕的時刻了,沒有之一。
太沒用了……
總讓他看見這樣的我……
我真是太沒用了。
“夠了吧。”
文殊蘭終于欣賞完好戲,把我飽受摧殘的發(fā)絲解救出來,用適度力道替我按摩頭頂。
他在笑,聲音卻有一絲冷意,“下手這么重,你倒很是舍得。”
江秋曇直起身,吸了口煙,懶懶吐出,抖手撣落煙灰,冷艷昳麗的眉眼隱沒在蒼白煙霧中,看不真切。
“一個婊子,你不舍得?”
心臟快要爆裂開,接踵而至的,還有那種仿佛被人強(qiáng)扼住脖子的窒息感。
說起來,以前就算江秋曇再如何輕視我,他對我說過最嚴(yán)重的詞語也僅限于“庸俗”和“愚蠢”這類稍顯委婉的貶義詞。
他從小受精英教育熏陶,自省自律,能很好地控制欲望,征服弱點(diǎn),從不失格。
這么多年來,我從沒有聽他說過任何臟話,也曾經(jīng)以為絕無可能從他嘴里聽到任何臟話。
直到今天。
他好像……總會在我身上破例,還都是些不好的例子。
我緩緩低下頭。
其實我想笑一笑,像剛才那樣告訴自己:江秋曇沒說錯,這是既定事實,因此沒有難過的必要。
然而臉部肌肉僵硬無比,我根本做不出任何表情。
空氣忽然沉默,文殊蘭注意到我低頭,長指抬起我下頜。
我怔怔看他,發(fā)覺他不知何時收起笑意,清麗臉蛋沒有任何表情,顯得比平時陰沉許多。
被這種仿佛輕蔑的目光打量,我心臟快要凝結(jié)成冰。
“別……別看我了。”
我試圖掙脫桎梏,情緒已經(jīng)難堪到達(dá)極點(diǎn)。
實在想不通我這幅狼狽形容究竟有什么值得被欣賞的地方,為什么文殊蘭盯著我看,江秋曇也要盯著我看。
可文殊蘭牢牢捏住我下頜。
他無視我掙扎,琥珀色瞳心緊鎖住我的臉,喉結(jié)莫名滾動幾下,忽而勾唇笑起來,一掃先前陰霾神色。
“唉……”
手指輕劃過我頰邊,嘆息婉轉(zhuǎn)。
“手段這么了得,就算是個婊子,我也不舍得。一粟哥,你看,我果然要比江哥待你好很多吧?”
江秋曇冷道:“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你還要惺惺作態(tài)。”
文殊蘭微笑搖頭:“惺惺作態(tài)?我可沒有。我對一粟哥,是癡心一片。一粟哥,你肯定相信我的,對嗎?”
我掙扎的動作漸漸停住,看著他溫柔解意的笑顏,明知就是他害我至此,心里竟仍有一絲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那種微妙的踏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