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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尚且不知,這是她宿疾加重,天不欲假年之故。
小鳳早就看到了她害羞模樣,心中偷笑不已,嘴上也不饒她:“那么多奇材良藥,又哪一碗不是我細心熬成,你可對得起他們?反正你是對不起我了。”
見她委屈撇嘴,眨巴眼睛,越發可憐兮兮,小鳳只得心中一軟,輕撫她額頭道:“好了好了,燒已經退了。”
芳笙雙手輕輕搭上小鳳皓腕,卻當即皺眉不止,突然雙眼噴火,怒道:“是他!”
小鳳偏過頭去,只道:“舊傷罷了。”
芳笙眉頭深鎖,心中大慟,難受不已。因她沒有眼淚,是故素以皺眉代之,久而久之,她平常亦喜皺眉。
撫著芳笙蒼白臉頰,她緩緩道:“其實我曾也想過放棄報仇,寄托于安穩生活,誰知其后情愛無望,受盡折磨......”她又將芳笙緊緊抱在懷中,哀訴道:“那時我剛生下絳雪和玄霜不久,還在癡傻盼望,他會回心轉意,誰知竟將我囚在,他所認為的世外桃源之中,我只好偷偷練武,希望有朝一日,逃離哀牢山,繼承母親遺志,完成大業,不料被他發現,竟用天蠶絲,鎖了我的琵琶骨......”
芳笙氣急,更哀之欲絕:“他竟也下的去手!竟絲毫不顧你才歷經九死一生!”
小鳳冷冷一笑:“他有什么不敢的!讓我學不成武功不算,更在下山的路上,布下了很多取人性命的機關,如此,我要一輩子在那個毫無人情的哀牢山中,孤獨終老,即便我逃出去,也會墜入懸崖,他亦可一了百了......”
芳笙嘴唇不住顫動,卻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她雙手緊緊攥在半空之中,骨節噼啪作響:她真想再違背師父一次,大開殺戒!
小鳳輕撫她抖栗削肩,連連慰道:“我最不喜歡風雨之夜,那對我只是無盡折磨,如今不同了,有你陪著我最好了,阿蘿,有你我就不怕了!”
兩人心緒漸漸平穩,小鳳又扶芳笙躺了回去,雖臉上依舊有些圓潤,但小鳳深知,她身上早已瘦的不成樣子,又在心中堅定道:“阿蘿,我知道你不想我見他,怕我再深受其害,可我如今是要為你而去。”
她又來回盯著芳笙,明眸閃爍,不禁調笑道:“你這樣弱不禁風,還怎么做聶夫人啊?”卻先紅了雙頰。
芳笙不解其意,小鳳見她滿臉懵懂,只好輕戳她額頭道:“你呀!”心中又笑嘆道:比誰都聰慧,卻又比誰都笨,對我最是又癡又呆。
芳笙這才發現,她置身何處。
“凰兒,我,你,這里......”
小鳳心中得意,點她鼻子,笑道:“若你再睡不著,我就好哄你了啊。”
她忙將頭掩于錦被之中,不知心中是羞是美,還是身上過度疲累,竟又暈了過去。
小鳳咬唇一笑,拿過芳笙湘妃色外衫,從拂菻盒中,挑出朱紅淡黃兩色絲線,又添上一點青翠,在領處繡了鳳湘花,與云鬢上那枝交相輝映,嫣然栩栩,卻意猶未足,羅帶上漸堆鳳竹云紋,欲飛翩然,再想了想,于那內側心口處,織了一個燦然生艷的“鳳”字 ,自此心內歡喜無度,這件衣服,她更是怎么看怎么喜歡,正舉起來反復欣賞。
卻忽而聞得屋外嘈雜之聲,她纖掌一揮,一群人皆被拂倒在地。
紅萼大著膽子,卻留心一二,聲如細蚊:“師父,那個余罌花不知學了什么功夫,打傷了咱們許多弟子!”
見芳笙睡的正沉,小鳳將手中衣衫疊好,又將鬢上嬌婉置于衫上,輕掩房門后,只對紅萼吩咐道:“守好湘君,記住,寸步不離。”便輕身而去。
如淚飛雨,早已止息。
瞥了一眼,小鳳心內不住嘲道:“竟被她在海中脫身,可見蠢也是有好處的,至少活的多些,不過,也就是今夜了!”
而手上不停,三兩下就將余罌花打翻在地,解了幾個弟子的危難,剛要一掌送她去陰曹地府,卻被一個黑衣通體,臉遮半面的人給攔住了,余罌花竟又趁機脫逃。
小鳳一面戒備,與他靜靜峙立,又暗中思索道:“萬天成,他怎也活了過來?”
更有紅萼拔足疾奔,口中驚慌道:“師父,就是這個人,方才用霹靂彈和熱油四處放火,那個素女劍也趁亂逃了出去。”
小鳳心中大驚:阿蘿!更早已往回行去,紅萼拼盡全力才趕上道:“師父放心,火并沒有燒到那里,弟子已派精銳之師,悄悄守在了您房外,況有您立的陣法在,不會驚擾湘君。”
她立時靜了下來:解決了兩個狂徒,阿蘿那里亦會無事。隨即有條不紊命道:“紅萼,傳信給夢蓮,叫她暗中小心,不要打草驚蛇,一定要讓那個素女劍,安然回到上官堡。你再帶著三獠,全力追查余罌花的下落,格殺勿論!”
紅萼笑道:“是,師父!那么好的迷心丹,讓她白吃了不成,至于那個余罌花,弟子功夫已得湘君指點,定不負師父所望!”
小鳳一笑:這個大弟子長進了不少。霎時又眉眼凌厲,令人心驚膽寒:萬天成那廝竟敢來此放肆,無論是人是鬼,都別想再活著離開冥岳!
而萬天成亦追了上來,卻啞著嗓子吼道:“你是誰?莫非你就是聶小鳳!你認得我!”
她甩袖不屑,出掌有如驚濤駭浪:“去問閻羅王罷!”
小鳳與他纏斗些時,也一點一點將他引的遠些,不至于擾到芳笙那邊,她本也盡占上風,但這萬天成,當年就是與羅玄齊名的高手,這么多年更有一番奇遇,見己眼下不敵,他當即使出了一招絕學:無影神拳,可謂剛健有力,亂中有序,殘影紛紛,趁小鳳氣息不勻,正有一拳要打到身上時,卻被趕來的芳笙點住了神門,又被連連點了其他幾個大穴,他審時度勢,匆忙逃了出去。
雖知小鳳安然無恙,芳笙心內亦不住發狠:于鎮海,你的弟子竟要與我作對,就別怪我不客氣,若我們以后回西域,看你怎么有臉見我和我夫人!
卻又離遠些道:“凰兒,我封了他曲池、膻中,三個月內,他沒辦法動用內功了,強行沖開穴道,只會白白耗損內力,怎樣都要嘔血幾次。”又連忙捂嘴,伸掌止道:“咳,過了病氣給你,就不好了,咳咳……”
她方才是拼了最后一絲氣力,眼下五火齊齊上涌,皆又竄到肺里,剛剛退熱,竟再添了嗽疾。
而小鳳哪管這些,早就將她打橫抱起,眉間心上,俱是擔憂,而粉臉含煞,本就是芙蓉一般的麗容,如今雙頰通紅,卻更添嬌美之色:“你怎么都不顧及自己,叫我說什么好!你非要把命舍給我,叫我一輩子傷心么!”說著說著,竟有兩三滴珠淚,滴在了芳笙雪腮。
她摟著小鳳秀頸,早就在懷中軟作一團,見此,她忙為小鳳輕拭啼痕,柔聲哄道:“凰兒,誰欺負你都不可以,你是我的妻子,保護自己妻子天經地義!”又在心中道:我也將一切相許,我的命不給你,又給誰呢?
小鳳心內,其實早就軟若流水游絲,但嘴角賭氣一撇,更已想好怎樣罰她,將以往也一并全罰過來,此時瓊鼻盈滿縷縷寒梅清氣,她漸漸唇邊帶笑道:“聶夫人,既然你這么不聽話,我們還是回房,再行討論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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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之天命卿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