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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翎月的心房震顫,她看到了自已日思夜想的娘親,消瘦的身形半靠在軟榻上,有隱隱的草木香氣若隱若現(xiàn)。
“月兒……”
“娘!”
慕翎月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依偎在江氏的身邊,眼眶濕潤。
“娘,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會離開您了。”
“咳咳咳——,傻孩子,說什么傻話呢。”江氏撫摸著慕翎月的頭,還在不斷咳嗽著,“娘親從未怪過你。”
“都怪娘這身子,怕是再也不會好了,娘就怕,以后再也照顧不了你們兄妹幾個,咳咳咳咳咳咳……”
慕翎月趕緊拍著江氏的背給她順氣,她的母親也是生的極好,雖也是文官家的女兒但有一種颯爽的英氣,即使在病榻也是自生威儀,果真應了那句歲月從不敗美人。
“娘,你坐好,女兒給您把把脈。”
慕翎月將江氏扶好道。
“月兒,不要開玩笑了,你何時,咳咳咳,懂醫(yī)術(shù)了?”
江氏不知道的是早在前世自已去世后,慕翎月在外人看來悲痛欲絕整日在屋里閉門不出,都以為她消極抑郁。
但是慕翎月確實下定決心苦學醫(yī)術(shù),不說精通,但常見的小病癥,以及膳食藥理還是略有研究。
“娘,月兒利用閑時和府里的大夫?qū)W的,技多不壓身嘛。”慕翎月沖江氏調(diào)皮的眨眨眼。
“你這孩子。”江氏欣慰的笑著,將手伸出來給慕翎月把脈。
要說慕翎月現(xiàn)前只是懷疑,這時已經(jīng)篤定,娘親得的只是普通的風寒,只是比風寒還要嚴重些。
慕翎月皺了皺眉頭道:
“娘,你是不是時常覺得很冷,渾身酸痛,咳嗽和鼻塞,而且不想進食”
“對的對的。”江氏驚喜的連忙道,難道她的女兒真的會醫(yī)術(shù)。
“娘,您這不是癆急,就是普通的風寒,偶爾咳血是因為外寒內(nèi)熱會咳出血絲,我們都被楚氏給騙了。”
“娘,對不起,我如今才看清楚沐雪和慕嬌嬌的真面目,我對不起您…”
江氏聽到慕翎月的話,也略微震驚,雖然她讓慕翎月把脈也沒抱多大希望,但是有種直覺告訴她,她的女兒是對的。
“月兒,你說我得的不是癆癥。”江氏震驚又驚喜的說道。
“是的,娘,您先好好休息,我給您重新開個方子,每日讓春芽給您送藥,不出三日便會痊愈,此后一切都交給我。”
“此事不要打草驚蛇,每日戌時我會讓春芽從偏門來給您送藥。”
慕翎月朝院外看了一眼,接著貼在江氏的耳邊又輕言叮囑了幾句。
只見院外,剛才還在地上的一片人影已然不見。
網(wǎng)已經(jīng)撒下。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第二日,
夜幕即將降臨,晚霞緋紅。
春芽將藥汁與藥膳放在偏門旁專門給江氏送膳食的雕花木架上就離去。
只見不一會兒一個丫鬟鬼鬼祟祟的出現(xiàn),手上還拿著一模一樣的食盒,左右張望著,像是怕人發(fā)現(xiàn)似的。
接著輕扣了三下門扉,見無人出來不由奇怪,又等了一會又扣了三下,還是無人,隨即準備離開。
“小姐,魚近網(wǎng)啦。”
春芽在慕翎月耳邊悄悄道。昨日她已經(jīng)計劃告知春芽和江氏,這丫頭倒是會活學活用了。
“噓,等她換了食盒,就抓她個現(xiàn)行。”
“是,小姐。”
這丫鬟果真如慕翎月說的一般急忙換了食盒,將自已手上的食盒放在木架上,手里提著春芽的食盒準備離開,但是只覺得哪里怪怪的她又說不上來,就聽見身后有人道:
“站住!”
一個婆子還有兩個年長一點的丫鬟立馬把這小丫鬟摁在地上。
“你們干什么,來人啊!”
“來人?
我們就是人,你偷大夫人的膳食,已經(jīng)被我們看見了。”
“我沒有偷!
這是我自已的,我沒有偷。”
“還敢狡辯!”
為首的一個身形魁梧的嬤嬤。
兩個年長的丫鬟把小丫鬟一左一右按倒跪坐在地上,嬤嬤揮起大手左右開弓的就啪啪啪打在這丫鬟的臉上。
“啊!
啊!
啊……”
不一會小丫鬟的臉猶如豬頭一般。
“還撒謊,你一個下人配用這精致的食盒?
還不是偷取大夫人的?”
這是江氏已從偏門走出,步步生蓮。
“是誰偷本夫人的膳食?”
大夫人就算病了,也終歸是大夫人,不怒自威,小丫鬟頓時嚇得發(fā)抖起來。
“見過大夫人,奴婢……奴婢是二夫人派來來給夫人送補品的……”
小丫鬟聲音越來越小,只好又鄒了一個謊言,侯府規(guī)矩森嚴,她可不想因為偷東西挨板子后被趕出府,反正她手里提的是春芽送來的食盒,不會出問題的。
江氏皺褶眉頭道:
“什么二夫人?
一個卑賤的妾室罷了。”
江氏出身雖比不上侯府,但也是三品寺卿家的嫡女,從小也是金枝玉葉,氣勢這方面拿捏的死死的。
“是……是楚姨娘,讓奴婢來給大夫人送補品。”丫鬟朝著江氏已經(jīng)整個身子跪趴在地上。
江氏本不必糾結(jié)這丫鬟的字眼,但是昨日慕翎月告知她并未患那不治之癥,前途一片光明,她必須重新擺出大夫人的譜來。
院內(nèi)大權(quán)被楚氏掌管多年,她必須重新立威,讓所有人都記得侯府還有她這個大夫人。
“打開!”江氏冷冷的道。
“是……”
食盒被打開后,所有人都震驚了。
第7章
立威
只見食盒里空空如也。
“這……”
她就說剛才感覺哪里怪怪的,原來是重量,這……怎會是空的?
小丫鬟已經(jīng)暈頭轉(zhuǎn)向了。
她已然落入圈套,魚,也要收網(wǎng)了。
慕翎月沒有直接揭穿楚沐雪送來有問題的補品,楚沐雪心思狡詐,她目前還沒有十足的證據(jù)證明是楚沐雪做的,便不會輕易以此事著手,事態(tài)發(fā)展還是要牢牢握在自已手中。
所以她換了另一種辦法,慕翎月嘴角勾起了一絲不經(jīng)察覺的笑。
“大膽,你竟將大夫人的補品偷吃了!”春芽指著小丫鬟道。
“你這小蹄子,主子的東西你也敢吃?”那位年長的嬤嬤跟著附和,“偷吃主子的膳食掌嘴三十!”
“大夫人,大夫人饒命啊!”小丫鬟知道自已已經(jīng)上了圈套,連忙轉(zhuǎn)向江氏求饒道,只求江氏能放過自已一馬就行。
江氏直直的站著,任由丫鬟磕頭不為所動,換作以前江姝文對待下人寬厚,也許會原諒,但是現(xiàn)在如果不是被自已的女兒提點,她能活到明日還不一定。
“來人,把另一個也帶上來。”江氏淡淡道。
小丫鬟一愣,另一個,什么另一個?
不會是……
“你剛才等的人是她嗎?
”江氏冷冷道。
只見一個丫鬟被五花大綁的從側(cè)門被拖出來,扔在了地上,和那小丫鬟大眼瞪小眼。
被扔出來的丫鬟是畫心,昨日她偷聽到慕翎月的計謀,便急著跑去融雪閣匯報。
楚姨娘讓她繼續(xù)在大夫人身邊待著,明日她會派一個面生的粗使丫鬟去將慕翎月送的藥與膳食替換。
為確保意外發(fā)生,以輕叩門扉三下為暗號。
但是等畫心出去以及回來的路上,全程被江氏的陪嫁丫頭跟蹤,已然暴露了身份,回來立即被五花大綁關(guān)入了柴房。
畫心倒是忠心的不得了,什么都不肯說,其實說與不說也沒有什么意義了。
慕翎月已經(jīng)知道是她一直在大夫人的藥汁和膳食里做了手腳,不然娘也不會一直病著。
然后第二日,就是剛才,畫心眼睜睜的看著門口,以及聽到那三聲扣響,也無能為力,她的嘴被老嬤嬤擦汗的汗巾塞住,口中咸澀惡心,難受的淚流滿面,卻也只能小聲嗚咽。
一個是內(nèi)鬼,一個是楚沐雪的人,此時此刻兩人都坐在地上啞口無言,好似等待著死神的判決。
……
夜晚,融雪閣
“二夫人,不好了,畫心,畫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