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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爐的青煙絲絲縷縷,甜香充斥著屋子,楚沐雪正愉悅的品著上好的雪松茶,蹙了蹙眉,疑惑道:
“回來了?
”
“在……在院子門口,還有……那個粗使丫頭。”
“怎么回事,吞吞吐吐得把話說清楚。”楚沐雪不難耐煩道。
當她親眼看到躺在院中的兩人,一個嘴臉腫得像豬頭一般,一個渾身臟污出氣多進氣少。
恨意斗生,精致的臉旁幾近扭曲。
江姝文!
她壓制了江氏多年,這是江氏第一次給她下馬威。
將這倆丫頭半死不活的扔到她的院內(nèi),這是活生生的打她的臉,給她警告。
她當初入侯府時,江氏也是親和待之,從未給她使過臉色,沖著這點情分她本來還想讓江氏走的痛快體面點,看來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楚沐雪緊握成拳的指甲陷進肉中,她暗下決心讓江氏母子不得好死。
婉月閣
明月西窗
“小姐,您說楚姨娘會把她的兩個丫頭怎么處理呢。”
“以楚氏的性格,當然就是處理了嘍。”慕翎月狡黠一笑。
“哎呀,小姐——您這不是和沒說一樣嘛。”
“我是說呀,我們以后再也見不到那兩個小丫鬟了。”
“為什么呢?”
“楚氏外表溫柔,但是心狠手辣口蜜腹劍,又自尊心極強,我們處置了她的人,就是在打她的臉面,這兩個丫鬟,楚氏不會留了。”慕翎月給春芽耐心解釋道。
“會把那兩個丫鬟趕出府嗎?”
“或許會吧。”
……
如果真是趕出府或許是對她們最好的結(jié)局。
深宅內(nèi)院里的下人就如螻蟻一般,地位甚至比不過主子身邊養(yǎng)的小貓小狗,有時……死幾個下人也是常有的事。
經(jīng)過這幾日,江氏在慕翎月的照看下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畫心這顆釘子拔出,楚沐雪也不再方便多做手腳,江氏養(yǎng)病的小院也猶如銅墻鐵壁一般。
“小姐,今日老夫人說要給咱們府里的姑娘都多選幾個丫鬟呢。”
慕翎月正坐在梳妝臺前任由春芽打扮著。
府里的姑娘在幼學前基本都是閉門不出一直養(yǎng)在深閨大院,除非隨長輩出席宴會才能出門。
都只有一位貼身婢女,外院可有二位二等丫鬟,三位三等丫鬟,粗使丫鬟不限。
但滿幼學后,嫡女一般可自由出入侯府,身旁可有三位貼身婢女,二等丫鬟五位,三等丫鬟與粗使丫鬟不限。
這會老夫人可是讓慕翎月好好挑選,往后出門她們侯府嫡女的排場不容別家小看。
慕嬌嬌此時也在花林閣精心打扮著,依舊打扮的是花團錦簇,刷上厚厚的頭油,胭脂味能嗆死人。
上次慕嬌嬌的品味已經(jīng)遭到了老夫人的嫌棄,揚言要趕緊請位女師父不光要教習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還有禮儀審美,后面這個是專門為慕嬌嬌添上的。
當然其他姑娘們也都要學,算是……“沾了”慕嬌嬌的光了。
侯府有三處雅致的大花園,每處都是精巧別致,今日選婢女就在燕落園。
燕落園四周空曠,底下由精巧的通透鵝暖石鋪出花團的紋路,細看只覺渾圓通透,可等待日光高照時就散出明媚耀眼的華光,燁燁生輝。四周圍有巧妙修砌的亭臺軒榭,處另有一片假山湖泊驚現(xiàn)別致。
過了初選的小丫頭入了侯府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她們都是普通百姓的兒女,大多都家境貧寒。
從沒有看到這樣好看的院子,心中更是忐忑,個個小心翼翼,生怕自已出了什么錯處落選,要知道侯府選丫鬟不是常有的機會難得,可月錢是多出別家月錢的兩倍,前來應聘的小丫頭容貌也都周正,且至少都有一技之長。
慕翎月坐在高臺上一眼就看見了柳夏。
第8章
選婢
前世她和慕嬌嬌同時看中柳夏。
只因柳夏是王四娘的關(guān)門弟子,王四娘乃京中有名醉春樓的廚娘之一,主做茶點一絕。
慕翎月看中了這一點,前世慕嬌嬌凡事都要與她爭強,這一次竟輕易將柳夏讓給她,原一切都是楚氏布下的局。
前世她只知柳夏的身世是孤兒,后被王四娘收作關(guān)門弟子,她也從未懷疑過柳夏,此時看來柳夏的身世也蹊蹺。
慕翎月在心里暗暗思量著,這時,丫鬟們已經(jīng)整齊的排成一列,一個接著一個的介紹著自已。
“奴婢山梔,家住西村里口,擅長歌舞……”一個圓臉丫頭介紹著自已。
這丫頭還沒說完,慕嬌嬌就一快嘴搶著說道:
“歌舞?
呵呵,我侯府選的是婢女還是歌女?
西村?
窮鄉(xiāng)僻壤出身的竟也會歌舞?
怕是舞的也不堪入目。”
這丫頭本也高興自已第一個,機會難得要好好表現(xiàn),沒想到會被二小姐羞辱,頓時自卑羞愧頭低著頭說不出話。
還在繼續(xù)又問朝著慕翎月問:“姐姐,你說是不是?”
這是一天不作妖作怪就難受,慕翎月心里冷冷一笑,能入選侯府當丫頭的肯定也比尋常百姓別有突出之處,她恰好對山梔這丫頭略有了解,淡淡道:
“此前太后壽辰,我有幸與母親去過一次,猶記得壽宴之上三皇子殿下為太后特排歌舞祝壽,有一舞女革故鼎新的舞法得太后贊賞。”
坐在高臺上主座的老夫人聽了微微皺起了眉頭,如慕嬌嬌說的是普通婢女到罷了,如若和太后扯上關(guān)系,她要重新思考事情的嚴重性。
今天天氣好,她動動這把老骨頭來看看熱鬧,平日里選婢子她很少出席,都是江氏打理,她放心。
但江氏病后,這是楚氏頭一次操辦,她一方面是活動活動,一方面是考驗考驗楚氏的能力,看看楚氏今后能否被扶上墻。
“姐姐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這舞女是她?”
慕嬌嬌連忙問,如果真是這賤婢,她辱了太后贊賞過的人,就是質(zhì)疑太后,沒把太后放在眼里,這要是流傳出去,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當然不是。”慕翎月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還沒等慕嬌嬌松了口氣,慕翎月接著道,“這位舞女正是山梔的姐姐,如今在宮里的教坊司任職編排舞娘。”
“妹妹不清楚也沒關(guān)系,畢竟妹妹是庶女,沒去過宮里消息閉塞也屬實正常。”
慕嬌嬌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慕翎月這是在嘲笑她嗎。
但是她又不敢把真實表情流露出來,畢竟還有祖母在場,楚姨娘讓她近期不可再被祖母抓住把柄。
她只能暗暗給慕翎月又記了一筆賬,終有一天要把慕翎月在腳下踩碎。
慕嬌嬌強忍著火氣道:“姐姐說的是,是妹妹無知了,太后老人家賞過的人,自然是有特別之處,其妹自然也不差。”
這會輪到慕翎月詫異了,慕嬌嬌居然沒有發(fā)作把事情鬧大,看來這是被楚沐雪提點過了,給她留的剎手锏還在后頭呢。
隨即慕翎月只淡淡的嗯了一聲。
慕嬌嬌看到慕翎月高傲的樣子,就再也忍不住了,但還是被在旁的楚氏一把按住,才止住慕嬌嬌的動作。
山梔悄悄望向高臺。
透過陽光看不太清慕翎月的相貌只覺得樹蔭下的侯府大小姐端莊大氣氣質(zhì)自然天成一般。
竟還記得阿姐當年第一次入宮的事,不由眼里又感激又崇拜。
慕翎月好像感受到了這道目光,心念微動,只一瞬讓她想留住她,哪怕今后可讓她做個二等丫頭。
“你可愿留在我院里做一個二等婢女。”
山梔本以為自已沒戲了,但是慕翎月如空谷幽蘭般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似激起了她渾身的細胞,山梔絲毫沒有因為二等丫頭而嫌棄,立馬激動的跪下道謝。
“奴婢愿意,奴婢謝過大小姐!”
“嗯,起來吧。”
前世因為慕嬌嬌的羞辱,自已也未多言,導致山梔落選。
今生,只因慕翎月一個舉動,山梔的命運就此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后的選婢,如前世一樣的軌跡執(zhí)行著,慕翎月也如前世一般留下了念秋。
念秋她爹是位秀才,曾經(jīng)家里也是不愁吃穿,但她娘得病去世后,爹又找了位貌美的后娘,這后娘整日對她非打即罵,又生了位弟弟,娘倆將自已爹娘的家底生生掏空,他爹從秀才也就變成了窮秀才。
念秋也說的上是位小家碧玉,雖說不精通什么技藝,但也機敏巧合什么都會一點。
除此之外,慕翎月還注意到了一人,這是她前世不甚有印象的。
“奴婢飛燕,力氣大,會些拳腳功夫……”慕翎月看著飛燕總覺得眼熟,好似在哪里見過,但又無任何印象。
飛燕生的高挑,站在一眾丫頭里身形略顯突出,看著到有些挺拔俊利。
“力氣大?
呵呵,我侯府選的是小廝壯土嗎。”
又是慕嬌嬌,她難掩嚴重嫌棄,用飄著香粉的帕子捂著嘴輕笑著,繼續(xù)道,
“你去當個粗使丫頭,倒還和匹配你。”
能過侯府這一關(guān),進入面試環(huán)節(jié),被選上最低都為三等丫頭,干的都是體面的精細活,可不是粗使丫頭可比的。
慕嬌嬌的話讓飛燕表情未有絲毫變動,只見飛燕轉(zhuǎn)了個方向面向慕翎月,直接板正的跪下道。
“奴婢愿意成為大小姐院里的粗使丫鬟。”
“呵!真是個奇葩。”慕嬌嬌不屑的撇撇嘴。
這還是頭一次丫頭選主子了,還選的是粗使丫頭,慕翎月覺得這一世有什么在暗中變化著,誰知命運的齒輪已悄然轉(zhuǎn)動。
“機會是自已爭取來的,既然你已開口,粗使丫鬟到有些委屈你了,你便同山梔一般做個二等丫鬟。”
“是,謝大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