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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伸手就要奪孟硯青的豆腐腦。
孟硯青也有點生氣了:“這可是用錢買的!”
瓜子臉好笑:“我讓你吃!”
說著劈頭就要奪——
這時候,旁邊那便衣卻陡然出現,直接攔住了她。
瓜子臉一怔:“你什么人,攔著我干嘛?沒看到這女的欺負人?”
便衣冷著臉:“同志,這里是吃飯的地,不是打鬧的地,你要是想問我是什么人,走,跟我走一趟。”
瓜子臉看著便衣那氣勢,多少也意識到了,忙道:“同志,不是我找茬,是她,她非要占我們位置,你看,她坐這里吃飯!”
孟硯青聽著,捧著豆腐腦一臉驚訝:“這不是食堂嗎,食堂不是吃飯的地嗎?坐著吃飯怎么了?”
瓜子臉:“你也配!”
這時候周圍不少人都看過來,那便衣便安撫地打了個手勢,示意大家繼續吃飯:“大家該干嘛干嘛,不要起哄,安靜。”
這人一開腔,馬上大家都不吭聲了,趕緊低頭吃飯。
都是首都飯店混的,知道飯店內部的安保力量有多強,什么事別多問,反正聽著就是了,不然回頭犯了錯誤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犯的。
便衣同志將幾個服務員叫到一旁,盯著瓜子臉,問道:“你叫什么名字,哪個部門的?”
服務員看看四周圍,小聲道:“同志認識李醫生嗎,王同志身邊的保健醫生?那是我叔——”
便衣同志聽著,卻大聲道:“什么,你叔,你叔怎么了?”
瓜子臉頓時臉紅耳赤,只好不提了,心里卻是氣恨,怎么遇到這么一個不懂事的,拿著雞毛當令箭!
便衣看向孟硯青,不自覺聲音便放溫和了:“這位女同志,剛才她打到你了嗎?你們到底是什么情況?”
孟硯青聽這話,淡掃了一眼那瓜子臉。
顯然,這瓜子臉也不過是一個服務員,頂天了不過是一個拿摩溫,這種有點小權利的人最喜歡欺壓新人,因為這是她好不容易取得小小成就的證明。
但是遇上保衛科,馬上就慫了。
當下孟硯青說了情況,那便衣頓時沉下臉:“大家都是工作人員,還分個高低貴賤了?才吃飽幾天飯,來首都飯店以為自己是外賓了嗎?”
瓜子臉辯解:“總得有個先來后到吧,她們都是新人,一點沒規矩,我——”
便衣:“你以為這是慈禧太后的后宮,還得講究個輩分高低?”
瓜子臉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便衣臉:“行了行了,這么多服務員,就你事多!你過來下!”
瓜子臉:“過來?干嘛?”
便衣同志道:“寫個檢查吧?!?
檢查?
她吃個早飯還要寫檢查?
瓜子臉茫然:“我,我為什么要寫檢查?”
孟硯青其實也沒想到,本來她看到便衣同志在,就想著故意激怒下這瓜子臉,讓便衣給她一個教育。
但竟然要寫檢查?
孟硯青抿了口豆腐腦,低下頭,當沒聽到。
王招娣幾個顯然是興奮又意外,全都低頭裝傻。
便衣同志:“怎么?不想去?”
瓜子臉忐忑地猶豫了下,到底是道:“行,行……我去?!?
便衣同志頷首,帶著瓜子臉離開,臨走前還囑咐孟硯青:“遇到事,要冷靜,不慌不忙解決,有問題記得找我們保衛科?!?
孟硯青笑著點頭:“嗯嗯嗯,我知道了,謝謝同志!”
瓜子臉明顯糾結又忐忑的,又見便衣同志對孟硯青和顏悅色的,便暗暗瞪了孟硯青一眼。
她可算是記住了,走著瞧吧,這事沒完!
第8章
午夢初醒熱面茶
一切結束,孟硯青珍惜地將豆腐腦重新放回去,太驚險了,差點保不住。
王招娣陳桂珠幾個看孟硯青的目光已經很不一樣了,充滿崇拜和敬佩。
“硯青,你可真行,膽子怎么這么大?”
“那個服務員這么兇,你竟然一點不怕?”
孟硯青品味著那豆腐腦的美味,嘆道:“我得謝謝你們,我坐下吃飯的時候,你們也跟著我一起坐下了,這就是你們對我的支持。我們好幾個人呢,她才一個人,我們怕她做什么?”
她這一說,大家全都笑起來,又覺得很高興,原來自己也幫忙了。
王招娣卻依然滿臉敬佩地看著孟硯青:“還是多虧你,剛才那個服務員那么兇,我看到她都怕死了,我根本不敢和她說話?!?
說白了初來乍到,不知道深淺,怕惹事,哪敢說什么呢。
孟硯青知道她的心思,便安慰道:“其實也沒什么,這里自然有這里的規矩,但規矩再大,也不能欺負人。這是食堂,吃飯的地兒,既然有座位我們就可以坐,總不能還要講究一個尊卑貴賤吧。咱們是來干活的,不是來當小奴才的,又不是舊社會,小徒弟還得聽著師傅打罵不成?”
這一番話說得大家連連點頭:“有道理!我們就該腰板挺直了!”
陳桂珠道:“咱們要是能順利轉正,那就是八大員了,八大員,多威風?。 ?
八大員可吃香了,那是好職業,一般飯店里甚至得出規定要求“服務員不得打罵顧客”,想想那得是多趾高氣揚??!
只不過她們是臨時工,沒編制,又來了這金碧輝煌招待外賓的首都飯店,才心里發怯。
但是現在孟硯青來這么一出,她們突然有些底氣了,反正是來干活的,能轉正自然好,不能轉正的話也是本事不到家運氣不夠好,倒也不至于受這閑氣,還是得把腰板挺直了。
大家吃著早餐,說著話,一時倒是心情很好,又討論著明天即將開始的培訓,一個個忐忑又期待,嘰嘰喳喳的。
這時候,就見一個年輕人走過來,看到她們這邊還有一個空位,便禮貌地問道:“請問,我可以坐這里嗎?”
王招娣幾個都怔了下,忙點頭:“當然可以。”
那年輕人恰好就坐在孟硯青對面,他坐下后,笑著沖孟硯青頷首打招呼:“你好,我叫羅戰松?!?
孟硯青聽這名字,微擰眉。
這就來了?
這是命運的安排嗎?
她打量著來人。
這是一個長得眉清目秀的小伙子,留著小平頭,穿著齊整的藍色工作服,禮貌謙和的樣子。
非常討人喜歡,沒有任何人會和這么一個小伙子過不去。
但就是這么一個人,仗著來自三十年后的先知經驗,把自己兒子踩在腳底下。
仇人見面,孟硯青笑了下。
她笑望著那小伙子,很是禮貌地道:“你好,我叫孟硯青,你的名字真好聽,戰松,這意思是不是,戰勝嚴寒的青松?”
羅戰松笑著連連點頭:“是,就是這個意思。”
兩個人便開始搭話,聊了幾句,孟硯青不著痕跡地套話,很快就再次確認,這果然就是的,家庭背景出身和那書中一樣。
這羅戰松雖是來自未來二十一世紀的人,但他附身到了這個時代一個農村小伙身上,他意識到自己情況后,便設法離開農村走向大城市,靠著城里招工進了飯店,拿到了正式編制名額,端上了鐵飯碗。
如果按照一般人的想法,這對于一個農村小伙子來說已經非常成功了,足以讓很多人羨慕了。
不過這對于羅戰松來說卻只是剛剛開始。
他還要讀大學,要奮發進取,要激流勇進。
他仗著自己上輩子所知道的,還要買賣股票,投資黃金,之后開始做進軍珠寶和房地產等行業,賺了大錢。
自己兒子在九十年代也想做珠寶,奈何和這男主角棋逢對手,幾次交鋒后,一敗涂地,甚至踏入羅戰松的陷阱,構成了經濟犯罪。
那時候陸緒章四十歲出頭,身處高位,忙于公務,無瑕顧及兒子,當他知道兒子做出的一切時,為時已晚。
他匆忙給兒子安排,請了最好的律師,動用了所有關系,但也無濟于事,兒子到底鋃鐺入獄。
判了五年。
進監獄的第三個月,兒子自殺了。
兒子死后,陸緒章精神崩潰,一夜白頭。
孟硯青想起這一切,心情多少有些沉重。
她之前明白事情會這樣,但那畢竟是來自未來的,一切到底會不會按照那個故事走,都是虛幻而不太真實,對她來說那些故事都隔著一層,有些虛浮。
但是現在,看到眼前活生生的羅戰松,她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真的。
一種強大的力量會將劇情拉向那本的方向。
眼前的羅戰松擁有上輩子的記憶,他知道許多兒子不知道的先機。
相比之下,自己兒子雖然智商出眾,但自小享盡富貴,備受寵愛,養成了驕縱的性子,這樣的兒子,自然不是這個步步為營羅戰松的對手。
她這么想著時,那羅戰松卻和旁邊王招娣幾個說笑,他很是能說會道,又有些幽默,于是很快生疏感便減輕了,大家對這羅戰松倍感親切,說說笑笑的。
不過羅戰松時不時看向孟硯青,很有興味的樣子,時不時把話題轉到孟硯青身上。
很明顯羅戰松對孟硯青有些好感,頗為殷勤。
孟硯青神情淡淡的。
這羅戰松男主在孟硯青眼中還嫩著,根本不夠瞧,比起年少時的陸緒章差了一大截。
更不要說這人以后還是他們家的敵人。
慢慢的,羅戰松也看出孟硯青神情間的疏遠,他作為男主,以后能做成一番事業,自然不是沒什么眼力的,見此也就不說了。
吃過飯后,回到宿舍,幾個女生嘰嘰喳喳的,都在討論羅戰松,她們對羅戰松很有好感。
孟硯青從旁看著姑娘們的熱情,越發感覺命運的齒輪即將啟動。
不過她也明白,現在她沒法貿然說什么。
自己知道的那些本來就是虛幻的,沒憑沒據的,沒法說出來。
而對這幾個姑娘來說,少年慕艾,看到羅戰松心生好感也正常,她這個時候潑冷水估計大家也冷不下來。
只能后面尋機會慢慢來了。
當下她沉默地收拾了下,帶著自己僅有的一毛錢和那翡翠手鏈,趕過去護國孟硯青對護國寺是有些感情的,當年從法國回來大陸,剛回來時人生地不熟的,也覺得無趣,陸緒章便說帶她吃好吃的。
那時候家里還都有奶媽,奶媽帶著他們四處游玩,帶他們吃各種好吃的,還參加廟會,其中孟硯青最喜歡護國寺的廟會了。
這廟會在清末時候,那可是熱鬧得很,有一句詩說“一日能消百萬錢,多少貴人閑至此,衣香猶帶御爐煙”,指的就是這里。
不過可惜,后來轟轟烈烈的運動開始,一切都變了,這廟會就停了。
而此時的護國寺已經重修過了,前幾年才重修的,一過去便見進門處的山門,那大肚彌勒佛耷拉著兩只巨大的耳朵沖著眾人笑呵呵。
門前有工人師傅正修路,看上去是要鋪設新水泥路,就在護國寺旁邊的街道,已經是門店林立,各樣小吃雜貨齊全。
孟硯青先沿著那小吃街走過去,發現物件還真齊全,至少比前些年好了很多,有各樣黏貨和細餡元宵,諸如艾窩窩,蜜麻花,豌豆黃等比比皆是,還有那雜碎湯,豆汁和面茶等全都應有盡有。
這邊熱火朝天香味四溢,有人邊走邊吃,還有人端著面茶蹲路邊吸溜。
孟硯青也想吃。
早上吃那油條和豆腐腦還覺得很滿足,現在卻覺得味道寡淡了,她想吃甜到齁的蜜三刀,想吃粘牙的艾窩窩,想吃熱騰騰的煮餃烙,還想喝杏仁豆腐,喝蓮子粥。
甜的咸的香的,干的稀的稠的,都想吃。
孟硯青快走幾步,很快走出了那邊小吃區,陸續看到一些書攤和雜貨鋪,顯然現在雖然開放了,但是古玩玉器銷售這方面還有管制,所以一般都是以賣雜貨賣舊書掩護,只賣給內行人。
好在孟硯青飄了十年,人間的事她多少聽了幾耳朵,知道里面的道道。
她便隨意走進幾家鋪子,拿了翡翠手鏈問問價格,這些地方報價不一,有人報三十塊,也有人報五十塊。
沒辦法,玉器行業就這行情,現在比較熱門的是岫玉,翡翠根本沒行情。
翡翠原石現在按照重量算,一公斤也就是大幾十到上百,就算是冰種翡翠原石也才幾百塊一公斤。
自己這翡翠手鏈能賣幾十塊,已經算是高的了。
按照那本年代中所說,以后這些價格自然會高起來,不過遠水解不了近渴,她哪顧得上這么多。
孟硯青又陸續詢價了幾家,最后終于九十塊賣出去,算是非常不錯的價格了。
拿到這激動人心的九十塊,孟硯青便覺得自己發財了。
她馬上殺入小吃街,左手馓子麻花,右手驢打滾,吃得不亦樂乎,最后又跑去喝了一碗熱騰騰的老北京面茶。
那面茶可真地道,澆一勺芝麻醬,灑上芝麻鹽,拌勻了,整個細膩厚實,濃郁香味撲鼻。
正所謂午夢初醒熱面茶,干姜麻醬總須加,再也沒有比這更美味的了。
孟硯青端著面茶,在那熱氣騰騰中,滿足得渾身舒暢,忍不住再次感慨,活著真好,有錢真好。
至于什么羅戰松,等她吃飽再說!
第9章
孟硯青有了這九十塊,心里多少有底了,有錢了就腰板直,就不至于活得太狼狽,也可以體面地去找兒子了。
另外還有那位牛所長,她也應該買點東西過去,順便還人家錢。
她當即快步就要離開,趕過去新街口,誰知道走在街上,卻看到一處店面,上面赫然寫成三個大字“濟興成”,她一時也有些意外。
濟興成這三個字,在過去那會兒可是大名鼎鼎,她聽父親給她講過。
以前北京前門外炭兒胡同有一家濟興成玉器店,那可是做白玉素活的行家,四十年代他們便把店開到了香港,當初孟硯青父親帶著她從法國回來大陸,取道香港,父親還曾帶她游覽香港,去過這家店,已經是香港知名連鎖店了。
這不起眼的小店鋪,竟然也叫這么一個名字?
她待要進去看看,不過想想時候不早了,還是想盡快趕過去新街口,改日再過來看就是了。
有了錢,孟硯青爽快地雇了一輛板車,直接過去,到了胡同口,她也不敢貿然敲門,上次那么疼實在是有些怕,她就安分等在胡同口槐樹下,想著陸緒章或者陸亭笈回家時,她總能看到。
雖然她也沒見過長大的兒子,但她感覺自己能認出來,總歸不是像自己就是像陸緒章。
槐樹底下有個水泥乒乓球臺子,一個十三四歲姑娘拎著球拍往這邊走,一眼看到了她,便歪頭好奇地看她。
孟硯青看著這小姑娘,長得倒也清秀可人,心里一動,突然意識到了。
刁蠻任性假千金女配?
她當下笑問那小姑娘:“小姑娘,你是不是姓寧?”
那小姑娘驚訝:“姐姐,你怎么知道?”
孟硯青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要知道,那是一本龍傲天崛起的,同時還是一本真假千金文。
寧家就住在他們家對門,是軍人之家,也算是位高權重,他們家小孫女出生的時候,是和某位大學教授妻子一個產房,也是恰好了,那位教授也姓寧。
當時正好是運動最鬧騰的時候,護士也沒心思,兩家又是同姓,都是女兒,忙中出錯,兩家孩子互換了。
大學教授家女兒被寧家認作親生女兒,取名寧碧梧,被寧家養著,而寧家的親生女兒被大學教授抱回去,取名叫寧夏。
當時特殊時候,大學教授遭受打擊,不甘受辱,跳河自殺,那位教授的妻子帶著女兒回去農村投奔兄長,從此寧家真正的女兒長在鄉間。
若干年后,真千金寧夏考大學回來北京,認識了羅戰松,和羅戰松彼此深愛,但是她家兒子陸亭笈卻也愛上了寧夏,死纏爛打試圖強取豪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