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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這寧家的假千金寧碧梧癡戀羅戰松,死纏爛打。
總之男女主角遭遇了來自寧碧梧和她兒子陸亭笈的糾纏,好一番悲歡離合后,寧家終于發現,原來他們的親生女兒是寧夏。
他們悔恨不已,和寧碧梧割袍斷義,幫親生女兒打壓男配陸亭笈。
最后,男女主事業有成抵死相愛,而男配女配則是各自付出了沉重代價。
孟硯青把那些劇情都通通在腦子里捋過一遍,卻發現一個問題。
書中說真千金可憐,假千金吃香喝辣,可事實上是,真千金雖然在鄉下,但由教授的愛人親自教養,那教授愛人也是老一輩大學生,很有些能耐見識的。
她嘔心瀝血陪伴,夜夜輔導作業,又托人從城里買了書來給孩子讀,總之雖然在鄉下,但是享受的教育資源是超越那個時代很多人的。
反倒是這寧碧梧,雖然生在四九城里,吃香喝辣的,但是家里都是男孩子,養得糙,也沒指望讀書好,父母忙碌根本顧不上她,她就在家里混著,讀書也沒人管,除了物質上的富裕外,其它方面簡直猶如野孩子一般放養著,平時看似寵,其實就是給錢給錢,給了錢你隨便花去吧,別礙我們事就行。
于是數年后相逢,兩個人各方面對比之下,用那本書中的話說,一個“滿身書卷氣”,一個“只知道胡吃海喝屁事不懂”。
此時的孟硯青,看著眼前水靈靈粉嘟嘟小姑娘,只有一個想法,造孽。
其實這孩子如果跟著大學生親媽,未必就成了后來模樣,至少能得陪伴,也能得悉心教養,以后的命運,誰能說得清呢?
如今對著這小姑娘,她笑道:“我是陸家的親戚,以前來這里見過你,你叫碧梧吧,今年十四歲,對不對?”
寧碧梧便驚奇起來:“姐姐,你連我名字都知道,連我歲數都知道!”
孟硯青點頭:“對,我什么都知道。”
寧碧梧看著孟硯青,只覺得孟硯青長得實在好看,笑起來又那么溫柔可親,心里喜歡得很:“我都沒聽陸亭笈提起過,原來他還有你這么好看的親戚!”
孟硯青聽寧碧梧提起“陸亭笈”這兩個字,心中異樣。
這寧碧梧當年只是那么小的一個小女娃,如今已經成了窈窕少女,那自己兒子自是已經長成翩翩少年了吧?
她心里惦記,當下便趁機問起陸亭笈種種,寧碧梧這小姑娘實在是一個爽快人,小嘴叭叭叭的,很快就給她竹筒倒豆子,全都說明白了。
她兒子十四歲了,不學無術,就在班里混著,時不時惹是生非。
小姑娘扁著唇,很有些嫌棄地道:“上次考試,他卷子沒寫完,竟然睡著了!我后來收卷子叫他,叫都叫不醒!”
孟硯青:“……”
她怎么有這么一個丟人現眼的兒子!
看來必須好好教育了。
小姑娘又繼續告狀:“他從小就愛欺負人,他總欺負我,上次他還抓了一條蛇放在抽屜里,嚇死我了!”
這么頑劣的兒子!
陸緒章十四歲的時候已經是驚艷四座的小紳士了,溫柔體貼風度翩翩,怎么當兒子的一點沒遺傳到!
孟硯青深吸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之后笑對寧碧梧道:“這確實過分了,你放心,你說的這些,如果屬實,我都得讓他痛改前非?!?
寧碧梧越發好奇,歪著腦袋道:“可是姐姐,他聽你的嗎?”
孟硯青:“他當然得聽我的。”
寧碧梧清澈的眼底寫滿了懷疑。
孟硯青:“他母親臨走前,曾經留下一封信,要他必須聽我的話,讓我代替他母親好好管教他,見信如見親母,我自然能管得住他?!?
這也是孟硯青事先編好的借口,反正見機行事,能母子相認就認,不能相認就拿出信來。
按照年齡推算,她現在這個身份十九歲,也就是說她去世時候,這個身份已經九歲了,寫一封信,委托九歲的遠房親戚小姑娘管教自己兒子,這說法非常離譜。
但她就這么硬掰了。
反正她寫的親筆信,到了陸緒章那里,燒成灰陸緒章都必須認得。
陸緒章認了,陸亭笈就得認。
寧碧梧聽這話,恍然:“這樣啊……我知道了,你是拿著圣旨,如朕親臨!”
孟硯青點頭:“對,就是這樣。”
當下孟硯青把這小姑娘說得心花怒放,趁機問起來:“我看他們家沒人,你都放學了,他怎么沒放學?”
寧碧梧道:“他最近不住這里,而且他請假了。”
孟硯青:“請假了?”
寧碧梧點頭:“我今天聽他說,他爸有事出差了,他自己沒意思,就去他爺爺家住了,他爺爺要招待外國客人,需要他在家幫忙,便干脆請了兩天假?!?
孟硯青有些失望:“他爺爺家?”
寧碧梧:“對,他爺爺住東交民巷那塊?!?
孟硯青:“嗯,我知道?!?
她婆婆前幾年沒的,沒了后,公公就一個人住東交民巷。
一時便想著,如果去一趟東交民巷,編瞎話把公公也糊弄住的可能性大不大。
對于陸緒章和自己兒子,她還是挺有信心能拿捏住的,但公公那人精明老道,就不好辦。
這件事她也不想讓老人知道,先不說這件事匪夷所思驚世駭俗,老人能不能接受,就說從她自己角度來說,她和陸緒章不太想繼續下去了。
而公公對她也是頗為疼愛的,如果公公知道了,并接受了這件事,估計還是希望他們在一起。
她不想先驚嚇老人再打擊他一下,這沖擊有點大。
孟硯青便和寧碧梧商量:“碧梧,麻煩你幫我關注著,亭笈上學了,你幫我想辦法約他,可以嗎?”
寧碧梧連連點頭,一時留下了陸亭笈的學校班級,又商量好了時間。
孟硯青走的時候,寧碧梧還有些好奇:“你真的會來找我吧?”
孟硯青笑道:“當然了。”
告別寧碧梧后,她先坐電車過去牛街,想著買一些羊肉,再買些水果,過去看看牛所長,順便把那三塊錢還了。
三塊錢,不算多,但實在解了她燃眉之急。
況且對方還介紹了這包吃包住還管培訓的好工作。
第10章
藍白金的階級
當晚,孟硯青犒賞自己,先要了一碗燉羊肉來吃。
那燉羊肉加了白芷的,燉得肉湯香濃奶白,白芷的香味托著羊肉香,再配上一點翠綠香菜,吃得人心里都是滿足。
這么吃著的時候,她想起一件陳年往事。
陸緒章父親可是一個講究人,民國時就是鼎鼎有名大吃主兒,就連譚家私房菜都曾找他切磋探討,他甚至還曾經專門寫過一本《食之道》。
耳濡目染,陸緒章在美食上頗有些講究,他廚藝也還可以。
至少他的一手燒羊肉,那味道簡直絕了,連陸緒章父親都難得說“不錯”。
可陸緒章只做過兩次給她吃,平時根本不做。
孟硯青的筷子輕戳了一下羊肉,對陸緒章多了幾分埋怨。
懶,小氣。
她吃完那碗燉羊肉,滿足地回去宿舍。
明天就得開始上班了,不過她可以趁著中午時候跑出去見寧碧梧,了解下情況,或者在學校直接把兒子逮住。
回到宿舍里,就聽宿舍幾個小姑娘小聲議論著,說起明天的培訓來,議論紛紛的。
孟硯青便低頭整理自己那兩件衣服,之后洗漱準備上床睡覺,順便想著明天的培訓。
那場運動前,她是絕對的大小姐,自己不動手做任何事的,后來懷孕嫁給陸家,陸家一則條件好,二則公婆對她視如己出頗為疼愛,她自然沒受過任何委屈。
別說伺候人,連自己孩子都沒怎么管過。
這輩子要當服務員打掃衛生,那自然是不好干,只能改改以前的性子,好好踏實學了。
這份工作不太好,但好歹包吃包喝,不至于流露街頭,現在她找別的工作,住宿還是問題呢。
再說了,這飯店的伙食看來不錯,只要有錢就能吃好的,守著這里有指望。
至于長久來說,她可以空閑時間考大學。
她祖上是做珠寶玉器的,父親是地質學大家,她也想干脆學這個,先踏實學地質礦物質分析類,過兩年如果能把兒子調理好,就找時間去香港或者歐洲拿一個珠寶方面的鑒定證書,或者上兩年學深造下,也算是給自己找一份職業前途。
如果有機會的話,她還想去法國,她有個長她十歲的哥哥,當年父親歸國,那哥哥滯留海外,這些年早沒聯系,還不知道人在哪里呢。
*
第二天,她們一早便被喊出去跑操,跑操過后便進入培訓部。
到了培訓部,卻見這邊擠滿了人,大姑娘小伙子的,有培訓負責人拿著名單冊子吆喝喊人,現場有些亂。
孟硯青帶著自己宿舍的姑娘站在一旁,等著被喊。
誰知道這時候,就見幾個姑娘說說笑笑的進來了。
王招娣扯了扯孟硯青的衣角,低聲道:“你看那個——”
孟硯青看過去,卻見那幾個姑娘其中一個赫然正是昨天餐廳里的瓜子臉。
瓜子臉也看到了她們,那臉色立即不好看起來,她很快便和身邊同伴低聲嘀咕了幾句什么,之后那同伴便朝著孟硯青打量過來,邊打量邊咬耳朵,之后還嘲諷地笑了。
這時候,孟硯青她們總算被喊到名字了,她們過去報道,每個人進行簡單登記報數,之后便發了一大摞的東西。
幾個姑娘拿到那些東西也是新鮮,趕緊打開看,卻見里面是一套服務員工作服,工作服是藍褂子,下面套一個黑褲子,每個人再領一個小牌子,用曲別針別在胸口,這樣別人一看就知道這服務員是哪個部門干嘛的了。
除此之外,還發了培訓手冊讓大家看,孟硯青大致掃了一眼,這培訓面面俱到,先是理論課,涉及首都飯店的歷史和國際地位,首都飯店的功能,管理模式,以及安全和消防知識等。
孟硯青正看著,就見那邊瓜子臉幾個笑起來,她們笑看著孟硯青方向,低聲嘀咕道:“我還以為是什么大人物呢,這怎么也得是一個穿布拉吉的,結果呢,就這,藍牌子?”
王招娣幾個看時,這才意識到,自己發的牌子是藍牌子,但是瓜子臉幾個是金牌子,不一樣的顏色。
她們顯然不懂,有些茫然地對視一眼。
孟硯青看了場上,卻大概猜到了。
藍牌子培訓班出來是穿藍褂子,是打掃客房或者餐廳后廚,是做苦力的,不見外客,這種一般沒編制。
白牌子培訓班出來是穿白大褂,這種就會接觸外客,但是一般不會接待外賓,更沒資格參加外事接待活動。
而眼下這瓜子臉掛金牌子,這就不一般了,估計培訓出來就有資格接待外賓了,可以穿布拉吉。
顯然,這種穿布拉吉的就不是一般人了,就孟硯青所知道的,在一些重大外事場合,可以挑選出來當舞伴,陪著外賓或者領導跳舞,甚至有些遇到好機緣就此飛上枝頭做鳳凰了。
看來她還招惹了一外事服務員?
這時候,孟硯青所在的藍班已經全體到位,她們被領著走過一處涂著綠墻圍的走廊,來到了一處教室。
在那里,培訓老師正等著她們。
而教室講臺上站著的,赫然正是羅戰松。
大家看到羅戰松,也是意外,懵懵地看著他。
羅戰松兩手微撐在講臺上,笑看著幾個年輕姑娘,最后目光落在孟硯青臉上。
孟硯青感覺到了,視線相對間,孟硯青直接沒搭理。
羅戰松略抿唇,收回了目光。
之后,他才笑著說:“各位,我姓羅,名戰松,是我們首都飯店的經理助理,這次由我來給大家做這次藍褂服務員的培訓?!?
大家一聽,紛紛鼓掌。
王招娣幾個顯然都有些興奮,興奮得臉都紅了,本來她們對羅戰松就有些好感,沒想到羅戰松這次是培訓她們的人,一下子多了很多親近和崇拜。
孟硯青看著羅戰松,不得不說,他確實是優秀的。
站在臺上,從容不迫,侃侃而談,很有魅力的一個人。
她不知道這個人在成為羅戰松以前到底是什么人,但至少在他的世界里也應該是一個成功的人吧?
這樣一個本身就非常優秀的人,又對未來世界有先知的能力,兒子被他逼到絕路,倒是可以想象。
她看著那羅戰松,不免又想著,如果羅戰松對上陸緒章呢?
陸緒章如果出手,可以直接給他拍死了。
陸亭笈小的時候,陸緒章可是比她護犢子。
隔壁小朋友欺負了陸亭笈,他恨不得挽起袖子替兒子上。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在那本書中竟然寫的是“陸家父子關系冷漠”。
是那本書篡改了什么,還是他們父子感情后來真的疏遠了?
這陸緒章到底怎么回事,后面也沒再婚,也沒孩子,結果和自己唯一的兒子還關系不好。
到了最后,四十多歲,一孤家寡人,兒子沒了,難受的還不是他自己!
她這么思緒散漫地想著,就聽到羅戰松突然叫了自己名字。
之后,所有的目光全都看向她。
孟硯青疑惑地看向羅戰松。
羅戰松笑看著孟硯青:“孟硯青同學,請你說下當年總理對首都飯店的四個任務指示是什么?”
孟硯青看到羅戰松眸中的笑意,那是料定她答不上來的篤定。
他既然知道自己答不上來,為什么刻意為難自己?
想看自己笑話?
視線相對間,羅戰松眼中很有些意味深長,就那么笑看著她的反應。
旁邊王招娣幾個都微蹙眉,替她擔心起來,第一次上課就回答不出來,這可怎么辦。
羅戰松便語重心長起來:“這位同志,上課還是得認真——”
這時候,孟硯青直接開口:“當年總理對首都飯店下了指示,四大任務分別是安全、衛生、服務和經濟,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其次是衛生,最后才是服務和經濟。”
她這么說出后,便清楚地看到羅戰松眸間的驚訝,他顯然完全沒料到。
旁邊王招娣幾個都松了口氣,又敬佩得很,孟硯青回答得可真好!
羅戰松愣了好一會,到底是扯出笑來,道:“孟硯青同學的回答非常全面準確!”
他微吸了口氣,繼續道:“你們永遠記住,來到我們首都飯店,無論你是什么身份職位,你都要同時兼具一個任務,那就是安全保衛工作,關鍵時候,客人有危險,我們就必須首當其沖,毫不客氣地說,我們要過去為客人擋子彈!”
大家聽著,紛紛鼓掌。
羅戰松在那掌聲中,卻是瞇起眼睛,打量著孟硯青。
總感覺這姑娘不簡單……
第11章
換個男人換種滋味
第一天的培訓內容主要是圍繞著首都飯店的光榮歷史來講,從清末開建到后來民國風云,首都飯店和諸多歷史大事歷史名人相關聯的,這其中自然也有一些奇聞異事,羅戰松侃侃而談,風度翩翩,倒是引得一群年輕服務員崇拜不已。
培訓負責人員還有晚上的工作安排,所以培訓是在下午四點結束的。
孟硯青算著中學放學時間,她想著自己匆忙趕過去,也許恰好能看到兒子。
羅戰松視線掃過全場,卻是道:“各位,培訓結束后,大家有時間的可以先看看我們培訓手冊,把我們今天講的內容復習一遍,順便做做明天的預習?!?
他笑望著大家:“我看了在場各位的學歷,大部分都是初中畢業,這里面竟然也有一些高中畢業生,應該都會一些外語,但是我還是想說,你們說的外語很有可能就是glish,都是書本上的死知識,到了社會上實踐起來你們就會發現,這些早落后了,所以別管大家是什么基礎,到了這里一切都得從頭學?!?
一群小姑娘聽這話,又期待又忐忑的,那胡金鳳忍不住問:“我們學了外語就能和外國人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