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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好幾分鐘過去,始終沒人來迎接他們。
“喝醉了?”帕莎看了眼疼痛難忍的菲爾,疑惑地做出了猜測。
羅伊搖了搖頭:
“我記得韋伯不是一個酗酒的人,他除了比較風流,沒別的不良嗜好,也許,他正在……”
說話間,這位身材中等,臉上多有風霜痕跡的男子試探著推了推門扉,發現它并沒有鎖上,只是虛掩。
隨著大門的敞開,羅伊、拜爾斯等人看見了兩道身影。
那兩道身影懸掛在診所中央,因門外的風吹入,輕輕搖晃了起來。
那一個是穿白大褂的三十來歲男子,一個是著護士裝的年輕女郎,他們下半身裸著,眼睛凸出,嘴巴半張,舌頭擠了出來,被無形的繩索吊死在了天花板上,表情既恐懼絕望,又充滿茫然。
“韋伯……”羅伊認出了那名吊死的男子。
他和帕莎、菲爾、拜爾斯同時感覺背后泛起了涼意,不知究竟為什么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也不清楚這樣的未知還會帶來怎樣的恐怖。
砰!
椅子倒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驚醒了有點被嚇呆的羅伊等人。
他們循聲望去,看見一位抱著嬰兒的女士慌亂地站了起來,又驚恐又迷茫地低語道:
“他們在偷情……”
這和他們的遭遇有什么必要的聯系?羅伊暗自吸了口氣,覺得這里不宜久留。
他忙吩咐道:
“走!”
他沒讓帕莎去安撫那位女士,也未嘗試獲得診所的消毒液和綁帶。
拜爾斯等人艱難地吞了口唾液,迅速轉身,極為提防地離開了診所。
對菲爾來說,未知的恐怖完全壓過了他左手的疼痛。
“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拐入另外一條街道后,菲爾臉龐肌肉抽動地問道。
“我怎么知道?”拜爾斯脫口回答道,情緒略有點失控。
羅伊左右看了一眼,吐了口氣道:
“冷靜。
“這應該是一起可怕的,超越我們想象的超凡事情。”
“對,這一切都太過詭異了,只可能是這個原因。”帕莎贊同點頭道。
“那我們該怎么辦?”菲爾慌亂問道。
羅伊想了想道:
“試著離開貝爾丹。
“還有,分析之前的遭遇,總結里面蘊藏的規律。
“我們誰也無法保證接下來不會再次遇上那種異常,只有掌握了其中的規律,我們才有可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對。”拜爾斯冷靜下來,贊同了羅伊的說法。
他們邊走邊討論,逐漸有了些想法。
“韋伯被吊死前在偷情,菲爾的手被切斷前,試圖拿走那個錢包,這是一種盜竊……”帕莎總結著兩件事情的共同點。
……羅伊一下有了靈感:
“難道他們是因為做了違法的事情,才有這樣的遭遇?”
“怎么可能?”拜爾斯和菲爾同聲回應道。
話音剛落,他們突然有了相應的猜測,表情逐漸鄭重。
“也許,有一個無形的執法者,這就是這次超凡事件的本質……”拜爾斯思索著說道。
羅伊“嗯”了一聲道:
“這個可能很大。
“接下來,我們注意自己的行為。”
帕莎等人點了點頭,愈發戒備地沿街道走向城外。
沒過多久,他們抵達了市政廣場,看見夜晚的布告牌周圍立著不少人。
“布告?”羅伊等人對視了一眼,懷疑那是官方勢力對這次超凡事件做出的提示。
因此,他們靠攏過去,借助煤氣路燈的光芒,望向了木牌上的公告。
那里的正中央貼著一張白紙,白紙的下方還有張黃紙,似乎在做補充說明。
快速瀏覽公告的過程中,羅伊、帕莎等人的目光逐漸染上了驚駭的情緒,似乎有點明白事情的根源在哪里了。
看完白紙,他們的視線落到了那張黃紙上:
“請所有市民一起抓捕外鄉人,可采用一切手段。”
抓捕外鄉人……羅伊等人心中一緊,本能看了眼布告牌周圍的市民們。
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注視,那些市民刷地轉身,同時將目光投向了他們。
煤氣路燈的昏黃光芒下,那一只只眼睛仿佛閃爍著奇異的光彩。
第十六章
罪名
“哈哈,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是不是外鄉人?這該怎么分辨?”羅伊強自鎮定,假裝自己正在和同伴討論黃紙上的內容。
他以話語里潛藏的意思寬慰菲爾和帕莎,讓他們不用緊張和慌亂,畢竟除了本地人拜爾斯,剩下三位也都是魯恩國民,且不含南大陸血統,單看五官輪廓,是沒有任何特殊性的。
“可,可是,這是一起超凡事件……”帕莎略有點結巴地回應道。
這無法用常理來判斷!
羅伊心中一凝,看了看那些緩慢靠近的,沒有任何表情的市民,忙低沉喊道:
“跑!”
話音剛落,他已是調轉身體,狂奔向了最近的街道入口,帕莎和菲爾緊隨其后。
作為本地人,拜爾斯默契地拖在了最后,讓皮膚表面覆蓋上了一層虛幻的魚鱗。
砰!砰!砰!
幾位市民抬起自身攜帶的雙管獵槍,向著前方做出射擊。
羅伊、菲爾和帕莎都是比較擅長戰斗的非凡者,奔跑途中時而改變方向,時而合身一撲,翻滾著往前,成功躲過了這輪攻擊。
接著,他們在帕莎的引導下,穿街過巷,擺脫追趕,躲到了無人的陰暗處。
“怎么辦?”斷了一只手的菲爾喘息著問道,“從公告的內容看,我們大概沒法直接離開這座城市。”
“我們需要摸清楚規律,從規律中尋找辦法。”羅伊雖然也很慌亂,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思考,免得整支隊伍的情緒出現崩潰。
帕莎看了眼負責戒備的拜爾斯道:
“那塊布告牌,以前就有嗎?”
拜爾斯點了點頭:
“有,雖然我很少有機會到市政廣場,但之前被征入軍隊時,是在那里集合的,有看見那塊布告牌。”
“布告牌應該沒有問題,也許,那兩張紙才是關鍵,它們能讓書寫出來的律令具備神秘學意義。”帕莎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羅伊當即表示了贊同:
“對。
“而且,我懷疑那些律令必須公告出來才會有效果,如果我們能找機會撕掉那兩張紙,相應的限制或許就會消失。”
聽完羅伊的話語,帕莎、菲爾和拜爾斯同時陷入了沉默。
過了幾秒,菲爾臉龐肌肉抽動地說道:
“試一試吧!如果一直被困住城里,就算沒被那些市民抓到,也可能因各種各樣的緣由被律令處罰。”
他們雖然都是非凡者,但序列都不高,對付幾名普通人還不成問題,面對全城的敵意會極端危險。
羅伊、拜爾斯和帕莎都是或多或少上過戰場的人,知道這個時候猶豫是最不可取的行為,遂相繼做出決斷,同意了菲爾的提議。
一行四人在還算老練的“獵人”帕莎引導下,繞了大半圈,從另外一條街道潛回了市政廣場。
這個時候,那些圍觀公告的市民們已經不在此地,似乎正全城搜捕外鄉人。
看了眼安靜屹立在兩根煤氣路燈中央的布告牌,羅伊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隨時準備著逃離。
臨近目標后,羅伊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忙壓低嗓音問道:
“破壞公告算不算一種違法行為?”
“理論上是……”帕莎怔了一下道。
他們隨即將目光投向了那塊布告牌,瀏覽第三條律令列出的犯罪行為:
“……
“8、破壞公物;
“……”
“真的有。”拜爾斯脫口而出道。
菲爾本就因失血而蒼白的臉色又慘淡了一點,想了想道:
“破壞公物會遭遇什么處罰?”
這只是一種不太嚴重的違法行為,相應的處罰很可能比較輕。
如果真是這樣,菲爾打算冒一定風險撕下公告,結束這可怕詭異的一切。
“初犯是鞭笞。”就在羅伊、帕莎和拜爾斯思索答案時,一道聲音從他們后方傳了過來。
四人愕然轉身,看見了一位穿黑色長袍,戴高高禮帽,長相平凡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繼續說道:
“再犯是斷手。
“累犯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你為什么會知道?”羅伊一邊警惕地握住了暗藏的匕首,一邊皺眉問道。
那年輕男子笑了笑道:
“我試過了,那沒有任何效果,公告很快就會恢復。”
“所以,你遭遇了鞭笞?”帕莎有所恍然地問道。
“嗯。”那年輕男子神情輕松地點了點頭,“不過,因為我同時還犯了詐騙罪,所以之后又遭受了斷手處罰。”
“詐騙罪?”拜爾斯有些難以理解地問道。
那年輕男子笑呵呵回答道:
“簡單來說就是,我并沒有親自去破壞那張公告,而是弄了個假人過去,被鞭笞的也是那個假人。”
說話間,他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他的腕部和菲爾一樣,被非常整齊地切斷了,傷口處,皮膚蒼白帶紅,似乎還在滲血。
突然,那斷口蠕動,往外爬出了一條又一條扭曲透明的小蟲,它們互相糾纏,層層重疊,組成了一只新的手掌。
這個過程中,羅伊等人沒感覺到一點驚悚,因為他們一看見那些無法分辨細節的小蟲,就思維混亂,念頭亂閃,難以控制自身的情緒波動。
等到那只手掌“覆蓋”上了皮膚,變得正常,這幾位非凡者才恢復過來,又驚又疑又恐懼地同時后退了幾步。
剛才那幕場景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對了,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一個流浪的魔術師。”剛才犯下了詐騙罪和破壞公物罪的正是克萊恩。
他掃了那四位非凡者一眼,笑著說道:
“我最擅長的魔術是滿足別人的愿望。你們有愿望想要實現嗎?”
聽到這個問題,羅伊精神一振,抱著較大希望地問道:
“可以讓我們離開貝爾丹嗎?”
“當然,我會盡力去做這件事情,但并不是現在。”克萊恩給出了承諾。
然后,他望向斷了只手的菲爾:
“他的愿望說完了,你的是什么?”
“……讓我的手恢復。”菲爾試探著說道。
“好。”克萊恩將目光投向了拜爾斯,“取出他的手。”
拜爾斯猶豫了下還是按照這位神秘人的吩咐,拿出木匣,將里面的手掌還給了菲爾。
“過來。”克萊恩隨即笑著對菲爾道。
菲爾鼓起勇氣,拿著斷手,走了過去。
“扯下綁帶。”克萊恩繼續吩咐道,“將斷手安放在原本的位置,提醒你一句,不要反了,要不然等下得砍掉重來。”
見對方如此篤定,菲爾多少有了些信心,忙表情極度扭曲地扯下了已粘連在傷口的綁帶,不斷嘶嘶出聲。
等他放好斷手,克萊恩拿出一張白紙,湊了過去。
緊接著,他伸手在那斷口處抹了一下。
無聲無息間,那張白紙裂成了兩半,菲爾則感覺痛苦一下消失。
他忙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左腕斷口已完好如初,根本看不出來曾經受過傷害。
菲爾下意識動了動手指,發現靈活程度沒有一點減弱。
“你的愿望實現了。”克萊恩后退兩步,笑著說道。
“謝謝……”菲爾有些呆愣地回應道。
克萊恩又望向了另外兩位非凡者:
“你們的愿望呢?”
見菲爾的愿望真切得到了實現,拜爾斯當即上前道:
“我想知道我的家人現在在哪里。”
克萊恩左臂一甩,拿出了一面花紋古樸的銀色鏡子,低頭笑道:
“剛才那個問題的答案是什么?”
鏡子表面,水光浮動,一個接一個的銀色單詞凸顯了出來:
“貝爾丹戈羅林墓園……”
伸長脖子的拜爾斯看到這里,心頭一沉,臉上難以遏制地涌現出了強烈的悲傷和失落。
下一秒,新的銀色單詞從水光中躍出:
“……的守墓小屋。”
……這意思是……拜爾斯轉悲為喜,誠懇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