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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始祖會讓血族保持之前的狀態,不直接與大地教會合并。
“星星”倫納德笑了笑道:
“既然‘黑夜女神’沒有了‘緋紅之主’的稱號,那‘大地母神’很快就將擁有類似的尊名,沒法瞞過別的教會。”
“月亮”埃姆林大概明白了這位黑夜教會高層的意思,輕輕頷首,聯想到了一幕幕場景:
之前嘲笑他信仰“大地母神”的同族們將排隊走到他的面前,接受他的洗禮。
這么一想,埃姆林的心情變得極為愉悅,忍不住微抬起了下巴。
交流完這件事情,塔羅會眾位成員短暫陷入沉默,不知該說點什么。
幾秒后,“倒吊人”阿爾杰打破了這種狀態,沉穩說道:
“我們之中絕大部分成員都已經是半神,提升的周期變得很長,且有著自己的勢力,對非凡特性、魔藥配方和封印物的需求可能得幾年才有一次,聚會的重心也許得轉往情報的交流和隱秘的合作上。”
“正義”奧黛麗、“隱者”嘉德麗雅和“星星”倫納德等人紛紛點頭,贊同“倒吊人”先生的話語。
這時,“愚者”克萊恩環顧一圈,輕笑著說道:
“隨著神棄之地相關事情的結束,我的狀態恢復了不少,你們可以從我這里換取更高層次的事物了。”
他故作坦然地說出了自己正在復蘇的“事實”,而這對塔羅會每一個成員來說,是早就猜到的答案。
就在“正義”奧黛麗等人于心中猜測“愚者”先生目前已復蘇到哪個層次時,克萊恩含笑補充道:
“那些高層次的事物包括:
“‘海神’的身份、位格和實力。”
第十二章
提醒
“海神”的身份、位格和實力……聽到“愚者”先生舉的例子,“倒吊人”阿爾杰的腦海空白了近乎兩秒。
這是他做夢都沒有奢想過的事情!
在他看來,“愚者”先生通過格爾曼·斯帕羅拿到“海神”權柄,取代卡維圖瓦,獲得穩固且數量不少的信徒,是祂復蘇過程中相當關鍵的一步,因此,這位隱秘的存在肯定不會放棄相應的身份。
誰知道,這一刻,他竟然聽見“愚者”先生告知大家,“海神”的身份、位格和實力都可以換取。
更進一步復蘇后,“愚者”先生已不再需要“海神”這種層次的身份和對應的信徒?這才是一位偉大存在的表現啊,不夠位格的事物都只是短暫借用,不會占據……“倒吊人”阿爾杰先是暗自感慨,旋即一陣激動,只覺“愚者”先生剛才的話語就是對自己說的。
在風暴教會內部,靠著外來力量成為序列4半神的他,雖然勉強躋身高層,但再想獲得提升,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而《天災之書》的竊取,目前還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希望,所以,阿爾杰只能暫時壓制自己的野心,耐心等待機會的來臨。
現在,機會來了,來的是如此之快!
阿爾杰目前是風暴教會負責羅思德教區的樞機主教,一旦他暗中成為“海神”,掌控了那片海域的權柄,那他就將是羅思德群島的王,真正的王!
想到這點,“倒吊人”阿爾杰險些就無法自控,好不容易才平復下自己的狀態。
“正義”奧黛麗、“太陽”戴里克等人雖然也因塔羅會開始交易一位神靈的身份、位格和實力而難掩震驚——哪怕那只是一個偽神,但畢竟都沒有轉到“風暴”途徑的想法,相對阿爾杰來說,不至于那么激動,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倒吊人”先生。
阿爾杰悄然吸了口氣,謙卑地對青銅長桌最上首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需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才能換取這些事物?”
“愚者”克萊恩就等著“倒吊人”提問,含笑說道:
“我給予的一些任務,以及,時常的祈禱,虔誠的許愿。”
他這句話的重點其實是放在最后那個短句上的,但他相信塔羅會眾位成員應該聽不出來。
至于怎么完成相應的愿望,他目前有兩種方式,一是用自身擁有的其他非凡能力,達成相應的效果,比如,召喚歷史場景,重現給予啤酒的環節,完成“讓酒吧老板請客”的愿望,二是依靠已有一定積累的“愿望”能力,直接回應較低層次的愿望,創造真正的奇跡,比如,用一個響指就讓坍塌的房屋瞬間歸于完好,實質意義上地重建成功。
另外,在灰霧之上,克萊恩可以調動“源堡”的位格和力量,相當于一位沒容納“唯一性”的天使之王,換句話說就是,他在回應祈求時,能使用本途徑序列1的核心能力,也就是“詭秘侍者”的核心能力。
經過這段時間的摸索,克萊恩初步弄清楚了其中兩種:
一是創造神國雛形,二是“嫁接”。
“嫁接”是克萊恩自己命名的,畢竟他還不是真正的“詭秘侍者”,沒獲得對應的神秘學知識。
這個能力可以將正常情況下無法產生直接聯系的事物“嫁接”在一起,達成不可思議的效果。
一個簡單的例子是,將一條路的“終點”和“起點”概念糅合于一,讓走上那條路的人永遠都無法離開。
對非凡者來說,有不少能力可以辦到類似的事情,但“詭秘侍者”的“嫁接”是直接作用于“概念”本身的,不僅層次極高,就像是真正的神靈降臨,而且效果詭異,帶有隱秘的意味。
再加上“0”級封印物“星之杖”的模擬能力,克萊恩身在“源堡”時,完全可以像一位天使之王般回應祈求,而且能做到的事情更多。
聽“愚者”先生提及任務,“倒吊人”阿爾杰一下想起了某件事情,忙低頭問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對于弗薩克帝國參加過科諾托海戰的三個目標,還需要做更進一步的調查嗎?”
他之前初步搜集了那三位疑似“蠕動的饑餓”前主人的情報,但并沒有發現什么異常。
“愚者”克萊恩輕輕頷首道:
“不用了。”
他本來是想借這條線抓住“黃昏隱士會”的尾巴,但既然亞當大概率已經成神,那還是避忌一下比較好。
尊重序列0的真神是克萊恩一貫以來的原則,該退讓就退讓,該放棄就放棄。
不等“倒吊人”阿爾杰再次開口,“愚者”克萊恩語氣舒緩地繼續說道:
“你現在的任務是配合‘海神’信徒,安置好離開神棄之地的人們。”
“您的意愿就是我的意志!”“倒吊人”阿爾杰毫不猶豫地回應道。
這讓“太陽”戴里克無聲松了口氣,對接下來的發展不再有疑惑、顧慮和擔憂。
他對“倒吊人”先生處理事情的能力有著充分的信任。
這時,“愚者”克萊恩環顧了一圈,笑了笑道:
“除了海神的身份、位格和實力,能換取的還有很多,比如,‘律令法師’的魔藥配方和非凡特性。”
他沒過多地舉例,免得有損“愚者”的位格,至于之前說那么多,可以理解成更進一步復蘇的“愚者”先生心情很好。
——月城有“律令法師”的傳承,克萊恩能以完成“獲得拯救”這個愿望去換取,當然,即使他直接讓月城居民獻祭相應的事物,那些終于找到庇佑的人們肯定也非常樂意。
他們就害怕“愚者”先生拋棄月城,不接受他們的獻祭。
除此之外,克萊恩本人還有一個“銀騎士”秘偶、“占卜家”途徑序列9到3的非凡特性、封印物“無瞳的將軍”、一滴“原始月亮”祝福過的血液和各種各樣的“靈之蟲”相關符咒與子彈。
如果許愿者想要的是消耗性物品或做短暫地借用,那克萊恩還能從歷史孔隙內拿出更多的東西。
“律令法師”的魔藥配方和非凡特性……“審判”休莫名覺得“愚者”先生看了自己一眼。
坦白地講,她最近缺乏足夠的晉升動力,一方面,她只是軍情九處相對眾多的中高層之一,拿到半神門票的可能極低,另一方面,她父親的名譽即將得到小范圍內的恢復,她一下沒有了迫切的目標。
同時,戰爭已經結束,她的母親和弟弟回到了貝克蘭德,即將開始正常的生活,而以休現在的總收入,足以支撐成一個富豪家庭。
這種種原因加在一起,讓休覺得如今的生活似乎還不錯,不太想做出改變。
當然,如果有晉升半神的機會,她也不會放過,因為之前那場戰爭里,她體會到了一個序列5的無力,而且,塔羅會中,除了她和“魔術師”佛爾思,別人都已經是半神,她毫無疑問不是太想掉隊。
想法紛呈間,“審判”休看了看“魔術師”佛爾思,然后對著斑駁長桌最上首埋低了腦袋,表示自己會努力。
“魔術師”佛爾思大概能猜到好友的心態,因為她也差不多。
如果不是提升到序列4才能有效對抗“滿月囈語”,不用再時常麻煩“愚者”先生,而且亞伯拉罕家族已經給她準備好魔藥配方和非凡材料,她都不是那么迫切地想成為“秘法師”。
作為一名“旅行家”,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想吃什么美食可以立刻到現場去吃,完全滿足了佛爾思對超凡概念最初的期待。
當然,她還有另外的提升動力,那就是半神之后,可以更好地幫老師家族做些事情。
見籠罩著灰白霧氣的“愚者”先生后靠住了椅背,不再說話,“正義”奧黛麗猶豫了下,張了張嘴道:
“女士們,先生們,我有一個問題。
“如果一件事情,你知道結果怎么樣完全與你無關,只是看某些存在的心情和博弈,你會怎么做?”
她話音剛落,“倒吊人”阿爾杰就笑了一聲道:
“每個人都注定要死亡,無論怎么努力都難以更改,那他的一生是不是就毫無意義?”
他似乎早就在思考這方面的問題,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既然目前的你無法改變事情的結果,那就努力地提升自己,獲得更強大的力量,掌控更多的權柄,直到有一天能夠參與那些博弈,如果死在了這個過程中,總好過什么都沒有做。”
這是“倒吊人”先生說過的最誠懇的一些話,似乎發自他的內心……渺小也能變得偉大……“正義”奧黛麗受到觸動,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世界”格爾曼·斯帕羅環顧了一圈道:
“各位,我有必要提醒你們一件事情。”
等塔羅會成員們同時望了過來,克萊恩操縱假人“世界”低沉開口道:
“末日還有十幾年就將來臨,每個人都可能毀滅,包括神靈。”
第十三章
迫切感
末日……雖然“正義”奧黛麗早就從知識教會那位半神口中知道了關于末日的預言,但對此一直缺乏實感,總覺得那是用來欺騙民眾的宣傳。
哪怕她已經歷了一場個人異常渺小的戰爭,也不認為這個世界距離末日只剩十幾年。
這一點跡象都沒有!
不過,現在說出末日預言的是“愚者”先生的眷者,一直都值得信賴的,敢于打天使主意的“世界”先生,而且,語氣是那樣的篤定,似乎他已經真切地看見了十幾年后將要發生的事情。
這讓奧黛麗本能就選擇了相信,內心驟然一沉,既緊張,又慌亂。
除了這些,她還感覺自己的迷茫一下消退了不少——還有十幾年就要末日了,就算溺水的人,都會掙扎一下,更何況一位狀態完好的序列4半神。
末日……作為風暴教會的樞機主教,“倒吊人”阿爾杰最近看過不少末日預言,但那些無從證實的東西哪里比得上“世界”格爾曼·斯帕羅異常鄭重的提醒,兩者帶來的沖擊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與此同時,他還敏銳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那就是“世界”說神靈都會毀滅。
阿爾杰的第一反應是格爾曼·斯帕羅對“愚者”先生不敬,因為“愚者”先生也是一位神靈。
但他迅速就否定了這個想法,畢竟“世界”格爾曼·斯帕羅是“愚者”先生的眷者,是最虔誠的信徒,塔羅會其余成員或許還有一定的可能在言語間不小心褻瀆到“愚者”先生,“世界”格爾曼·斯帕羅那是絕無可能。
基于“格爾曼·斯帕羅不會對‘愚者’先生不敬”和“他說了神靈也會毀滅”這兩個前提,“倒吊人”阿爾杰很快得出了另外的結論:
在“世界”格爾曼·斯帕羅的心中,“愚者”先生的位格是高于真神的!
這……阿爾杰從不懷疑“世界”格爾曼·斯帕羅的見識,畢竟這是一位經常和天使打交道的強者。
這樣的認知讓他又驚又疑,一時找不到更加合理的解釋。
以“命運之蛇”的血液晉升半神,對應序列3叫做“預言大師”的“隱者”嘉德麗雅偶然也會夢到末日來臨般的畫面,加上“神秘女王”貝爾納黛時不時的提醒,她并沒有因“世界”先生剛才的話語產生詫異和震驚的情緒,只是有種揚起的灰塵終于落到了地面的感覺。
對于未來,這位“神秘學家”同樣迷茫,除了提升自己,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用力。
末日……“審判”休和“魔術師”佛爾思隔著“隱者”女士對視了一眼,感應到了對方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
她們完全沒想過自認為美好的生活,在沒有其他意外的情況下,頂多還能維持十幾年。
那個時候,她們正值人生的盛年,即使未成半神,也不用太擔心身體衰老帶來的失控傾向加劇。
因為說話那個人是“世界”格爾曼·斯帕羅,所以兩位女士都未懷疑末日預言的真假,一時又惶恐又沉重。
最開始時,“太陽”戴里克難以遏制地產生了一定的沮喪,因為白銀城剛離開末日般的神棄之地,來到光明世界,結果用不了多久又要迎接新的末日。
很快,他調整了心態,選擇相信“愚者”先生。
這位偉大存在既然能將白銀城從神棄之地救出,那同樣可以阻止末日的來臨。
雖然我是末日時血族的救世主,但也沒想過末日會這么快降臨……我才只是一位伯爵……“月亮”埃姆林忍不住微皺起了眉頭,就像是才上了幾天課的學生突然要迎接考試一樣。
當然,這同樣讓他有點振奮,畢竟他用不了多久就將履行自己的使命,在同族面前展現自己的偉大。
“星星”倫納德從老頭帕列斯·索羅亞斯德口中聽過末日預言的事情,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發展,但早就有一定的心理準備,此時最先回過神來,開口問道:
“為什么末日會突然降臨?現在一點跡象都沒有……”
克萊恩操縱假人“世界”回應道:
“只是你們沒有發現跡象而已。
“難道你們以為神戰會毫無緣由地爆發?”
見塔羅會眾位成員都被震住,陷入思考,“世界”格爾曼·斯帕羅又補充了一句:
“具體的原因你們暫時沒有資格知道,那僅僅只是了解,都會帶來難以抵御的污染,只有天使及以上的存在,才有可能抗衡。”
這和知識教會那位半神說的差不多……也接近星空的污染……我好像遺忘了什么事情……“世界”先生似乎已經了解了原委……他不害怕被污染?他,他已經是天使?是祂?“正義”奧黛麗腦海內閃過了一個又一個念頭,敏銳察覺到“世界”格爾曼·斯帕羅可能已完成晉升,成為了真正的神話生物。
在古老的年代里,這甚至可以被稱為從神,是神靈的一員!
緊接著,“倒吊人”阿爾杰、“隱者”嘉德麗雅等塔羅會成員都解讀出了那個事實,知道“世界”格爾曼·斯帕羅已經站到了現實世界的頂端,成為了行于地上的天使。
他們有的猜測這與格爾曼·斯帕羅之前謀劃對付一位神話生物有關,有的相信這是“愚者”先生進一步復蘇對眷者帶來的好處。
但不管怎么樣,塔羅會除去主持者、召集人,第一次有了天使位格的成員!
當然,對于“世界”格爾曼·斯帕羅晉升至序列2這件事情,他們都不是太意外,早就變得麻木。
克萊恩操縱“世界”,讓他環顧了一圈道:
“你們接下來可以好好想一想之后打算做什么,準備怎么做。”
“審判”休和“魔術師”佛爾思等塔羅會成員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之后又是十來分鐘的自由交流,這次塔羅聚會逐漸步入了尾聲。
……
回到現實世界,休環顧了自己臥室一圈,表情一點點沉凝了下來。
她再次感覺到了那種迫切。
走出房間,休看見佛爾思也在同一時間來到了走廊,不再像往常那樣還要癱一陣才出來。
“你打算去哪里?”兩人同時開口道,接著又同時沉默。
幾秒之后,另一個客臥內走出了位清秀的少年,他戴著窄框眼鏡,留著略顯蓬松的頭發,雙手抱著幾本厚厚的書籍。
“糟糕,忘記今天下午有課了!”這少年邊喃喃自語,邊沖向了樓梯口,完全無視了兩位女士的存在。
他是休的弟弟,洛·迪爾查,剛進入一所針對律師預科考試的學校讀書。
——在貝克蘭德,必須先通過預科考試,然后才能成為見習律師,而見習律師需要跟隨一位大律師學習和工作至少五年,才能獲準參加資格考試,拿到事務律師執照。
如果想更進一步成為大律師,則必須進入貝克蘭德律師學校接受大學教育。
休看著弟弟蹬蹬蹬地跑下了樓梯,臉上不自覺露出了一絲笑容。
她旋即抬頭,對佛爾思道:
“我準備回軍情九處,努力做事。”
“我打算去老師那里一趟。”佛爾思也回答了剛才的問題。
緊接著,這位“旅行家”的身影飛快透明,消失在了原地。
幾秒的工夫,佛爾思出現在了重建中的普利茲港,來到了一棟還算完好的房屋前。
然后,她從暗袋里拿出紙筆,寫了個留言條,打算告訴老師自己已消化完“旅行家”魔藥。
收起吸水鋼筆,她將那張紙塞入了門口的信報箱中。
這不是多里安·格雷·亞伯拉罕的住處,是佛爾思和這位先生之前約定的傳遞信息的地方。
等到第二天,佛爾思再來到這里,就將看見多里安給出的見面地點和時間。
……
埃姆林在自己的房間中睜開眼睛,換上外出的立領大衣,打算去拜訪尼拜斯侯爵。
乘坐馬車經過月季花街時,他下意識往窗外看了一眼,有些愕然又不算意外地發現豐收教堂的大門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