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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姆林未做隱瞞:
“在東拜朗北奧利特邦率領當地土著圍攻魯恩主要殖民城市的那個‘巫王’。”
聽到這句話,克萊恩莫名閃過了一個念頭:
“欲望母樹”似乎也不想看見女神掌握“死神”途徑的“唯一性”,祂在驅使土著,利用戰爭,動搖黑夜教會在南大陸的傳教基礎。
念頭電轉間,克萊恩讓“世界”格爾曼·斯帕羅看著“月亮”埃姆林,低笑說道:
“那我的目標將是另外一位‘巫王’,這和你們的行動無關。”
無需他說得太直白,“月亮”埃姆林和“隱者”嘉德麗雅等人都迅速明白了他的計劃。
這是一個簡單的計劃:
格爾曼·斯帕羅狩獵另外一位“巫王”,主動踩中陷阱,將玫瑰學派埋伏的力量吸引過去,而這個時候,“月亮”和玫瑰學派節制系的人抓住機會,圍攻真正的目標。
“這會不會太危險了?”“月亮”埃姆林下意識回了一句。
危險當然是指引爆陷阱的格爾曼·斯帕羅危險。
“世界”格爾曼·斯帕羅非常平靜地回應道:
“那只是一個歷史投影。”
死了也就死了……
聽到這樣的回答,“月亮”埃姆林、“星星”倫納德等塔羅會成員都有點不知該以什么樣的表情來應對,也不知是該感慨序列3的半神就是不一樣,還是羨慕“古代學者”有這種非凡能力。
克萊恩則繼續讓假人“世界”說道:
“如果玫瑰學派對我突然的襲擊有懷疑,只分出一部分力量來阻止,依舊保留較為完整的陷阱,那我會試著強行狩獵那位‘巫王’,將虛假目標變成真實的目標,反正你們只是想要相應的物品,并不在意原主是誰。”
簡單但有效的計劃……關鍵點就在于格爾曼·斯帕羅必須有超出限度的實力,哪怕面對天使,也能反抗……“正義”奧黛麗認真地做著學習,并在內心評價了兩句。
“月亮”埃姆林不再有疑惑,思考了一下道:
“在正式行動前,有必要和玫瑰學派節制系的人見一次面,敲定細節。”
“世界”格爾曼·斯帕羅點了點頭道:
“你來安排。”
這件事情交流結束后,克萊恩讓假人“世界”具現出一疊紙,分發給塔羅會眾位成員:
“我和某些存在將對付一個神話生物,你們可以提提意見,說說想法。”
那張紙上寫著烏黯魔狼科塔爾的性格和具體行為,以及“正義”小姐據此作出的各種分析。
克萊恩希望通過不同性格不同見識的人提供的不同意見來尋找靈感。
神話生物……“世界”的目標已經瞄準神話生物了?比往常沉默了不少的“倒吊人”阿爾杰忍不住抬頭看了青銅長桌最下方一眼。
雖然他對此已有一定的心理準備,覺得哪怕“世界”格爾曼·斯帕羅突然自稱天使,也不會讓自己驚訝,但發現對方真的將神話生物作為狩獵目標后,還是難免有點錯愕,有些震動。
“隱者”嘉德麗雅也有類似的感受,但她旋即想起了那條“命運之蛇”,想起了“死亡執政官”,想起了“古代邪物”。
這與“世界”格爾曼·斯帕羅話語里的“某些存在”吻合。
三大天使加一位序列3的神靈眷者狩獵一個神話生物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一道道目光隨即從斑駁長桌最下方收了回來,認真地起手中的資料。
這一刻,因為不涉及委托,不牽扯交易,也不算信息的分享,塔羅會成員們莫名有了種共同為一件事情努力的感覺,有了松散聚會開始像一個組織的感受。
看完紙張上書寫的內容,“倒吊人”阿爾杰率先開口道:
“按照‘正義’小姐做出的分析,任何誘餌都不會讓那個多疑的神話生物上鉤,只會讓祂躲得更遠。
“在疑似拿著序列1非凡特性的情況下,祂確實沒必要追逐其他,提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要對付祂,只能從這方面考慮。”
聽到這里,“審判”休從自己的專業出發道:
“可這個神話生物非常謹慎,沒有留下一點線索,而情報顯示,祂準備序列1儀式的地點在神棄之地那種環境下其實是不受限制的。”
“對,有太多的怪物供祂使用。”“太陽”戴里克確認了“審判”小姐的說法。
場面頓時顯得沉悶,“星星”倫納德想了一下道:
“是否可以依靠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他邊說邊看向了克萊恩·莫雷蒂:
“那個神話生物似乎和你在同一條途徑。”
“單純依靠這種層次的非凡特性聚合能力,想通過‘偶遇’來找到那個神話生物,也許得一年,兩年,甚至更久,而且對方是完整的神話生物,有能力對此做一定的干擾。”克萊恩否定了倫納德的建議。
當然,他如果將“源堡”的聚合能力也附加到自己身上,說不定下一次用“星之杖”隨機轉移就能直接碰到烏黯魔狼,但問題在于,那樣一來,“偶遇”阿蒙本體的概率會更大,大很多,這就是標準的送貨上門。
“隱者”嘉德麗雅聽完了大家的討論,根據女王的忌諱,思索著說道:
“是否可以利用這個神話生物的尊名來建立聯系?”
如果烏黯魔狼沒被阿蒙追蹤過,這未必不行,但現在嘛,該想到的,阿蒙肯定能想到,這種情況下,烏黯魔狼還沒隕落就說明祂必然有提防這方面的事情……“世界”格爾曼·斯帕羅緩慢搖了搖頭:
“以祂多疑的性格,肯定不會做自動響應。”
話音剛落,克萊恩突然產生了一個靈感:
烏黯魔狼不做回應不表示祂不會關注相應的祈禱光點!
第八十章
再會
因為本身有過經驗,克萊恩將自己放到了烏黯魔狼的位置上來思考:
平時肯定會關閉對祈禱的自動響應,以免被敵人借助反饋建立聯系,鎖定位置;
在這個前提下,面對突然出現的陌生祈禱,毫無疑問會依靠相應的光點,觀察一下對面究竟是誰,掌握更多的情報,為將來可能發生的事情做些準備;
如果誦念尊名者是類似阿蒙的,比較熟悉的強大存在,當即掐滅那個祈禱光點是最好的選擇,但對面若是陌生人,在這種自身絕對安全的處境之下,做長期的監控,了解具體的情況,審視是否有反擊的必要,是每一個有理智生物大概率會做的事情,至少克萊恩自己會這么做。
這件事情的本質就是非神話生物被高位存在標記,隨時可能莫名其妙地,極為凄慘地死去,對祈禱者來說,這堪比自殺,甚至更為可怕,于烏黯魔狼而言,卻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最開始,多疑的烏黯魔狼肯定會懷疑有陰謀,不敢貿然建立聯系,隔空影響克萊恩,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觀察的深入,確認對方真的只是一個不到天使位階帶點“源堡”氣息的弱者,且沒有做足準備后,祂必然會尋找機會,在克萊恩最沒有防備的時候,通過標記的祈禱光點,遠程襲擊。
這和克萊恩之前總結的自身優勢——“我很弱”,是吻合的。
這個方案的唯一問題在于,主動權完全在烏黯魔狼手里,克萊恩的一切都被監控著,沒法提前做準備,一旦對方真的嘗試施加影響,他將毫無還手之力,沒有幸免的道理。
呼,這么做就是成功釣出了獵物,但獵人因此死了……沒有任何意義……但不把自己放到這么被動的位置,也確實釣不出“占卜家”途徑的天使,釣不出這么多疑的魔狼……這是無法用秘偶或他人代替的……如果能把握住烏黯魔狼因為多疑,不敢貿然隔空襲擊,暫時只會選擇監控和觀察的這段時間就好了……克萊恩腦海念頭飛快轉動,從一個個不可能里尋找著也許存在的機會。
對此,他最終只能在心中暗嘆一聲,為自己不是“觀眾”途徑的天使而惋惜。
據他猜測,“觀眾”途徑的天使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別人對你越了解,你也就愈發了解他”的非凡特質,當烏黯魔狼通過祈禱光點密切監控,仔細觀察一位“觀眾”途徑的天使時,祂的位置毫無疑問會自然合理地暴露給對方。
可惜我不是……而且“觀眾”途徑的序列2未必可以,我只能肯定序列1有這方面的特質……從歷史迷霧里召喚“0-08”?不行,不提沒了《格羅塞爾游記》還能不能召喚那支筆的問題,就算成功弄出了投影,筆是筆,我是我,烏黯魔狼對我情況的了解不會讓“0-08”反向嘗試掌握,還有,一次只能用那么短短兩分鐘,來不及感應什么……這倒是可以作為計劃的輔助,提前寫下想要的發展,讓烏黯魔狼的“選擇”變得合理,消除掉不確定因素……克萊恩考慮了很多,但始終沒能找到合適的誘捕辦法。
除了遺憾自身不是“觀眾”途徑的序列1天使,他還能聯想到的是“星空”:
僅僅因為了解就會被污染的“星空”!
如果我有“星空”的本質,那烏黯魔狼通過祈禱光點對我實施監控后,將因了解遭受污染,被我鎖定位置,但“星空”的本質高過天使層面,我怎么會有……我總覺得忘記了一些事情……克萊恩讓“世界”格爾曼·斯帕羅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環顧了一圈道:
“不需要現在就討論出答案,可以在回去后,以合適的方式,與合適的人交流一下。”
他重點看了看“星星”倫納德和“隱者”嘉德麗雅,希望他們能從帕列斯·索羅亞斯德和“神秘女王”貝爾納黛等經驗更加豐富的存在處得到建議。
至于他自己,將借助歷史孔隙影像,回到貝克蘭德,咨詢一下信使小姐、威爾·昂賽汀和苦修士阿里安娜。
這就是做出重大決定前,廣泛征求天使或準天使們的意見……克萊恩在心里吐槽了自己這種行為一句。
“星星”倫納德和“隱者”嘉德麗雅聞言,同時點了下頭道:
“好的。”
接著,塔羅會成員們交流起了各處戰場的情況,直至結束。
……
回到現實世界后,正在圣賽繆爾教堂地底休息的倫納德壓低嗓音,將克萊恩的問題撿重點描述了一遍,末了道:
“老頭,你有什么建議?”
“這是想拿遺留在神棄之地的那份‘奇跡師’非凡特性啊……”帕列斯·索羅亞斯德先是恍然,旋即呵呵一笑道,“告訴你前同事,這件事情他沒法自己解決,我的建議也只有一個,那就是向那位‘愚者’祈求幫助!”
倫納德深知老頭的性格,忙追問了一句:
“真的只有這么一個建議?”
帕列斯·索羅亞斯德“哼”了一聲道:
“那是連阿蒙都沒能抓住的神話生物,只有靠‘愚者’幫忙了。”
倫納德這才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
“看來只能這樣……”
……
兩天后,“月亮”埃姆林和馬里奇約定的見面時間前兩分鐘。
“魔術師”佛爾思窩在壁爐旁的安樂椅上,側耳聽了聽二樓的動靜,將目光投向了好友休:
“戰爭再這么發展下去,貝克蘭德肯定將遭遇更多的襲擊,真的不把你的母親和弟弟疏散到周圍的鄉村?”
休淡黃的短發不對稱地分開著,梳得整整齊齊,她整個人與去年相比,顯得更為嚴肅,更有裁決者的氣質,就如同率領著一支騎士團的高位騎士。
她頗有點猶豫地說道:
“周圍鄉村能承載的人口已經達到了極限,而且我現在還能從軍情九處拿到足夠的食物。”
說到這里,她頓了一下道:
“如果戰火真的燒到了貝克蘭德,你就帶著他們‘旅行’去因蒂斯、費內波特……”
“似乎只能這樣……”佛爾思正要說一說前幾天去因蒂斯采購食物的事情,突然聽見鬧鐘叮鈴鈴響起。
她打了個激靈,猛地坐直,伸出戴著一條紅色細繩的右手,往虛空中抓了一下。
她的胳膊隨即一沉,拖出了戴絲綢禮帽,穿黑色風衣,未戴眼鏡的格爾曼·斯帕羅。
這冷峻的冒險家眼珠一轉,獲得了意識,減少了對“魔術師”小姐靈性的消耗。
他邊輕輕頷首,邊讓左掌戴著的手套飛快變得透明。
沒到一秒,格爾曼·斯帕羅就“傳送”離開,消失在了佛爾思和休租住的房屋內。
“……”佛爾思一陣呆愣,好一會兒才嘴角微動地側頭對休道,“我覺得我就是一個工具……”
……
天色已黑,街邊的煤氣路燈卻未亮起,只有緋紅的月亮照耀著整座城市。
克萊恩來到了約定的地方,左右看了一眼,目光在異常冷清的街道、墻上燒灼的痕跡和不遠處坍塌的房屋處分別停留了幾秒。
僅就他眼前所見的情況而言,貝克蘭德蕭索,破敗,已有硝煙氣息彌漫。
這時,埃姆林·懷特從一條巷子里走了出來,對這位瘋狂冒險家點了點頭。
按照對方的吩咐,他沒有說話,沒有行禮,免得耽誤寶貴的時間,直接就領著格爾曼·斯帕羅來到了附近一棟房屋前,有節奏地敲響了大門。
吱呀一聲,那大門自動敞開,露出了里面籠著淡薄月色的黑暗環境。
埃姆林和克萊恩一步入內,看見沙發位置浮現出了穿白襯衣、黑馬甲的馬里奇,而他們背后的大門如有自己的生命,哐當一下就合攏了。
看了眼馬里奇,埃姆林微笑指著克萊恩道:
“這就是我的合作伙伴,格爾曼·斯帕羅先生。”
他話音剛落,突然發現馬里奇看自己的眼神變得更加古怪了,就仿佛在審視一個傻子。
“好久不見。”馬里奇隨即站起身來,以手按胸,對夏洛克·莫里亞蒂行了一禮。
既然對方不是以夏洛克·莫里亞蒂的形象出現,那他肯定不會主動提及相關方面的事情。
“好久不見。”克萊恩摘掉禮帽,環顧了一圈道,“請莎倫小姐出來一起商量吧,我能維持的時間有限。”
說話間,他拿出銀白的冒險家口琴,吹了一下。
一道穿陰沉繁復長裙,提四個金發紅眼腦袋的身影隨之從虛空里走了出來。
——利用口琴歷史投影召喚出的信使屬于客觀存在,不會額外增加“魔術師”佛爾思的靈性負擔。
與此同時,馬里奇點了點頭道:
“好的。”
他將目光投向了房間另外一側的高腳凳上。
埃姆林一臉茫然地看了看這位“怨魂”,又看了看格爾曼·斯帕羅和他召喚出來的靈界生物,莫名有種自己被排斥在外,不應該在這里的感覺。
而那張高腳凳上,一道人影飛快勾勒了出來,她皮膚呈現人偶般的白,身穿精致的深黑宮廷風長裙,頭戴同色的小巧軟帽,金發較淡,藍眸略淺。
第八十一章
到處“拜訪”
埃姆林的目光下意識就望向了房間另外一側的高腳凳,看見了那“精致的人偶”。
他眼中頓時流露出了驚艷、欣賞、狂熱等情緒混雜的神采,嘴巴張了張,險些脫口詢問這樣的人偶哪里能夠買到,是哪位大師的杰作。
不過,他早就已經成年,也經歷了不少事情,明白這樣的場合提這種問題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打算討論完正事再找機會請教。
莎倫眉頭幾乎沒有痕跡地皺了一下,身體漂浮了起來,對著蕾妮特·緹尼科爾和夏洛克·莫里亞蒂行了一禮。
“不用寒暄。”克萊恩言語簡潔地說道,“我們的計劃初步是這樣……”
他將自身以歷史投影主動踩陷阱,吸引玫瑰學派注意力的方案撿重點描述了一遍。
戴著黑色軟帽的莎倫安靜聽完,嗓音略顯飄忽地說道:
“他們未必會上鉤。
“發現襲擊者是你后,那位‘巫王’很可能選擇在封印物或天使的保護下撤離。”
這樣一來,只能牽扯玫瑰學派一部分力量。
不等克萊恩和埃姆林回應,蕾妮特·緹尼科爾四個腦袋四張嘴以較快的語速說道:
“他們……”“主要……”“的……”“目標……”“應該……”“是……”“我……”
埃姆林聽得略有些迷茫,但大致還是能看出格爾曼·斯帕羅召喚的這個靈界生物頗有地位,且與玫瑰學派節制系關系匪淺。
也是……就算母樹重視我,這樣的布置最可能引來的也只會是信使小姐……克萊恩略一沉吟就給出了補充方案:
“女士,您和我一起襲擊另外那位‘巫王’,以歷史孔隙影像的形式。”
……格爾曼·斯帕羅對這個靈界生物很尊敬啊……埃姆林剛閃過這么一個念頭,就看見那四個腦袋上的八只眼睛同時掃了自己一下。
他莫名打了個寒顫,條件反射地加入了討論:
“這騙得過玫瑰學派的人嗎?”
克萊恩既然這么提議,那肯定是想好了相應的辦法:
“我有一件物品,可以借給緹尼科爾女士。”
說到這里,他看向蕾妮特·緹尼科爾道:
“那件物品能模擬您腦海內浮現的非凡能力。
“我希望您能借助它召喚出過去的自己,然后讓自身轉入隱秘狀態,將意識注入投影,這樣一來,玫瑰學派短時間內將無法發現異常,很有可能上鉤,集中起力量圍殺您和我,讓莎倫小姐和埃姆林他們找到突襲的機會。
“若他們比我想象得更加謹慎……”
克萊恩頓了一下,露出些許笑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