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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短暫的空隙里,巔峰狀態的您和我聯手,是有機會在封印物保護下,強殺一位‘巫王’的。
“現在的重點是,您是否對召喚歷史孔隙影像和轉化隱秘狀態的非凡能力有足夠了解?
“前者我可以給您演示,后者我會想辦法。”
蕾妮特·緹尼科爾四個腦袋同時上下擺動道:
“我……”“可以……”“沒有……”“問題……”
“大的方向就是這樣,細節上的問題你們這幾天再確定。”克萊恩默估著時間,一副長話短說的樣子。
莎倫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道:
“剩下最重要的就是情報,老師可以提供一部分,其余考慮通過魔鏡占卜獲得。”
馬里奇附和著說道:
“我記得你當初畫的那個符號。”
也記得那位隱秘存在提出的問題并不是太侵犯隱私,且沒帶來太強烈的羞恥感。
埃姆林想了想,謹慎問道:
“兩邊的行動怎么溝通?
“如果不能精準地把握住時機,計劃肯定會失敗。”
血族那對“玫瑰之誓”戒指沒辦法在這么遠的距離上傳遞所見所聞所想。
莎倫看了蕾妮特·緹尼科爾一眼道:
“老師的本體可以留在我們這邊,祂進入隱秘狀態后十秒,我們展開行動。
“一旦祂退出隱秘狀態,我們不管是否成功,都立刻離開。”
祂……埃姆林嚇了一跳,本能側頭,看了格爾曼·斯帕羅一眼。
他記得很清楚,這位“祂”是“世界”先生召喚出來的。
真可怕啊……埃姆林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說那位靈界生物還是格爾曼·斯帕羅。
“等情報搜集完,你們再交流一次。”克萊恩見時間已差不多了,遂摘下禮帽,告辭離開。
埃姆林嘴唇動了一下,但最終什么都沒問,跟著格爾曼·斯帕羅走出了莎倫、馬里奇所在的房屋。
信使小姐竟然沒要金幣……這是在為祂忙碌,確實不該收費……如果真要收費,我身上的金幣都是歷史投影,只能靠埃姆林了……不得不說,埃姆林提供給“魔術師”小姐的那個“靈性之環”,效果真的不錯,一方面能讓“魔術師”小姐的靈性增強,另一方面可以讓她的靈性恢復速度變快,讓她竟然支撐到了現在……克萊恩腦海內剛轉過一個個念頭,就聽見埃姆林·懷特略顯疑惑地問道:
“那位女士,呃,莎倫小姐,是‘異種’途徑的序列4半神?”
“對,魔藥名稱是‘木偶’。”克萊恩好心地給予了提醒。
埃姆林頓時恍然,沉默了兩秒,表情略有點復雜地說道:
“她要是不會說話不會動,就完美了。”
……要不是“小丑”堪稱表情管理大師,克萊恩險些噴埃姆林一臉口水。
他還以為對方會贊美莎倫小姐的美貌和人偶特質,表現出癡迷與狂熱,結果……
這家伙的精神世界我無法理解……克萊恩控制住“噗”的沖動后,在心里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埃姆林瞄了他一眼,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呵”了一聲道:
“你最喜歡哪兩種事物?”
以格爾曼·斯帕羅的人設而言,其實不該回答這么無聊的問題,但克萊恩還是夏洛克·莫里亞蒂,和眼前這吸血鬼算是朋友,他想了想,邊往巷子走去,邊隨口說道:
“金錢和美食。”
“那我送你一疊可以吃的金鎊,你會喜歡嗎?”埃姆林毫無“魔術師”小姐對瘋狂冒險家的那種畏懼,走在格爾曼·斯帕羅身旁,更進一步地問道。
克萊恩想象了一下,覺得這既玷污了金鎊的使用價值,又讓美食失去了誘人的外觀,于是緩慢地搖了搖頭。
“所以……”埃姆林勾了下嘴角道,“雖然我同時喜歡精致漂亮的人偶和美麗純凈的少女,但她們要是結合在一起,難免讓我覺得有點奇怪,嗯,我的每一個人偶我都認為她們有自己的性格自己的故事,如果她們突然活過來,卻不是我想象的那樣,我會很失望很擔憂……當然,若有機會拿到‘木偶’魔藥,讓每個人偶都淋一點,我也許會嘗試……”
埃姆林說著自己矛盾的想法,表現得就像是一個哲學家。
如果“正義”小姐在這里,應該能從這樣的反應這樣的話語分析出埃姆林的真實心理狀態……克萊恩沒來得及做出回應,身影瞬間淡化,消失不見。
……
佛爾思和休租住的那棟房屋內。
壁爐前的佛爾思臉色蒼白地后靠住安樂椅椅背,拉起蓋在身上的羊毛毯子,借助冥想,直接進入了深層次的睡眠狀態。
兩個小時后,她精力充沛地醒了過來,只是臉上還殘留少許疲憊。
這位“魔術師”小姐深深地緩緩地吸了口氣,又一次伸手,從前方空氣里拖出了格爾曼·斯帕羅。
——她“記錄”的半神能力有一半是召喚歷史孔隙里的影像。
克萊恩看了她一眼,這次連頭都沒點,直接就“傳送”出房屋,進入了一家旅館的空房內。
他兩個小時前是在忙埃姆林、莎倫小姐他們的事情,這次則是為自己“返回”貝克蘭德。
沒浪費時間,克萊恩立刻拿出冒險家口琴,湊至嘴邊,吹了一下。
等到信使小姐又一次跨出虛空,克萊恩撿重點將自己想狩獵烏黯魔狼之事說了一遍,末了問道:
“您有什么建議?”
蕾妮特·緹尼科爾那四個金發紅眼的腦袋同時擺動道:
“源堡!”
和帕列斯·索羅亞斯德的回答在本質上是一樣的……克萊恩疑惑追問道:
“怎么利用?”
“不知道!”蕾妮特·緹尼科爾那四個腦袋齊聲回答,非常一致。
克萊恩無聲吐了口氣,道了聲謝:
“麻煩您了。
“您可以離開了。”
蕾妮特·緹尼科爾提著的金發紅眼腦袋們當即回應道:
“賬單……”“記錄……”“1351……”“年……”
“9……”“月……”“格爾曼……”“斯帕羅……”
“欠……”“我……”“一枚……”“金幣……”
說完,祂身影透明,回歸了靈界。
“……”克萊恩呆滯了兩秒,慢慢從衣物內側口袋里取出錢包,拈起了一只紙鶴。
“有問題請教。”他用隨身攜帶的鋼筆在紙鶴表面寫道。
做完這一切,克萊恩躺到床上,進入了沉眠。
灰蒙蒙的夢境世界里,他又一次在那座漆黑的尖塔內見到了躺在黑色嬰兒車里,裹著銀色絲綢的威爾·昂賽汀。
都是一歲多的人了,還當自己是幾個月大的嬰兒啊?克萊恩假裝沒看見對方正在吸手指,快速將自己的疑難描述了一遍。
肉乎乎的威爾·昂賽汀縮回拇指,上下打量了克萊恩幾眼道:
“問題的答案不是很明顯嗎?”
“啊?”克萊恩又是驚喜又是疑惑。
威爾·昂賽汀嘟囔道:
“你最近肯定是吃甜食太少,導致記憶不好……你還記得‘命運’途徑天使以下非凡者直視你會有什么情況發生嗎?”
這……克萊恩的眼睛驟然亮起。
第八十二章
對比實驗
克萊恩成為半神,能初步控制“源堡”,不讓它的氣息滲透入現實,附加于自己身上后,就沒再考慮過類似方面的問題,畢竟這會呈現異常,導致他一眼就能被“命運”相關途徑的非凡者認出,相當不安全,而此時此刻,一得到威爾·昂賽汀的提醒,他只覺思路豁然開朗。
當我還只是附屬于“源堡”,有一定使用權時,附帶的“源堡”氣息和投影就能讓一位“命運”途徑的圣者不敢直視,讓相應的中低序列非凡者就如同看見了神話生物,現在已經初步掌控“源堡”的我,大概率能讓“效果”變得更好……這可以影響到本身就是完整神話生物的天使?“源堡”的層次至少達到了序列0?嗯,按照我的推測,這說不定比序列0更高一點……有類似了解就會承受污染的特質?克萊恩念頭一下活躍,仿佛一道道閃電,在他腦海劃過。
他迅速決定,返回神棄之地后找黑暗深處的怪物和歷史迷霧內的秘偶做些實驗,以此推測自己的想法是否有用。
他的臉上隨即露出了些許笑意,對黑色嬰兒車內的一歲多小孩道: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最近我會讓人給你送冰淇淋的。”
裹著銀色絲綢的威爾·昂賽汀緩慢別過腦袋,望向旁邊道:
“不,不用了。
“我這段時間吃了太多冰淇淋,都有點影響身體發育了……”
克萊恩挑了下眉毛道:
“純正的,因蒂斯首都特里爾出產的頂級冰淇淋。”
“……下周,再給我。”威爾·昂賽汀猶豫了下回答道。
說完,這肉乎乎的一歲多小孩翻了個身,將臉埋到了嬰兒車內的小枕頭里。
由于“魔術師”小姐能維持歷史孔隙影像的時間有限,克萊恩沒再多說什么,借助本身特質,強行掙脫夢境,醒了過來,翻身下床。
緊接著,他探出右手,往空氣里薅了一下又一下。
四五下后,他手臂一沉,拖出了一位著簡樸亞麻長袍,系樹皮腰帶,赤著雙腳,披著烏黑長發,容貌普通的女士。
黑夜教會苦修士首領,“隱秘之仆”阿里安娜!
同一刻,希爾斯頓區,一棟房屋內,安樂椅上的佛爾思似乎被無形的絲線拉著,猛地坐了起來,身體挺得筆直,額頭血管直跳。
她感覺自己的靈性就像決堤的洪水,洶涌著奔向了前方的虛空,怎么都遏制不住,眼看就要變得干涸。
下一秒鐘,這種趨勢緩解了不少,但依舊嚇人,不是現在的她能完全承受的。
旅館房間內,見阿里安娜女士的歷史孔隙影像獲得了意識,克萊恩長話短說,直接開口道:
“我打算與人合作,共同對付玫瑰學派的某位‘巫王’。”
阿里安娜輕輕點頭,表示知道了,但沒有給出自己的建議。
見這位苦修士首領未做警示,克萊恩對狩獵“巫王”的計劃放心了不少,轉而說道:
“我最近要籌劃針對烏黯魔狼的行動了。”
阿里安娜嘴巴微張道:
“謹慎。”
……意思是,不要小瞧烏黯魔狼科塔爾?克萊恩正要反問一句,意識突然模糊,看見對面的女士和祂眼中的自己同時虛化,飛快不見。
啪!
佛爾思倒在了安樂椅上,臉部肌肉輕微抽搐。
“這比以前趕稿通宵寫作還累……”她呲牙咧嘴了一陣,趕緊嘗試冥想,以此入睡。
——人在極端疲憊的情況下,有時反而會出現睡眠障礙。
……
神棄之地,北方遺跡諾斯古城附近,無人的深黑曠野內。
克萊恩提著散發昏黃光芒的馬燈,轉了一圈,確認了周圍的情況。
然后,他找了塊石頭坐下,不再屏蔽“灰霧”氣息對現實的滲透。
在這個基礎上,克萊恩還有意識地加強了“源堡”在自己身上的投影。
做完準備,克萊恩迅速將周圍黑暗里潛藏的一個怪物轉化成了秘偶。
秘偶走出沒有光芒的區域,在馬燈的照耀中靠近了克萊恩,將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
這普通怪物制成的秘偶眼里,穿黑色風衣,戴半高禮帽的克萊恩除了眼眸變得更為幽邃,氣質變得更加難以描述外,與之前沒什么區別。
連續讓不同類型的怪物秘偶試了一遍后,克萊恩確認普通人,或者說絕大部分非凡者,是沒法發現自己身上附帶“源堡”氣息的。
接著,他探出右手,拖出了半天前的自己,并操縱這個頗為呆滯的歷史孔隙影像將目光投了過來。
這一次,“克萊恩”看見自己身上籠著一層灰白的霧氣,內里點點光芒閃爍,卻沒呈現出具體模樣。
他隨即解除對這個歷史投影的維持,嘗試著抓出了“秘偶大師”羅薩戈等“占卜家”途徑的非凡者,重復起剛才的實驗。
“嗯,加強了投影后,‘占卜家’途徑的非凡者是能夠直接發現一定異常的,不過,至少天使以下只能確認我與‘源堡’有關,無法直觀看見那扇奇異光門,也就是‘源堡’的投影……”克萊恩對這樣的結果并不是太意外。
他深吸了口氣,在做好自我“搶救”的準備后,抬手一拉,拖出了剛成為自己秘偶沒多久時的“贏家”恩尤尼。
恩尤尼一點點抬頭,眼睛里逐漸映出了克萊恩的身影,映出了淡薄的,往外彌漫的灰白霧氣。
霧氣深處,或透明或半透明的扭曲蠕蟲合抱成了數不清的光球,光球層層疊疊,組成了一扇染著些許青黑的光門。
光門比以往清晰了很多,更加具有質感,同時,它的形狀也發生了變化,往頂部拉伸變高了不少。
這讓它就如同一道瘦高的燦爛人影,而周圍灰白的霧氣就是這人影的帶兜帽長袍。
不同光球的輝芒不斷閃爍,讓克萊恩就仿佛被這深沉神秘,高遠恐怖的人影用一只只眼睛注視著。
轟的一下,克萊恩的腦袋不由自主向后仰起,一股股鮮血夾雜著一條條透明的蠕蟲從他的毛孔里噴了出來。
那一條條“靈之蟲”落到地上,瘋狂地翻滾掙扎,有部分迅速潰散,有部分最終平靜下來,又爬回了克萊恩的身體,鉆進了毛孔里。
“嘶……比上次直接昏迷過去,失憶了一樣好多了……”克萊恩揉了揉額角,無聲感嘆了一句。
他面前的“贏家”恩尤尼已因為他剛才受到沖擊,無力維持歷史孔隙影像,直接消失不見。
這也是克萊恩這次沒遭受太嚴重傷害的原因之一。
——沒有了“贏家”恩尤尼,他就無法看到那出現變化的奇異光門,不用被持續沖擊。
緩了兩秒后,克萊恩進入歷史迷霧里,逆走四步,來到灰霧之上。
看著一絲絲虛幻的幽暗光芒從體內騰起,消融殆盡,克萊恩終于松了口氣,自嘲一笑道:
“差點自己污染自己,自己侵蝕自己……
“之后再用羅薩戈等‘占卜家’途徑的非凡者做另外的實驗:在不直接遭受沖擊的情況下,隨著觀察時間的增加,是否會被‘源堡’投影反向污染……”
……
南大陸,東拜朗,遭受攻擊的凡爾特克城。
緋紅之月的照耀下,躲在簡易工事后的魯恩士兵們正抓緊時間輪流休息,以恢復精力。
他們臉上黑乎乎的,盡是硝煙的痕跡,時而有人醒來,拿出曬干的煙草,隨意裹了一下,就用僅剩的火柴點燃湊至嘴邊,深深地吸上一口,眼中透出的更多是麻木和茫然。
值守著這道防線的幾位士兵聞到了煙草的味道,下意識抽了抽鼻子,回頭望了一眼。
“你還有煙草嗎?”一位提著連發步槍的士兵壓低嗓音,向同伴詢問道。
他的戰友搖了搖頭:
“早就抽完了。”
“也不知道下一批什么時候才能到……沒有煙草我都快瘋了!”最開始說話的那個士兵用下巴指了指工事外面,“看見了嗎?那么多尸體,那么多手,那么多腳,之前都是屬于活人的。”
太陽下山前,反抗軍發動了一次猛攻,瘋了一樣沖擊著凡爾特克城的各條防線,他們不要命的姿態嚇到了堅守的魯恩士兵和仆從軍們,險些就取得了勝利,但最終,他們還是未能突破關鍵防線,丟下了大量尸體,潮水一樣退走。
他的戰友沉默了一下道:
“也許明天,也許后天,我們也會變成這樣。”
說到這里,他抬頭望向那緋紅的月亮,夢囈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