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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塔羅牌只是羅塞爾大帝發明出來的游戲,其實并不具備占卜的功能?”
“不,很多時候,占卜來源于自身,每個人都有靈性,都能交感到靈界,交感到更高層次的關系自身的信息,只是普通人無法察覺這點,更加別說去解讀獲得的‘提示’了,當他們使用占卜工具的時候,這些信息就會借助工具呈現出來,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夢和解夢。”阿爾杰看了周明瑞一眼,見他沒有表示,便出言否定了奧黛麗的說法,“塔羅牌實際上就屬于這種工具,它用更多的象征,更合理的元素,幫助我們更方便更準確地解讀‘提示’。”
周明瑞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聽得非常認真,只是他精神的發空現象開始變得嚴重,腦袋一抽一抽地痛。
“明白了。”奧黛麗點頭認可,接著又強調道,“我的意思不是這個,我不是質疑塔羅牌,我是聽說羅塞爾大帝實際上制作的是另外一副牌,隱秘的,象征著某些未知力量的紙牌,一共有二十二張,完成之后,他參照這個,才發明了塔羅牌的二十二張主牌,作為游戲工具,這個說法準確嗎?”
她看著周明瑞,似乎想從神秘的愚者先生那里得到答案。
周明瑞只是微笑,并不開口,將目光投向了“倒吊人”,一副考一考你的模樣。
阿爾杰下意識挺直了腰背,沉聲說道:
“對,據說羅塞爾大帝看過褻瀆石板,那副紙牌就藏著那二十二條神之途徑的奧秘。”
“二十二條神之途徑……”奧黛麗用一種滿是向往的語氣重復道。
這個時候,周明瑞頭疼加劇,覺得自己與深紅星辰、灰白霧氣間的無形聯系開始搖晃。
“好了,今天的聚會就到這里吧。”他當即決斷,低沉開口。
“遵從您的意志。”阿爾杰低頭行禮。
“遵從您的意志。”奧黛麗模仿著“倒吊人”。
她還有好多問題好多想法,完全舍不得結束。
周明瑞邊斷掉聯系,邊笑了笑道:
“讓我們期待下次的聚會吧。”
“星辰”再亮,深紅光芒像水一樣縮了回去,奧黛麗和阿爾杰剛聽見“愚者”先生的話語,身影就變得更加模糊,愈發得虛幻。
不到一秒鐘,“投影”破碎,灰霧之上恢復了寂靜。
周明瑞則感覺自己飛快變重,四周飄忽不在,眼前先是一暗,接著便是燦爛的陽光。
他還在公寓房間內,還站在正中央。
“夢一樣……那灰霧世界到底是什么玩意……又是誰或者說哪種力量制造出剛才的變化……”周明瑞低聲感嘆,滿是迷惑,雙腿像是灌滿了鉛一樣走向書桌。
他拿起之前放在外面的懷表,確認過去了多久。
“一比一的時間流速。”周明瑞大概判斷道。
放下懷表,腦袋抽痛欲裂的他再也支撐不住,坐到了椅子上,低著頭,用左手拇指和中指分別按摩起兩側太陽穴。
過了許久,他忽地嘆了口氣,用漢語說道:
“看來短時間內是回不去了……”
無知者才能無畏,見識到那么神奇的事情,了解到非凡領域和神秘世界后,周明瑞是不敢再魯莽嘗試古弗薩克語和魯恩語的“轉運儀式”!
鬼知道會不會出現另外的情況,說不定更加奇詭,更加恐怖,甚至讓人生不如死!
“至少得在對神秘學有深入掌握后才能嘗試。”周明瑞無奈地想道。
還好,所謂的“聚會”能為自己提供幫助。
又是一陣沉默,他帶著沮喪、失落、痛苦和惆悵等情緒自語道: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克萊恩了。”
……
克萊恩努力將思緒轉回辦法和計劃,以排解心里的負面情緒。
下周或許能旁聽到“觀眾”這魔藥的配方……
剛才的“聚會”還真是神奇啊,處在世界不同地方的人,將千里化作咫尺,當面交流,互通有無,呃,這說起來有點熟悉啊……
克萊恩愣了幾秒,突地失笑,邊手按太陽穴,邊低聲自嘲道:
“網絡交友平臺了解一下?”
第八章
新的時代
嗚!
狂風呼嘯,暴雨如注,三桅帆船在一座又一座的波浪“山峰”間起伏,就像被巨人拋飛又接住,接住又拋飛的玩具。
阿爾杰·威爾遜眼中深紅褪去,發現自己依舊站在甲板之上,與先前沒有任何區別。
緊跟著,他看見掌中造型古怪的玻璃瓶喀嚓破碎,霜雪化水,融入了雨滴。
短短兩三秒鐘的時間后,這件古代奇物便徹底失去了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一片六角形的晶瑩雪花浮現于阿爾杰的掌心,接著迅速變淡,直至不見,似乎內縮于了血肉。
阿爾杰像是在思考什么般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沉靜了足足五分鐘。
他轉過身體,走向船艙入口,剛要進門,就遇見一位同樣穿著繡閃電花紋長袍的男子出來。
這有著柔軟黃發的男子頓住腳步,看向阿爾杰,伸出右手,握拳放在胸口道:
“風暴與你同在。”
“風暴與你同在。”阿爾杰粗獷深刻的臉龐不帶一點多余的情緒,同樣地握右拳擊左胸。
彼此行禮后,阿爾杰進入艙房,沿著過道走向遠處的船長室。
一路之上,他竟然沒再碰到任何一名水手或船員,這里安靜得仿佛墳墓內部。
船長室大門打開,柔軟厚實的深褐色地毯出現于他的眼前,兩側分別是書架和酒柜,一本本封皮偏黃的書籍和一瓶瓶顏色暗紅的葡萄酒在蠟燭輝芒照耀下閃爍著異樣的光澤。
擺放蠟燭的書桌上有一瓶墨水,一根羽毛筆,一架黑色的金屬望遠鏡,以及一個黃銅制成的六分儀。
書桌背后,一個戴著骷髏船長帽、臉色蒼白的中年男子看著阿爾杰一步一步過來,憤怒地咬牙說道:
“我不會屈服的!”
“我相信你做得到。”阿爾杰平靜地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太好。
“你……”中年男子一下怔住,似乎沒預料到會是這樣的回答。
就在這時,阿爾杰身體微弓,突然前沖,瞬間將兩人的距離拉近到只剩書桌。
啪!
他肩膀一緊,右手猛地探出,捏住了中年男子的喉嚨。
沒給對方反應的機會,他手背浮現出片片虛幻魚鱗,五指瘋狂用力。
喀嚓!
清脆的響聲里,中年男子目光大愕,身體被整個提了起來。
他雙腳猛烈地抽動,但又很快恢復了平靜,視線茫然之中,瞳孔開始發散,褲襠位置則漸漸濕潤,有惡臭傳出。
阿爾杰舉起中年男子,伏下腰背,雙腳蹬蹬邁開,靠近了旁邊的墻壁。
砰!他將中年男子作為盾牌,狠狠撞向了前方,手臂粗壯如同怪物。
木制的墻壁應聲而碎,狂暴的風雨帶著海水的腥潮味道席卷而入。
阿爾杰扭腰擺背,將中年男子扔出了船艙,扔進了山峰般一座接一座的巨浪里。
天色黑暗,風雨呼嘯,自然的偉力將一切掩埋。
阿爾杰掏出一張白色的手帕,用心擦了擦右掌,接著將它也丟向了大海。
退后幾步,他耐心等待著同伴入內。
“怎么了?”不到十秒,剛才那有著柔軟黃發的男子就沖了進來。
“‘船長’逃了。”阿爾杰喘著氣,懊惱回答,“他竟然還保留著一些非凡之力!”
“該死!”黃發男子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來到破口處,凝目望向遠方,可除了風雨和海浪,什么都看不見。
“算了,他只是附帶的。”黃發男子揮了下手臂,“能找到這艘圖鐸時代的幽靈船,我們只會有功勞。”
哪怕是大海的眷者,這種天氣下,他也不敢貿然潛入水中。
“而且暴風雨如果再持續下去,‘船長’也支撐不了多久。”阿爾杰點了點頭,發現木制墻壁上的破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復原。
他深深看了一眼,下意識扭頭,望向船舵和風帆的位置。
哪怕隔了重重木板,他也能清楚地知道那里的情況。
沒有大副,沒有二副,沒有船員,沒有水手,甚至沒有活人!
那里空無一物,船舵和風帆在詭異地自行調整。
腦海內又浮現出那位全身籠罩著灰白霧氣的“愚者”,阿爾杰忽然嘆了口氣。
他轉頭望向外面的狂風巨浪,用又期待又畏懼的夢囈口吻道:
“新的時代開始了……”
……
魯恩王國首都貝克蘭德,皇后區。
奧黛麗·霍爾捏了捏自己的臉頰,不敢相信剛才的遭遇。
她面前的梳妝臺上,古老的銅鏡碎得一塊一塊。
目光下移,奧黛麗看見手背處有“深紅”流轉,如同星辰“紋身”。
“深紅”逐漸黯淡,最終隱于皮膚,消失不見。
直到這個時候,奧黛麗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她眸中眼波流動,嘴角一點點上翹,忍不住站了起來,彎腰提上裙擺。
對著空氣行了一禮,奧黛麗腳步輕快,身體轉動,跳起了時下宮廷最流行的“古精靈舞”。
身影翩翩,她臉上盡是燦爛的笑容。
咚咚咚!臥室的門突然被人敲響。
“誰?”奧黛麗刷地停止,擺好文雅的姿態。
“小姐,可以進來嗎?您該準備了。”貼身女仆在門外問道。
奧黛麗側頭看向梳妝臺的鏡子,飛快將笑容收斂,只留下淺淺一抹。
她左看右看,確認形象沒有任何問題后才溫柔開口:
“進來吧。”
把手扭動,她的貼身女仆安妮推門而入。
“噢,它碎了……”安妮一眼就看見了那面古老銅鏡的下場。
奧黛麗眨了眨眼睛,語速緩慢地說道:
“呃,是,嗯,之前蘇茜進來過,你知道的,它總是喜歡破壞!”
蘇茜是一條血統不那么純正的金毛大狗,是她父親霍爾伯爵購買獵狐犬時獲得的贈品,但非常受奧黛麗喜歡。
“您得好好教訓它。”安妮熟稔地收拾著銅鏡碎片,怕傷到了小姐。
做完這一切,她看向奧黛麗,微笑詢問道:
“想穿哪條裙子?”
奧黛麗略作思考道:“我喜歡吉尼婭太太為我十七歲生日設計的那條。”
“不行,別人會說霍爾家族是不是遭遇了財政危機,一條裙子居然在正式場合穿第二回!”安妮搖頭否定。
“但我真的很喜歡它。”奧黛麗語氣溫和地強調道。
“您可以在家里穿,在不那么正式的場合穿。”安妮擺出這件事情沒有商量的態度。
“那就賽德斯先生前天送過來的那條,袖口是荷葉邊的那條。”奧黛麗隱蔽地吸了口氣,保持住優雅甜美的笑容。
“您的眼光總是這么出色。”安妮笑著退后一步,對門外喊道,“第六號衣帽間,算了,我自己去拿。”
女仆們開始忙碌起來,一個負責長裙,一個負責珠寶首飾,一個負責鞋子,一個負責紗帽,一個為奧黛麗小姐化妝,一個考慮發型。
當準備接近尾聲,穿著深棕色馬甲的霍爾伯爵出現在了門口。
他戴著衣服同色禮帽,留有兩撇漂亮的小胡子,蔚藍的眼眸滿是笑意,但松弛的肌肉、鼓起的肚子、開始明顯的法令紋,都無情破壞了他年輕時的英俊。
“貝克蘭德最耀眼的寶石,我們該出發了。”霍爾伯爵站在入口處,輕敲了兩下敞開的房門。
“爸爸,不要這么稱呼我。”奧黛麗在女仆幫扶下站起,故意露出幾分苦惱的神色。
“那我美麗的小公主,該出發了。”霍爾伯爵屈起左邊手臂,示意奧黛麗來挽。
奧黛麗淺笑搖頭:
“這是霍爾太太,伯爵夫人,我親愛媽媽的位置。”
“那這邊。”霍爾伯爵含笑又屈起右邊的手臂,“這是作為父親的驕傲。”
……
普利茲港,橡樹島,皇家海軍基地。
當奧黛麗挽著父親的手臂走下馬車時,突然被眼前的龐然大物震驚了。
在不遠處的軍港內,有一艘通體閃爍著金屬光芒的巍峨巨艦,它沒有了風帆,只剩下瞭望臺,并多了兩個高聳的煙囪,多了兩個分列前后的露天炮塔。
它是如此的雄偉,如此的龐大,以至于停在附近的風帆戰列艦們就像一個個剛出生的矮人在簇擁巨靈。
“風暴在上……”
“噢,我的主。”
“鐵甲艦!”
……
一聲聲驚嘆低低交織,奧黛麗也感受到了同樣的震撼,那是人類所創造的奇跡,前所未有的海洋奇跡!
過了不知多久,貴族、大臣和下院議員們才恢復過來,這個時候,半空一個黑點由小變大,逐漸占據了三分之一個天空,占據了所有人的視線,讓氣氛陡然變得肅穆。
這是一個漂浮飛翔于半空的龐然巨物,它有著極其流暢和優美的線條,整體涂裝成深藍色,堅固而輕盈的合金骨架支撐起了裝有氣囊的棉布,下方則懸掛著有機槍口、投彈口、平射炮口的廂體,高燃素蒸汽機的夸張嗡嗡聲和尾部槳葉的瘋狂轉動音構成了震撼人心的樂章。
國王一家乘坐的飛空艇抵達了,帶著高高在上俯視一切的威嚴。
一把豎直向下,柄部是紅寶石皇冠的“審判之劍”徽章在廂體兩側反射著陽光,這是奧古斯都家族傳承久遠可追溯至上一紀的象征。
奧黛麗還未滿十八歲,還未參加“介紹儀式”,在皇后引領下正式進入貝克蘭德的社交場合,宣告成年,只能安靜地在原地旁觀,不能靠近。
不過,她并不是太在意,甚至因為不用面對王子們而感覺輕松。
人類征服天空的“神跡”穩穩落地,最先從扶梯下來的是英姿勃發的年輕侍衛,他們穿著紅色軍禮服,白色長褲,身有勛帶,手捧步槍,分成兩列排開,靜候國王喬治三世和王后、王子、公主的出現。
奧黛麗不是沒見過大人物,對此毫無興趣,反而目光游移,看向國王身邊仿佛雕像的兩位黑甲騎士。
在這鋼鐵、蒸汽與槍炮的時代,竟然還有堅持穿全身盔甲的家伙!
那冰冷的金屬光澤,那深沉的黑色頭盔,都給人沉重、威嚴、必須服從的感覺。
“難道是更高序列的‘懲戒騎士’……”奧黛麗心中閃過了家中長輩們閑談時的只言片語,有心見識,卻不敢靠近。
隨著國王一家的到來,儀式終于開始,現任首相阿古希德·尼根勛爵走到了眾人前方。
他是保守黨成員,到目前為止唯二以非貴族身份成為首相的大人物,因卓越的貢獻,被授予勛爵。
當然,奧黛麗知道的更多,阿古希德的哥哥,保守黨的主要支持者,叫做帕拉斯·尼根,這一代的尼根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