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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令德莞爾,朝護衛頷首道:“不礙事的。”她從發髻上解下一支花簪,遞給了阿雅爾:“我也喜歡你呀。”
女眷們眼前一亮。蘇令德的舉動打破了她們的戒備,年紀小的歡呼一聲,一窩蜂把絹花交給蘇令德。蘇令德不僅來者不拒,還樂呵呵地讓白芷替她簪上。沒一會兒,她發髻上的金釵銀飾就都送了出去,換上了滿頭的絹花。
樠溪族長在一旁看著,略松了一口氣。在今日之前,他很是緊張,生怕這等貴女會受不了這些習俗。但看起來,正如阿雅爾所說,蘇令德是個極好相處的王妃。
玄時舒收回看著蘇令德的視線,又掃了眼樠溪族長:“你放心。”他雖未明說,但顯然意有所指。
樠溪族長紅了臉,連忙彎著腰,領著玄時舒往正堂去。
女眷們則圍在蘇令德身邊,嘰里咕嚕地夸贊她的容貌和衣飾,但有個年紀比阿雅爾稍大一些的小娘子大氣地一揮手,道:“你們還有一樣忘了夸呢。”
她神秘兮兮地道:“王妃有個好夫君呀!”
小姑娘很是羨慕:“我小時候就見過王爺的風姿,彎弓射箭,下馬殺敵,可帥了!”
蘇令德驚訝地看著她:“完工射箭,下馬殺敵?”
她驚訝,這些女眷比她更驚訝:“王妃,您不知道嗎?王爺從前救過我們呀。”
蘇令德記起先前的事,她之前很困惑,不知道為何仡濮諾會這么輕易地相信玄時舒。那時,她隨口猜測玄時舒是不是對仡濮諾有救命之恩。玄時舒也不過淡聲應是,卻沒有多說一句。
可如今一看,玄時舒竟不止救了仡濮諾一人?
“他救過你們所有人?”蘇令德震驚地喃喃問道。
眾女眷立刻七嘴八舌地向她解釋:“對呀!當年山匪劫持了我們一整個村子,是王爺帶領攝政王的部將里應外合,端了那個匪窩。”
“話本子怎么說來著?年少領兵,在匪窩里殺了個七進七出!”先前的小姑娘活絡地一拍手,很是激動。
蘇令德心中一震。
“年少領兵,在匪窩里殺了個七進七出。”這句話,她從前就聽過。但是,這是趙英縱用來形容曹峻的。
“那……曹家大少爺呢?”蘇令德緊跟著問道。
眾人搖頭,倒是有一個嬸子遲疑地道:“在外頭的援兵里,好像見過一個跟王爺般大的人。”
原來,這樣的聲名,竟也是玄時舒拱手相讓的結果。
蘇令德看向玄時舒,他此時與五部族人相談甚歡,哪怕他坐在輪椅上,可眾人唯首是瞻,竟讓他顯得高大無比。
玄時舒許是察覺到了蘇令德的視線,他回過頭來,朝她莞爾一笑。這笑容沉穩平靜,洗褪了少年的銳氣鉛華,像一塊厚樸的玉。
“父王好厲害呀。”玄靖寧用力點著小腦袋,眼里有光。蘇令德摸了摸他的頭,唇邊勾起,神色驕傲。
她果然沒有看錯人。他該當是應天城最耀眼的少年。
玄靖寧聲音脆朗,蘇令德臉上的驕傲也很明顯,這讓玄時舒一時有些困惑:“怎么了?”
然而,蘇令德還沒來得及調侃他幾句,就有人急促地奔來:“不好了!土匪——有土匪!”
第71章 應敵 潿洲王和潿洲王妃,果然是妙人啊……
樠溪族長緊張地問道:“是往這里來了嗎?”
他們今日在樠溪族歡聚一堂, 還有玄時舒、蘇令德和玄靖寧在。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萬死難辭其咎。
“不……不是。”來報信的人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是往辰溪族去了!沿路設下的哨兵看到了異常,那些人騎著馬, 背著□□。腰間挎的, 是以前的土匪最常用的彎刀。所以哨兵才層層報上來的。”
報信的人又遲疑道:“不過,我們也只能看到這些,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山匪。”
辰溪族長大驚失色:“我族中只留下了老弱, 這可如何是好!”他不像樠溪族,跟玄時舒有這么深的淵源。辰溪族是五族最弱的部族,被曹為刀重創之后,他想著投誠,自當要拿出最大的誠意來,便把自己的青壯都交到了玄時舒手中。
眾人的目光一時都落在了玄時舒身上。
“山匪久未成氣候,如今和他們勾連的曹為刀落馬,他們此時突然發難, 必定有詐。”玄時舒冷靜地拿出輿圖:“山匪從何處來?”
傳信之人連忙給玄時舒指了指哨兵沿途傳來的路線。
玄時舒的指尖在輿圖上按著這條路線游走一圈, 冷笑了一聲。眾人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一時屏氣凝神。蘇令德站在玄時舒身側,看他游走這一圈,不由緊抿了抿唇。
山匪經過的路線, 守軍不可能毫無察覺。但傳信之人從未提及李郡尉軍營之中有何動態,想必就是按兵不動。
玄時舒在輿圖之上, 點了一個點:“川柏,你立刻領二十人, 快馬從此處攔截。先兵后禮。”
蘇令德緊接著道:“白芨,你跟川柏一起去。若是川柏被人問起為何在此,你就說是我的命令。若還要深問, 就讓他們來問我。”
川柏和白芨領命,直接從玄時舒身邊的侍衛中撥了二十人,快馬加鞭離開。
玄時舒朝蘇令德點了點頭,又在輿圖上勾出三條線,對自己身邊的另一個親衛道:“川楠,你即刻傳信仡濮諾。讓一、二、三隊按我所繪的路線快馬行軍。一、二兩隊對山匪進行包抄,援助川柏。三隊協助辰溪族人轉移入山上的避嫌地,以防另有山匪突襲。”
“事態穩定之后,不要戀戰,直接回到營地。”玄時舒把輿圖交給川楠。
川楠領命,拔足而奔。
樠溪族長這時才長舒一口氣,又遲疑地看了眼玄時舒身邊的護衛。除了蘇令德身邊有女衛外,玄時舒身邊就剩下兩個人。如今的玄時舒,可謂中門洞開,稍有不慎,便是任人魚肉的結局。
樠溪族長都不知道玄時舒是怎么敢做出這樣的決定的。他緊張地問道:“王爺把自己身邊的侍衛都派走了,若是山匪……是沖著王爺來的呢?”
玄時舒轉身,看向他身后齊齊望向他的五族部族,微微一笑:“不是還有諸位么?”
玄時舒話音方落,樠溪族長便帶頭帶人跪了下去:“我等,必誓死相隨!”
眾生齊喝,聲震于野。